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她就是想把他逼上絕路
第353章 她就是想把他逼上絕路
宋憫咬了咬牙,在眾目睽睽之下點頭道:“沒錯,殷九娘確實是我特意派去跟著江掌印的,但那場刺殺確實與我無關,九娘隻是無意中得知了刺客的行動,所以才臨時決定告訴江掌印,以取得他的信任。”
不等殿中諸人做出反應,他緊接著又道:“我之所以派人跟著江掌印,是因為我懷疑他南下的原因並非江南織造出了問題,而是另有不可告人的目的,我曾將我的疑慮說與陛下聽,陛下對江掌印十分信任,無論如何都不肯相信,我隻好暗中讓人跟著他一探究竟。”
這番話成功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就連嘉和帝的臉色也稍稍緩和了一些。
且不論宋憫的話是真是假,起碼向大家證明了自己做為皇帝並沒有隨便猜疑臣子,也好讓江瀲知道,宋憫所做的任何事都不是他的授意,省得江瀲對他心生不滿。
五皇子和一些官員也暗中鬆了口氣。
雖然局麵一度失控,對他們這方有些不利,好在首輔大人總算又把話題拉了回來,接下來隻要咬著這個問題不鬆口,肯定能扭轉局麵。
“說到織造府,正是我要問掌印大人的第二個問題。”五皇子上前一步道,“據我所知,掌印大人去杭州是因為江南織造出了很嚴重的貪墨走私案,且不說大人南下這一路上都帶了什麽人,到了杭州之後,你似乎也沒急著查案子,第二天便和若寧小姐一起去了吳山遊玩,且一連去了兩天,可有此事?”
這話問出來,眼線的事就算暫時翻了篇兒,要提也隻能等到過後再提。
何況眼線隻是宋憫和江瀲兩人之間的私事,和織造局的事相比,自然就沒那麽要緊了。
嘉和帝仍是一言不發,卻微微地點了點頭。
眾臣的注意力也再次集中到江瀲身上。
江瀲轉著扳指,似笑非笑地看了五皇子一眼:“五殿下連這個都知道,真不像是臨時起意替陛下問話,倒像是事先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要將咱家置於死地。”
“就是,這準備做得也太充分了。”沈決接過他的話附和了一句。
五皇子笑笑道:“即便是事先有準備,又有什麽關係呢,父皇和各位臣工隻是想要一個答案而已。”
“五殿下說得對。”江瀲道,“江南織造的貪墨走私案,乃是織造局官員做假賬中飽私囊,同時與南洋奸商勾結倒賣生絲,吳山北麓便是他們的交易地點,咱家借著遊玩去那裏查尋線索,有何不妥?”
五皇子佩服他信手拈來的撒謊本事,卻也不去與他計較,緊接著問道,“既如此,掌印大人可找到什麽線索?”
“這個我知道,什麽也沒找到!”沈決在旁邊恨恨道,“但這件事不怪別人,要怪隻能怪首輔大人。”
“……”幾名官員已經做好準備要發聲,嘴還沒來得及張開,又被他搶了先,頓時鬱悶不已。
為了避免宋憫再開口,太子忙厲聲嗬斥沈決:“沈指揮使說話總是這麽沒遮沒攔,首輔大人豈是你能隨意攀扯的?”
“太子殿下,臣冤枉呀,臣說的都是事實。”沈決委屈道,“臣正和三法司在揚州查案,收到掌印大人的信,讓臣去杭州幫他找個寶藏,臣一聽說有寶藏,二話不說就去了,結果根本沒有什麽寶藏,掌印大人就是想讓我幫他找賊贓。
那時天正熱,臣在吳山找了兩天,身上不知道被蟲子咬了多少包,還差點被冰雹砸死,好不容易摸到點線索,首輔大人從天而降,一句解釋也沒有,直接下令封山,不準我們進去。
臣是不知道首輔大人搞的什麽名堂,反正百姓們都說他是在山裏尋寶藏,誰成想兩天之後,他居然在山裏挖出了一個長寧公主像,太子殿下你說邪門不邪門?”
“……是挺邪門的。”在所有人複雜的目光裏,太子竟捧哏似的回了沈決一句。
沈決立刻又道:“光邪門還不算完,正是因為首輔大人的阻攔,導致我們沒能及時找到賊贓,後麵杭州連降暴雨江水決堤,織造局整個被大水衝毀,所有的證據都沒了,就連那幾個犯事的官員也被大水衝走了。
太子殿下,臣說句實在話,要不是臣知道首輔大人素來剛正不阿廉潔奉公,臣都要懷疑他和那些貪官奸商有勾結了,再不然就是和明昭餘孽有勾結,故意弄出一個公主像來蠱惑民心。”
說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衝嘉和帝哭訴道,“陛下總說臣在拆除長寧公主廟一事上沒有盡心盡力,您要是看到那天有多少人對著石像磕頭,您就知道臣這差事有多難辦了,陛下您給臣評個理,就算首輔大人沒有和明昭餘孽勾結,他這樣做是不是在給臣添亂,陛下,你要為臣做主啊!”
“……”
這一番唱念做打,把滿殿人都看得目瞪口呆,除了宋憫和五皇子一黨,所有人都恨不得給他鼓個掌。
難怪掌印大人從頭到尾都這麽淡定,原來殺手鐧在沈指揮使這呢!
這一招真是絕了!
自從出了長寧公主鬼魂複仇的傳聞之後,嘉和帝最討厭聽到的就是長寧公主這個名字,沈決這話不管有幾分真幾分假,宋憫挖出長寧公主像卻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尤其是聽到百姓們都給長寧公主磕頭,嘉和帝更是氣得臉色發黑,將龍椅重重一拍,已顧不上再管織造府的事,直接提著宋憫的名字問道:“你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宋憫恨沈決恨得牙癢癢。
為了提防江瀲劍走偏鋒,他事先已經做了好多種應對方案,甚至連杜關山會說什麽,陸朝宗和太子會說什麽,杜若寧如果突然出現該怎麽做都想好了,隻是千想萬想都沒想到,江瀲的偏鋒竟然是沈決。
他方才好不容易才將話題拉回來,被沈決這麽一嚎,怕是又要費一番周章。
而且他原本還打算利用沈決放著案子不查卻跑去杭州的事實,來證明江瀲要在吳山尋先皇的寶藏,從而進一步引導皇上相信江瀲已經和杜關山勾結。
哪成想這個死沈決卻先發製人,一通胡攪蠻纏,不但把自己和江瀲摘得幹幹淨淨,還把他給繞了進去。
世上怎麽會有如此厚顏無恥這人,這種人是怎麽平安活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的?
宋憫氣得要吐血,恨隻恨自己的隊伍裏全是老成持重思慮周全之人,竟沒有一個像沈決這樣的厚臉皮。
不對!
他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這種胡攪蠻纏不按套路出牌的招數,應該不是江瀲和沈決想出來的吧?
李長寧!
肯定是她!
隻有她才知道該怎麽對付他。
她知道他注重邏輯,喜歡麵麵俱到,步步為營的打法,所以,她就讓沈決裝瘋賣傻,打斷他的邏輯,擾亂他的節奏,讓他不能按照自己事先想好的策略按部就班地展開攻擊。
而他一旦被逼到牆角,沒辦法反攻,就有可能失去理智和他們來個玉石俱焚,對皇上說出她的真實身份。
對,這就是她的目的,她就是想把他逼上絕路,逼著他親口向皇上承認她的身份。
她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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