第四十五章:以心相許
上次因為沒有好好休息的緣故導致夜梵葉打在自己胸口的內傷還沒好,這次白良長記性了,去刑部帶了公文回家批閱,主要是他身子還沒好全,更加不想落下「柔弱」的形象,所以選擇回家靠著軟榻聞著香飲著熱茶批閱公文。
而且一大堆的頭疼事,讓他確實只想靠這麼舒服地待著,他發覺自己越來越懶了,似乎是在認識夜梵葉之後,為什麼呢?他想不通。
「大人,何事喚我?」平宵走進來。
「青城查出誰是皇后的人了嗎?」
「大人,我正要來彙報此事。」平宵是第一次看見白良這麼舒服地窩著,但也正常,他想想,其他大人都這樣,唯獨他家大人這幾年一直在刑部那種冰冷地方待著,只能說,大人能有此舉,是變正常了。
「青城已經查到了,是吳夫人。」
「吳丹霞?」
「是的。」他家大人過目不忘,雖只看了府上四位美人的名字一眼。
「我知道了,下去吧。」
「大人,孫夫人在外面求見。」小童秋睿跑了進來。
「這是。。」
「哦。」平宵看了眼秋睿,「李叔新招的小傢伙,說是給大人做童子,童子活潑,給大人添添喜氣,也祝大人和夫人早生貴子。」
「。。。」白良無語地搖搖頭。
「好吧。」
平宵就知道,他家大人拒絕不了李叔家兩口子。
大人的父母從小不在身邊,李叔對於大人而言,有時真如父親一般親切。
至於秋睿,已經開心地對平宵比劃了一個手勢。
「好好伺候大人,不準調皮。」平宵瞪了他一眼。
秋睿連忙收起小手彎腰:「是,平隊長。」
「請她進來吧。」白良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是。」秋睿連忙跑下去請孫山菡了。
孫書菡是踩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
白良抬頭一看,聘婷多姿,全身散發著一股文雅詩書之氣,目光中含著羞怯與青澀,與流昧居有些像,雖氣質容貌不如流昧居,但是要顯得乖巧聽話許多。
「大人。」孫書菡在白良面前行了一個禮。
只是,厭惡她眼睛底下那抹心機。
這世間竟有如此完美的男子,孫心菡只看一眼便覺得春心大動,因為她確實年紀不大,所以這份春心令她搖搖欲墜,模樣上看去更加青澀可人了。
「大人。」但是孫書菡知道把持,她也知道眼前人比較偏向喜歡文雅的女子,大夫人不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么,大人可是為了夫人而不碰她們四個。
但是,她知道,進了白府就得為自己爭,為自己家族爭。
更別說,現在見了白良,她更加覺得,自己想要他的寵愛,想要得更多更多。
多得停不下來。
「大人,書菡在自己的住處看書,忽有幾首詩不懂,特來找大人解惑,大人是大夜最有才之人,書菡若能得大人指點,必然受益匪淺。」
白良閉了閉眼,聽到了走廊上流昧居的腳步聲。
看來,自己也是表裡不一的人,他自嘲地想。
「我手頭公務很繁忙,孫夫人不如以後請教。」
他的嗓音溫潤乾淨。
流昧居才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的白良對孫書菡這麼說。
她看到了在案幾後面白良的人,那目光比從前都要坦誠地越過孫書菡看著她,她不由得動容。
她和白良相處這些天來,她知道,這已是他儘力的對她最大的溫柔。
尤其是在她之前如此防著他的前提下,他看出來了,但他還是這麼做了。
流昧居身後的兩個丫鬟暗喜不已。
孫書菡回頭看到了流昧居,心裡無限失落與嫉恨,但她還是得體地笑著站了起來。
「既然姐姐來了,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和大人了,妹妹這便退下了。」孫書菡說著行了一個禮,看起來無限柔弱惹人心疼,若是換作別人而不是白良,早就捨不得美人如此可憐,追了出去。
但是,在白良潛意識裡,女人里,除了流昧居與包穎,其餘並不值得一看。
他要的,是終生的心靈伴侶。
流昧居的才情,他很欣賞,包穎眼底的溫柔,令他動容。
流昧居的才情,能伴他一生。
流昧居走了進去,看著白良的眼睛,那句「昧居是來謝夫君不顧性命替父親洗白之恩。」哽咽在喉。
她本以為,她本以為。。。白良這樣的人,不會為了一個已故的人去行冒險之事。。。
沒錯,本以為。。本以為。。
「夫人。」白良看了看眼前的茶具,「良之所以帶包姑娘去賁臨關,只是因為,當年被明家陷害至死的威武大將軍,是包姑娘的父親。。。」
流昧居心裡泛起驚濤駭浪,終究,是因為她不信他。
她不信他。。
「包將軍被明照瀾給栽贓入獄后,許多他的手下都一同獲罪超斬的超斬,入獄的入獄,再後來,夫人也當知道,明照瀾頂替了包姑娘父親之位,並且節節高升,我只是讓她指認明照瀾與一眾明黨的罪證罷了。」
「現在,她已經做到了,我打算替她贖身,送她去明黨找不到之處安頓。」
「夫君。。我。。」流昧居想說,字句卻哽咽在喉。
眼前人如此心深似海,無人能猜透,卻能為她做到這個地步,還向她如此仔細解釋。。。。
這確實不是原本的他。。。
「夫人是來謝我洗刷父親罪名的嗎?」白良嘆了口氣,內心也是糾結,就連面上都有些流露出來了。
沒錯,他只需要一眼,就能看透她的心。
但更重要的是,父親。。
他稱呼她的父親為父親。。
可她之前傷他那麼深。。。
「那大可不必了,流白兩家一直是一家。。。」說到這裡,就連白良也自嘲自己說不下去了,他笑了笑,「青蘭初桃,扶夫人回去休息吧。」
流昧居只覺得心裡很痛很痛,她捂住胸口:「好。」幾乎落淚。
「小姐。。」初桃和青蘭連忙扶住她。
白良閉上眼,流昧居轉過身。。
就在她的步子快要邁出白良書房,心因為痛而顫抖得厲害的時候,身後的白良忽然睜開眼,似是下定了決心。
「夫人既要謝我,不如以心相許如何?」白良忽然想起了夜梵葉說的輕視女人的問題,他嘲諷地想。
流昧居停下腳步,扶住門。
沒錯,他說的是以心相許,不是以身相許,而是以心相許。
他這樣一個自負才華,心沉如海的人說出來。
以心相許。。。
而她,因為怕自己愛上他,因為怕他覺得自己輕賤,成親至今,哪怕是他受傷之時,連碗湯都不曾給他送過。
僅僅是為了保護自己不被淪陷。
「夫人回去好好想想吧。」白良說著笑了笑,批閱起了公文。
只是流昧居的步子已經幾乎邁不動了。。
這時候,身後傳來吐血的聲音,白良暈了過去,寧亂風一般從外面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