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第67章
玩家們聽說副本內不可以聯網,於是在進入鬼校前,在玩家群裏討論得熱火朝天。
【土豆:今天決鬥現場,要是真能見到排行榜前十的頂尖大神,我死而無憾啊啊啊啊!!】
【一朵小fa:有人囤了鬼校邀請函嗎,分我一張,高價收購,線下交易,1000塊收一張。】
【沉澱:衝著學技術的心態去的,已經準備好筆記本了。】
【小病毒:開盤了開盤了,幺妹vs甲魚,賠率1:56,我再押幺妹兒一注。】
【訣別:我也押幺妹兒,這土豪隊伍無敵了吧,甲魚拿什麽來比哦】
【土豆:說實話,幺妹本身就是隊伍的破綻,如果甲魚是個高手,還有可能能打,可惜甲魚的水平還不如幺妹呢】
而論壇上,也幾乎是一邊倒的架勢,即便有人聽說甲魚方有高手,那也奈何不了幺妹此番造勢。
手機裏,企鵝的聲音滴滴響個不停,全是甲魚給她發來的消息。
刁民的老公:怎麽辦啊,快到時間了!
刁民的老公:新神真的會來嗎,幺妹那邊給的比我多十幾倍呢……
草莓軟糖:我叫他來的,他敢爽約?
溫小軟一點也不擔心這個問題,齊文理從來不鴿她。
刁民的老公:可是,聽說幺妹那邊大佬太重量級了,萬一她真有本事請來NO,1,那我們還有得打麽?
刁民的老公:不是我不相信你的實力,【佚名】那廝自貪玩紅月全息版出來之後就一直穩居第一,而且一直低調神秘,連職業都是未知數,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我們一點他的資料都掏不出來,這怎麽打?
草莓軟糖:不要太悲觀,我們也有大腿。
刁民的老公:可是決鬥很容易失手打死人誒,你們肯定不會出什麽事,但我一個小菜雞,很容易變成神仙打架的炮灰……萬一對麵不講武德,想要我的命呢?
草莓軟糖:你是不相信我救死扶傷的神奶?
甲魚此時不信也得信了,從某種角度上說,軟糖確實每每都能在關鍵時刻創造醫學奇跡。
快到約定的18:00,齊文理突然給她發了條消息。
新生:抱歉,我有事去不了。
新生:我媽剛打電話過來,說我爸遇到了個持械殺人的瘋子,被砍了好幾刀,我得立馬去醫院。
新生:[語音通話未接聽]
新生:你在嗎?我給你找別的打手。
新生:葉聖沒回我,他手上還沒邀請函,一時半會進不去鬼校,我附近唯一認識的高手是NO,44,不嫌棄的話我問問他。
新生:對了,還有個事,你不是要我去找【風之軌跡】的信息嗎?他應該也是新會市人,而且和市區的一個名叫【格桑】的玩家聯係頗深,應該三次元認識,是兄弟或者朋友什麽的。
然而幾個企鵝通話打過去,溫小軟並未接聽,他不死心,又打起了電話,卻得知對方不在服務區。
此時的溫小軟並不知道外邊有個瘋狂聯係她的齊文理,為了安排好一切,她提早了半小時進入領地。
長青鬼校迎來了空前的熱鬧場麵,不斷地有玩家湧入其中,她隻能動用領主權限,懸浮在高空之中,趁著沒人看見,從小賣部的屋頂跳下。
別的地方人滿為患,但小賣部門口出乎意料地冷清。
當她走進去才知道,原來她新進的一批貨,已被玩家們一掃而空,特別是花生瓜子辣條薯片之類的零食,就算老板將價格提高了二十倍,也遏製不住玩家們的熱情。
“不光是食物,還有睡袋、帳篷、桌椅,您上次放過來的按摩椅也全被他們搶空了。”小賣部老板擦著汗解釋道,“玩家太多,還有些餓著了的,甚至去了食堂裏找東西吃……”
溫小軟想到了小熊玩偶的手藝,默默為那些試毒的玩家捏了把汗。
她的食堂夥食,應該不至於差到被人投訴……吧?
隨著進來的玩家越來越多,他們自然清楚副本內的時間和現實流速不一樣,但依然有很大一部分玩家,抱著極大的期待,早早地來到鬼校,順便做好吃瓜看戲的準備。
她在高空中巡視一圈,看到宿舍樓和教學樓樓頂都站了許多人。
站得高望的遠,這些地方視線不容易受阻,看來玩家們為了霸占最佳觀望位置,也是費了一番心思的。
有錢的玩家提前從便利店裏買了高級按摩椅,坐在樓頂非常悠哉,沒錢的玩家要麽站著,要麽買了小馬紮。
至於鬼校的桌椅,由於規則怪談中“不能破壞鬼校財產”的存在,他們壓根不敢亂搬,生怕像微博上幾篇小作文一樣,惹來什麽女鬼追逐。
第一賽季的淘汰還沒開始,有很大一部分萌新玩家甚至不明白“淘汰”意味著什麽,當然,對於“淘汰”的解釋,網上本就眾說紛紜,死亡隻是部分玩家猜測的一種。
一些不願掙紮的鹹魚玩家幹脆躺平,金幣該花直接花,不做衝上前百的白日夢。
看到普通玩家的生活現狀,溫小軟才有了一種“活著”的真實感,他們為沉悶的鬼校注入了新的活力,同樣,她一舉多得,領主雕像上,十字架中的數值噌噌猛漲,當她過一會兒去看時,信仰收集已經105%了。
那一絲絲金光,滿得像是快要溢出來。
趁著現在沒玩家在附近,她迅速摘下十字架。
在十字架接觸手掌心的同時,它迅速從R品升級成了SR,變得比巴掌大了一些,基礎攻擊力從可憐兮兮的10點,飛速上升到100。
這簡直是質的飛躍,要知道她的罪惡狼牙棒威力最開始也隻有300!
100點的攻擊力,打個比方,就相當於非戰鬥職業用傷害最高的槍械打出爆頭傷害的數值,同樣也是戰鬥職業蓄力重擊的數值,如果再加上療愈效果,那她就一人頂倆了!
不過,當奶媽有了重傷能力,那還要輸出位做什麽?
十字架升級後,信仰收集數值又從5%開始,於是她又很快將它掛了回去,等著源源不斷的觀眾給它注入新的力量。
早知道這麽管用,她就去催甲魚寫篇軟文,再炒一炒熱度,來得玩家越多越好。
玩家們隻在論壇上聽過甲魚的id,卻無法得知她的具體捏臉,即便甲魚頂著隻有她和刁民能看見的【刁民的老公】出現在校門口,也沒人能把這個卡哇伊的女孩子和論壇上罵出千層高樓的甲魚聯係在一起。
溫小軟不想引起騷動,等甲魚走到人少的教室裏,她才悄悄現身,從身後拍了甲魚一下。
“你來了!”甲魚雙眸亮晶晶的,“大佬,救我!!話說還一個新神呢?他來了沒?”
她好緊張,明明距離開戰還有小半天時間,可她整個人都在發顫。
雖然鍵盤上說得慷慨激昂、士氣十足,但她其實是個沒見過大場麵的土狗,她承認。
溫小軟拍了拍她的背:“別緊張。新神已經答應過我們,就必不會鴿,他老愛踩點,現在沒到也正常。你習慣就好。”
甲魚這幅樣子,讓她想起她年輕參加比賽的時候。
那時,她也對即將參賽的頂尖高手充滿敬畏,緊張著,害怕自己發揮不足。但後來想想,其實輸贏沒那麽大關係,盡力就好。
她沒輸過任何一場,但她也不怕輸,就這麽天不怕地不怕的打完了每一場比賽。因此,她也收到過“心態最穩,操作最浪”的評價。
“不行,我還是緊張,我壓根沒好好學技能,放個盾都能放歪來。新神看到這麽下飯的操作,不會罵我吧?”
“他敢?”溫小軟眉頭都不皺一下。
甲魚歪了一下腦袋。
她怎麽越發覺得,草莓軟糖的性格和大眾以為的“慫比”“軟萌”“小吉祥物”越發的背道而馳了呢……
有點凶萌凶萌的,可愛,想……
她情不自禁伸手,揉了揉軟糖柔順的淡粉色頭發,不再打顫,反倒眯起眼睛,露出了享受的神情。
溫小軟看了她一眼,危險地問:“這樣就不緊張了?”
“對,我一捏到比如毛絨玩具、貓咪的肉墊之類的東西,就會特別放鬆。”甲魚依然忍不住地揉搓。
她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類型,見軟糖居然不抗議,揉得更起勁了。
“喜歡捏著東西是吧……”溫小軟咬牙,一把扯了前座同學正在寫的卷子,按在了她桌前,“捏著筆做張卷子,一百分鍾高強度投入思考,保證你會更放鬆。”
“不要!”甲魚這才察覺到她額上突突直跳的青筋,連忙縮回手去。
在學校裏她就受夠了作業的壓迫,到了遊戲裏怎麽能繼續被試卷折磨!
“鬼校時間流速太慢,距離開戰還好半天時間,你要是一直發抖,是上不了戰場的。”溫小軟宣傳起了鬼校的試卷,揚起紙筆,“這是打發時間的良選。”
甲魚無語往桌上一趴:“你怎麽和我同桌一樣,老愛給我宣傳學習的好處……要說打發時間,不如我們聊聊貪玩紅月的八卦?聊八卦我好歹能打起精神來,要是做試卷,想題目的時候不會緊張倒是真的,就怕我做一半昏昏欲睡,直接給你帶著瞌睡上戰場。”
溫小軟心情複雜地想,好像甲魚什麽狀態上去都一樣,左右戰局的是她和齊文理。
不過,還是讓她養好精神比較好,不然到時候要分心照顧她不被偷襲,多少是個麻煩。
“什麽八卦?”於是,她非常照顧地搭話道。
“目前貪玩紅月最大的八卦大V就是婷姐了,她可是發源地,真正見過刁天尊的人。”甲魚說起八卦,立馬就不困了,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你和刁天尊之間,有沒有其他她沒發出來過的小故事,讓我聽聽?”
“沒有。”溫小軟麵無表情。
甲魚完全理解她這個態度,畢竟才認識不久,她也不好打聽人家隱私,但軟糖在鬼校出現這麽久,刁天尊都沒出現,顯然還是刁天尊更大牌些。
而且這次軟糖請動的是新神,說明她和天尊還沒熟到那個地步。
“那……就你和他的所有接觸來說,他有什麽癖好?真正性格怎樣?是什麽星座的?有沒有特別帥的時候?”甲魚拿起了小本本,記錄得比寫作業還認真。
“沒有奇怪的癖好,正常人吧,不知道什麽星座的。至於特別帥的時候……”溫小軟認真沉思片刻,“任何時候都特別帥。”
當她確實特別帥的時候,自己誇自己也不會心虛。
但她不知道的是,教學樓頂層,靠近天文台的空置教室裏,刁民一個人坐在椅子上,雙眸輕閉,正聽著樓下動靜。
作為一名優秀的刺客,他的耳力自然很好,足以在安靜的教學樓中捕捉到想聽的聲線。
在聽到溫小軟真心實意地誇他“任何時候都帥”後,他心情好了許多,把玩著斷罪刀,繼續聽了下去。
“那他有沒有什麽討厭的人?就是仇人之類的。”
溫小軟想了想:“仇人不至於,討厭的人倒是有。比如小A。”
“為什麽?”甲魚飛速在筆記本上記下【小A】的id。
她看過樂園的視頻剪輯後就對這個玩家提不起喜歡,聽到刁天尊也是這麽想的後,更覺得他們心有靈犀了。
“討厭,但是看不上眼,不至於將對方拉高到仇人的檔次,沒那必要。”溫小軟隨口道。
甲魚興奮地捶了捶桌子:“果然不愧是常常和天尊待一起的人,這句話簡直完美詮釋了他高傲目空一切的心態,我甚至能腦補這句話從他嘴裏說出來的不屑樣子!軟糖你真是太了解他了啊啊啊!”
溫小軟麵無表情:“你說是就是吧。”
甲魚恨不得將刁民的所有真實信息都扒幹淨,甚至連他腹肌有幾塊都問了出來。
“這個問題不上手很難知道答案吧……”溫小軟心情複雜,即便她知道,也不想告訴甲魚,“下一個問題。”
在甲魚問完刁民喜好的食物、音樂甚至番劇、小破站關注列表後,溫小軟終於忍不住了:“你能不能問點正經的?比如說戰鬥習慣什麽的。”
“那個啊,那個小破站多得是視頻分析,再說他的招式反正我也看不懂。”甲魚理直氣壯。
兩人聊了會兒,李萌萌忽然敲了敲教室門。
甲魚看不到李萌萌的鬼影,隻知道門口突然響了三聲,卻不見一個人影兒,連忙警惕起來:“不好,是怪談的第二條,有個女學生要來追我們了!”
“沒事,那是提醒,時間快到了。”溫小軟記得,她有讓狐麵注意來人,等幺妹進入,就敲門通知她。
她劃了一下手機。
類似活點地圖的畫麵被她雙指放大,密密麻麻的各色id擠在一起,在她的尋找下,一個代表【幺妹】id的小點兒出現在了教學樓裏。
她的身邊跟著兩個人。
一個id【佚名】,另一個叫【千金醉】。
佚名不用懷疑,就是當今的NO,1,而千金醉的id也很熟悉,溫小軟特地上排行榜查了一下,正是被齊文理擠掉的前NO,6,如今排在第七名的位置。
這就是富婆的力量嗎?兩個都是個位數排行的大佬。
“時間快到了,那我們還不趕緊去校門口接新神,你還玩什麽手機?”甲魚連忙起身往外走。
溫小軟盯著屏幕喃喃自語:“關於佚名……網上的信息極其有限,似乎是個麻煩人物……”
“NO,1啊,我們以前都還以為他是個遊戲托兒,內部人員一樣,開局即第一,多少天過去了,排名穩穩當當沒變過,而且從不露麵,網上沒有真正見過他的玩家。”甲魚說到後邊,聲音小了下去,“我後來猜測,見過他的玩家,應該都死了。”
佚名屬於全息改版後的後起之秀,或許他從前也玩過端遊,但一定換過馬甲。至於之前的馬甲,就更無從考證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佚名的消息太難摳,她又轉移視線,“那你知道千金醉不?”
“NO,6,我看了。”老實說,在知道幺妹請了個位數排名的玩家助戰後,甲魚就掃了一遍前十的每一個id,將所有信息記錄下來,“這人在官網剪輯裏露過麵,殺了好幾個玩家,武器是琴。但具體手法我看不出來。”
官網除了玩家闖副本的剪輯之外,還時不時會放一些玩家之間殺戮的cut,不過那些溫小軟沒細看,也就沒注意此人。
此時再折回去看視頻,時間有點不夠。
溫小軟也沒太糾結戰前消息,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見招拆招,她不一定就會輸。
“話說,新神怎麽還沒來?”這才是甲魚最關心的問題。聽到臨近比賽,她又開始犯緊張了。
溫小軟此時心裏也嘀咕起來。齊文理就算喜歡踩點,也不至於這個點了還不到學校。
她仔細篩了一遍,沒在地圖裏看到他顯眼的id。
“我去個廁所,你等我會兒。”她嘴角一抿,走向走廊盡頭的女廁,隨後趁著沒人在身邊,迅速下線。
回到家中的時候,鍾表已指向18:01,她的手機連上WIFI,突然蹦出好多條齊文理的消息。
看完之後,她匆匆回了個“1”,根本來不及多說。
靠,副本裏沒信號,害她錯過了這麽重要的消息!
……
由於副本內外時間流速差距巨大,溫小軟這個廁所一上,就是好幾分鍾。
甲魚聽到教學樓外,幺妹站在操場中央,舉著大喇叭向玩家群喊話。
“時間到了,甲魚,你給我出來!”
“你不會是縮頭烏龜吧,看見我真的帶了兩個大神玩家,就嚇得不敢出門了?”
“我給你一分鍾的時間,再不出來,你自己認輸吧!”
甲魚握緊了拳頭。
全體玩家中,到場的基本有一大半吧?要是再不出去的話,她就真成了論壇中最大的笑料了。
但是她的人還不齊,不單新神沒找到,軟糖上了幾分鍾廁所,也沒了消息。
她連忙跑去廁所,呼喚軟糖的名字,卻發現每一扇門背後都是空的。
軟糖……消失了?
“不會吧……”甲魚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在推開最後一扇半掩的廁所門後,不敢置信地倒退幾步,“空的……全是空的。”
她瞬間想到了好幾個劇本。
軟糖是幺妹請來的臥底,和新神一起收了幺妹的錢,專門來坑她的。
不對,軟糖是她一開始就認識的,在幺妹下戰書之前。她不能這麽開腦洞。
隨後她又想到,要麽,軟糖就是怕了,她和新神加起來也不一定能打過看對麵兩位,於是借口上廁所,默默腳底抹油溜走了。
畢竟玩家之間的戰鬥很可能傷及性命,軟糖又怎麽會讓自己和她的新神陷入危險之中,隻為一個剛剛認識不久的朋友?
“如果你真的不想幫我,好歹也說一聲嘛,讓我有個準備。”甲魚癟了癟嘴,垂下了肩膀。
“這本來就不是你惹出來的事,你幫我是情分,不幫我是本分,其實能讓新神推掉那邊的邀請,已經夠仗義了……我其實也沒那麽剛的,大不了就不打了,我直接認輸,他們還能眾目睽睽之下打死我啊?”
雖然,那樣子的話,她的麵子就給丟完了,從此“甲魚”這個id在論壇裏就是一個笑話,鬧出那麽大動靜最後自己認慫了……
甲魚喃喃自語地告訴自己不要怪軟糖,自我催眠了一番後,便咬著牙,硬著頭皮拿出龜甲盾,耷拉著腦袋走了過去。
她拿出了十二分的勇氣走向操場,站在了幺妹的對麵。
幺妹的捏臉很有女王範兒,雙眸眼妝很重,穿著一身金色華裳,頭上珠翠奪目,可惜鬼校的天光晦暗不明,照不出她璀璨奪目的感覺。
此時,她左邊站著一個頭戴鬥笠,蒙著一層層黑紗,古裝打扮的男子,右邊站著一個雙手抱琴,身穿青衣的儒雅男子。
是【佚名】和【千金醉】,但此時的甲魚隻認出了千金醉的打扮,對於另一個人,她隻猜到是個氣勢不凡的大佬。
不知道多少名,反正很牛逼就對了。
“我,就是甲魚。”甲魚清了清嗓子,她沒有頻道喇叭,氣勢上就比幺妹弱了一截。
“哦豁?”幺妹瞥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空無一人的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冷諷的笑,“這就是你說的3v3?論壇上還把你吹得神乎其神,說能請來誰誰誰呢,合著一個百名的都請不來?”
甲魚咬了咬牙,不說話。
這就相當於默認了幺妹的說法,而且幺妹是個擁有999+喇叭的土豪,每一句話都用了擴音,讓鬼校裏的每一個玩家都能清晰地聽到她的字句。
“論壇裏不是有‘知情人士’說,甲魚請了排名個位數的大佬嗎?”
“嗬,就她啊?”
“甲魚也混論壇的,那‘知情人士’說不定就是她小號呢。”
“打腫臉充胖子,有必要嗎。”
“我見她們吵了一千樓,還以為是什麽端遊高手小號,原來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妹妹啊!”
“害,看來打不起來了,不過能一睹前十大佬們的風姿,也算賺到。那個抱著琴的是千金笑吧?以前每每都在視頻裏看他,打人老帥了,今天終於見到了本尊。”
“另一個是誰啊,不會真的是佚名吧?現在去要簽名還來得及麽?”
玩家們嘰嘰喳喳,偶爾一兩句閑言碎語飄入甲魚耳中,讓她麵色沉了下來。
可甲魚一句反駁的話都想不出來,一個人呆呆站在操場中央,腦子是空的。
她能感覺到四麵八方投來的視線,都不太友善,灼熱得讓她脊背發涼。
還有對麵的幺妹,她身邊左青龍右白虎的,得意的囂張氣焰都快要溢出來了,仿佛那一千樓罵戰的怨氣都在此宣泄而出。
幺妹就這樣讓她在操場上如罰站般的站著,她已經無地自容了,可沒想到,幺妹想要的可不僅僅是讓她難堪。
“難怪你磨嘰半天不敢出來,既然你怕了,當場給我跪下磕三個頭,道個歉咯。”幺妹把玩著她的金色指虎,“順便在論壇上給我蓋個樓,每天說點好聽的稱讚我的話,直到一千樓為止。”
“嗬嗬。”甲魚忍不住冷笑。
讓她對幺妹認輸,不可能的。
讓她違心地蓋樓說幺妹的好話,說給論壇上路過的玩家和非玩家聽,這輩子都不!可!能!
“喲,脾氣還挺大?”幺妹嘴角一勾,“那看你的意思,是還想繼續比下去咯?”
貪玩紅月的3v3規則,可不一定要求公平的3v3,就算人不齊,也依然可以比下去。3個位置隻代表最大參戰人數而已。
就算甲魚沒找到隊友,已經約定好時間地點的戰鬥約定,依然是生效的。
“比就比!”甲魚怒氣衝衝,握緊拳頭大聲喊道。
她正值中二的年紀,信奉著“我命由我不由天”,畢竟人活一輩子,爭的就是一口氣,窩窩囊囊地活著,不如原地去世。
她從小到大嬌生慣養,還沒受過這麽大委屈。
軟糖這次不幫她也好,她不會拖任何人下水,她自己作的孽,自己還賬。
相信還在鬼校裏的軟糖,見到她這幅頗有骨氣的模樣,也能對她肅然起敬一下!
眾皆嘩然,手裏的瓜子辣條突然又香了起來。
“小女孩這麽剛啊?”
“1v3?沒搞錯吧她?”
“這個萌新是不是還不知道個位數排名的含義?對麵三人隨便拎出一個都能吊打她。”
“就算幺妹和甲魚單挑,贏的都是幺妹吧……我見那套指虎,就知道幺妹肯定是個老玩家。”
“這……這不得是純純的虐殺?她皮下年紀應該不大吧,小孩兒心性,這時候不認輸,賽場上叫喚可就晚了。”
而幺妹嘴角上揚的弧度更大了。
畢竟她花重金請了這兩位巨佬來,肯定不滿意對方道個歉結束的結果,她要好好出一口惡氣,順便做點對得起這兩位巨佬出場費的事。
“既然你都這麽說了,到時候可別叫喚,說我欺負你。”幺妹輕輕換上她的指虎,熟稔地用雙手碰了碰。
這個姿勢大家都熟,格鬥家職業的標準備戰起手式。
全場玩家裏,被蒙在鼓裏的隻有甲魚一個。
甲魚想到幺妹和她進入遊戲的時間都不算長,水平應該和她差不多,並未有任何警惕。
“那就……開始吧。”甲魚沉聲,示意道,“就以整片操場為比賽場地,怎樣?”
她望著空空如也的四周,心中有了一絲酸澀。
她的身後再也沒有人能給她勇氣,隻有一群吃瓜看戲、看她笑話的玩家。
她真的,被軟糖拋下了啊。
……
另一頭,溫小軟回複完齊文理的消息後,火速回到領地,二話不說直接按了“切換賬號”鍵。
沒想到,按鈕是灰的。
“刁民!!”她大喊,“我要上號!!你給我上啊啊啊!!”
沒到三秒,一道黑色影子從窗台移步而出,來到她麵前:“什麽事這麽急。”
“你明明能看到的!”溫小軟指了指樓下,“時間都已經超了,來不及了,趕緊給我號!”
“不給。”出乎意料地,向來會答應她任何無理要求的刁民,竟然拒絕了她。
“為什麽?”溫小軟已經聽到幺妹提著喇叭清場了,估摸著比賽要開始,有點著急。
以甲魚的性格,就算她一人去,多半也不會認輸,而是固執地和對麵剛到底。
她毫不懷疑,等比賽一開場,甲魚就會被幺妹旁邊兩尊殺神直接秒掉。
“不想為了無聊的人,摻和無聊的戰鬥。”刁民冷著臉。
理論上說,boss號是他的,所以他也能像看活點地圖一樣,看見所有進入玩家的id。
操場上【刁民的老公】和【刁民的老婆】……別以為他看不見。
溫小軟晃著他的胳膊:“我本來聯係了小新,可是他臨時出事,過不來,現在比賽缺人嘛……快點快點!趕緊下線!不然要出人命了!”
“與我無關。”刁民向來不在意除她之外的人的生死,淡淡別過頭去,小聲道,“再說,我不砍了她們,都算是看在你的麵子上……”
他討厭陌生人叫得如此親近,要是產生誤會,還說不清楚了。
溫小軟見他油鹽不進,一狠心,從他掌中去掰斷罪刀:“來不及了,不讓我上號就不讓唄,我用現在這個號就是了。”
崽子畢竟有自己的意識,是個獨立的個體了,他有自己的喜惡,她也不能把她的思想強加在上邊。
既然他不願意,她就另尋他法。現如今副本裏也找不到第二個援軍,或許有她認識的,但此時的情勢也來不及她尋找了。
有她出馬,二打三就二打三吧。這個號雖然還沒直接和前十的頂尖玩家對上過,但她之前的戰鬥經驗也都能用上。
她的小十字架還掛在操場的雕塑上,奶量充足,但傷害略有不夠。
如果能使用斷罪刀作戰的話,比刁民本號應該差不到哪裏去,畢竟技術還在,隻是身體本身的屬性差了一些,對付這些檔次不如她的玩家,應該可以直接用遊戲技巧彌補。
刁民和她僵持了一會兒,沒讓她搶走刀,反倒將刀柄一折,小心地不讓刀刃劃傷她的手臂,放入了背包裏。
“你不是有本事嗎,既然你都用不著我也能解決,那也必定用不著我的斷罪刀。”他冷哼道。
這話頗有置氣的意思,但溫小軟正為樓下的事著急,壓根沒聽出來。
“不用就不用。”她拽著他袖口的手一鬆開,連忙打開手機將黑無常法袍換了上來,左手拿出聖經,右手執起一把散發著黑色邪氣的狼牙棒,頭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
她在現實耽擱的兩分鍾,放在這裏就是十幾分鍾了。甲魚看到她上了十幾分鍾廁所沒回來,怕不是以為她直接賣隊友跑了。
得趕緊下樓。
刁民一怔。
他本是說得氣話,氣她去找新生而不是他。他想讓她再軟磨硬泡磨兩句,告訴他他很有用,她當今正想用他……
就算哄他幾句,他也是開心的。
這些話他想聽很久了,可惜她從來不露出多少依賴他的模樣,每次打算都是靠自己,靠她那個沒什麽用的小號。
所以他想著放低要求,她不是想要斷罪刀嗎,他給她用,隻要她剛才再多顯露一些對他的需要,就算隻是言語上的也沒關係。
可是她直接放手了。
她一點反應的時間也不給他留,就那麽頭也不回地衝出走廊,一顆心都在她的同伴身上。
那才是她的“要緊事”。
而他對她而言,他這個會反抗她意誌的工具,已經不稱職了吧?
他還在心情低落地想著,不由自主地打開門,視線追隨著她的背影,見她甚至不走樓梯,絲毫不顧淑女形象地一腳踩上走廊欄杆,如同鷹隼般幹脆利落地從教學樓上一躍而下,乘著凜冽厲風向操場中央下落而去。
而操場上,一個NO,7的千金醉虎視眈眈,另一個NO,1的佚名似乎若有所感,修長的手捏住黑色鬥笠的邊緣,輕輕往上挪了一下。
刁民望著溫小軟乘風飛去的背影,內心震動了一下。
她就是這樣的人。
即便她心裏清楚,用這樣的小號對上兩名排行前十的高手,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她連猶豫都不會有,直接從這裏跳了下去。
“可是……即便你不怕,也會有人擔心。”他自言自語地垂眸,趁著她聽不到,將心聲說了出來。
他擔心她。
即便知道她身法和他一樣好,戰鬥經驗和他一樣充足,但就是忍不住會去擔心,會去在意,哪怕她完虐對麵兩名絕頂高手,隻要身上多了哪怕一道紅痕,他也在意得不得了。
明明他討厭那個分走她全部精力的小號。
這種複雜的心緒扭在一起,讓他在教室中來回踱步,聽著自己的內心。
最後,他又從背包裏拿出了斷罪刀,懶洋洋扛起,眸中再次恢複到了從前的冰冷妖紅。
……
操場清場之後,戰鬥一觸即發。甲魚硬著頭皮擺好了龜甲盾擋在身前,寄全部希望於自己夠肉。
結果第一招,幺妹身旁兩個高手還沒動彈,幺妹衝上來第一拳就把她的龜甲盾打出了裂痕!
“靠,看起來穿得這麽花哨,竟然是個格鬥家。”甲魚咬牙吐槽,心如死灰。
早知道不答應什麽3v3了……
幺妹似乎提前叮囑了兩個打手,叫他們不要下狠手,先讓她好好虐一虐甲魚。甲魚身為肉盾,幾乎沒有輸出能力,在幺妹的進攻下,完全成了沙包。
她被一拳打得吐血,那金色指虎就仿若利器,能夠一擊震碎人的骨骼。
甲魚被一擊擊飛出去,五髒六腑仿若移了位,幺妹乘勝追擊,又揚起一拳,忽然一道青黑色身影如鷹隼般從天而降,用一本厚厚的黑色硬皮《聖經》猛地向幺妹後頸劈去,將其打得一個踉蹌。
這一擊,在場三人之中,隻有佚名反應了過來,但他沒出手,隻是視線鎖定了溫小軟。
隻用一本毫無攻擊力的書……把一個老練的格鬥家打得踉蹌?
“稍微遲到了一下,不好意思。”溫小軟刷地翻開聖經,神聖的金光覆蓋甲魚的整個身體,“你們怎麽這就開始了,還是三打一,講不講武德啊?”
甲魚沒想到軟糖竟然還會回來,從未在生死線上掙紮的她沒被幺妹打哭,卻被軟糖感動哭了:“你回來了……你為什麽要回來,你怎麽不賣我啊……”
她吸了吸鼻子,一麵為軟糖的仗義大為不值:“對麵的幺妹也是高手,你別來還好一點,我不能再連累你。”
“沒事。”溫小軟給她擦了把鼻涕,扛起了她的狼牙棒,“我剛是聯係小新去了,沒打算賣你。他出了點事,暫時來不了,不過這場仗我幫你打,穩贏的,放心。”
甲魚欲哭無淚地望著對麵倆高手:“這特麽誰來能穩贏啊?”
幺妹見甲魚有援軍,眯了眯眼眸,示意身邊兩位動手:“軟糖?笑了。”
誰不知道軟糖是前三十名裏唯一的水貨,甲魚隨便叫個二十名內的,她或許都會慌張一下,但軟糖還是算了吧。
佚名沒動。千金醉將環抱的琴放在地麵,輕撚琴弦,撥出一個音。
這道音在空中成為一道旁人無法覺察的氣刃,飛快向溫小軟劃去。
就在氣刃接近溫小軟身體時,一道猛烈刀風從天而降,硬生生劃斷了那道弦音。
刁民眯著妖紅的眼眸,從空中一躍而下,冷冷宣告他的來意:“新神來不了,我替他位置。”
短短一句話,信息量巨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