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生之悲
葉清風的速度快到鍾凡眼中只能看到一絲殘影,甚至在空氣中扯出了陣陣呼嘯之聲,顯然葉清風這次準備動真格的了。
鍾凡知道自己跟吳彤可能一擊都擋不住,所以第一時間就將最後剩下的那張防禦捲軸用了出去。
捲軸被激活,以鍾凡吳彤兩人為中心形成一個半圓形的巫術陣列,然後飛快的變成一層半透明的淡金色護罩。
巫術——金剛罩。
「轟!」
葉清風的攻擊在護罩上打出一道明顯的凹痕,然後護罩猛然回彈,將葉清風猛地震飛出去。
這場景並沒有讓鍾凡感到絲毫喜意,因為他知道金剛罩對於能量類的攻擊並沒有那麼好的效果,兩人安全的的時間十分有限。
這點安全空隙不可能讓兩人擁有抵抗對方的辦法,所以他們能選的辦法就只有一個了。
鍾凡拿出素影給自己準備的傳送捲軸,把一端遞給吳彤,到:「兄弟,沒辦法了,賭一把吧。」
「賭吧。」吳彤苦笑著伸手握住捲軸。
兩人相視一笑,同時激發了捲軸。
一個無比複雜的巫術陣列從捲軸中蔓延出來將兩人圈在其中,一陣銀灰色的光輝閃過,兩人身周的空間突然盪起一層層漣漪,這漣漪讓兩人身邊的一切都漸漸模糊起來——
鍾凡兩人陷入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混沌通道之中,這通道顯得極不穩定,四周不斷有難以形容的拉扯之力拽著兩人忽左忽右忽前忽後,那感覺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
鍾凡不知道的是,受到通道中某種能量影響,一直在他腦海中安安靜靜的那個小球這時候輕輕顫動起來,小球不斷吸收著通道中散逸的能量,卻似乎和附近什麼東西產生了共鳴,猛地發出一波能量漣漪將通道扭曲打斷——
鍾凡兩人猛地一下被甩了出來,昏天黑地的向前拋飛,嘭的一聲撞到一堵石壁上才停了下來。
「啊~!」
「啊呀~!」
鍾凡揉了揉自己撞得生疼的腦袋,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后心中不由升起一陣十分不好的感覺。
石壁、通道、月光石,這裡的一切與地下遺迹中的風格是如此的相似——或者說這裡根本就是在遺迹之中。
「怎麼會這樣,這是什麼地方?」鍾凡有些想不明白的皺眉打量四周——按素影的說法,捲軸應該把兩人傳送回學院才對!
「兩個可能,一個是因為我干擾了捲軸,還有一個可能是這遺迹中有能夠干擾傳送的東西。」吳彤苦笑一聲。
兩人起身仔細打量這地方,發現此處方圓約有十幾丈,四周只有一個出口,中央則處立著一座傳說陣。
傳送陣呈正方邊形,長三丈左右,從上到下共有三層台階,頂上建有八角亭,亭上懸有天鍾,下有地鼎,象徵著天地宇宙、八荒六合,上面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陣線。
看到傳送陣后鍾凡於吳彤大約也明白了傳送受干擾的原因,同時心中也泛起了一陣驚喜,如果這個傳送陣還能用的話,那兩人無疑就有了逃出去的希望。
抱著這種想法,兩人對視一眼,跑到上面開始仔細檢查起來。
雖然兩人的空間知識十分有限,上面的符文組合絕大部分都看不明白,然而其中一些比較基礎的符文結構還是能看明白的。
檢查以後,兩人發現這上面的符文結構雖然有些破損,但損壞的並不嚴重,如果有精通空間知識的巫師在的話完全可以輕易的修復。
然而,即便這種簡單的修補對兩個巫師學徒來說也是困難重重,首先,鍾凡他們倆並沒有構建傳送巫陣的材料,沒有構建空間符文特有的墨水,只能用低級的萬能墨水取代。
其次,他們倆並不清楚哪些破損符文所代表的意義,甚至不知道裡面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次要的,只能一視同仁。
再者,沒有相應的知識解構,有些破損的地方鍾凡他們只能憑藉猜測將符文簡單的連接在一起,他們甚至都不能判斷兩者之間是不是還有缺失的符文。
不過儘管困難叢叢,兩人還是決定要做這件事,因為從種種跡象判斷,這裡可能已經是遺迹的最深處,兩人身上帶著葉清風的追蹤印記,想要避開葉清風的追殺從這裡尋到正確路徑走出去其困難大概是地獄級的,就算是有著中彩票運氣都不一定能行——相比起來,試著修復這座傳送陣才是更加可行的辦法。
他們只要能讓這座法陣勉強運轉起來,只要能夠把兩人傳出遺迹,無論能不能傳到原定的坐標都無所謂,就算是被拋到荒山沼澤之中,那情況也總比現在好上許多。
當然,兩人也不會靠著猜測就悶頭大幹,商量了一下后,鍾凡留下來進行修復工作,而吳彤則選擇沿著通道出去打探一下情況。
吳彤的任務第一是看看通道外的情況,萬一真有其他出路呢?如果真和猜測的一樣這裡是遺迹的最深處,那他要負責布置一些警示性的巫術。
吳彤走後,鍾凡眉頭猛地皺了起來,小心翼翼將傷口處的衣服撕開一看,發現傷口處又有些血液滲了出來,顯然藥劑的效力已經開始漸漸減弱。
發現狀況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嚴重后,鍾凡將這件事忽略掉,強忍著一波接一波的疼痛埋頭苦幹起來。
法陣上的一些紋路極其細小,有的比頭髮絲還小纖細,想要將它們一一修復是一件極其精細的工程,需要消耗大量的耐力於非同尋常的耐心。
將一個個斷裂的符文重新連接在一塊,將破損的符文重新描繪成一個整體,當鍾凡把精力投入到這項工作的時候,已經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不知道多久后,吳彤終於返回,和預測中的一樣,這裡已經處於遺迹的最深處,出去的通道是一條逐漸向上的單行道,這條道路的盡頭連接著是跟之前差不多的各種各樣的岔道,想要從這些亂起八糟的岔道中找到一條通向外面的正確路勁不知道需要多長時間,所以對兩人來說最靠譜的出路就是修複眼前這座傳送陣。
吳彤回來以後也介入了修復工作之中,如此一來效率大大提升,不久后整個修復工作就全部完成。
之後兩人懷著忐忑的心情將手上所有的幾百塊能量石全部投入到了地鼎之內,用精神力觸發其中的巫術符文進行激活。
「嗡~」
一聲極其輕微的顫動聲之後,以地鼎為中心整個法陣開始緩緩點亮。
「哦也!」
這景象讓鍾凡跟吳彤不由歡呼起來——這說明法陣完成啟動,兩人的修復成功了!
激活成功以後,整個法陣開始緩緩積蓄傳送所需的能量,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兩人使用的符文藥水太過低級還是因為某些符文並沒有正確的修復,這個過程變得極其緩慢。
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二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五十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一百個呼吸的時間過去了……
一刻鐘的時間過去了……
這個時候,鍾凡的身體其實已經處於非常嚴重的透支狀態,就連普通的戰立對他來說都成了十分費力的事情,一顆一顆的虛汗順著他的臉部輪廓滴答滴答的向下滑落,眼睜睜的看著亭柱上代表能量刻度的光線象蝸牛一般緩緩的上升著,可以想見他心中是多麼焦躁。
終於,那光線走過了十分之一的位置,眼看就要功德圓滿,此時吳彤的手指卻猛地顫了一顫。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鍾凡后,突然抬手——
「藤蔓纏繞!」
一條條長藤迅速的纏繞到鍾凡身上,將它牢牢的捆縛起來。
「你幹什麼?」鍾凡不由又驚又怒。
吳彤輕輕一笑,走過來將手上的儲物戒指脫掉戴在鍾凡手上,然後掏出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紅色的半透明小球放在鍾凡眼前,肅穆到:「不要掙扎,聽我說。」
「這是我的本命靈珠,你只要把它帶出去交給我老姐,我就有復活的希望。」
「你說什麼?」鍾凡心中一驚:「葉清風追過來了對不對?你……」
「你如果不想我們倆都死掉的話就好好按我說的去做。」吳彤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到:「不錯,他已經來了,如果我不去擋住他,咱們倆都會死在這。」
「我知道你不會同意讓我去,但咱們倆總有一個要去的吧,可你現在的狀態能幹什麼呢?恐怕不用他出手也快站不住了吧?」
「我和你不一樣,我還是有些底牌的。」吳彤輕輕一笑,晃了晃手中的圓珠到:「就像這顆本命靈珠,像我剛才說的,只要你把它交到我老姐手上,我就有復活的希望。」
「所以,我去擋住他咱倆都有活動希望,不然的話就要一塊死——這是一個不用做的選擇題。」
「好了,時間不多了,去天鳳界九溝區紫林峰學院能夠找到我姐,請你好好珍惜我的生命,不要掙扎,不要離開這座傳送陣,不然我做鬼都不會原諒你!」
吳彤輕輕的將那圓珠放進鍾凡手裡,轉身一步步走下祭壇。
鍾凡死死的攥著手中的珠子,看著那漸漸遠去的背影,目光不可抑制的漸漸變得模糊起來,有些東西在其中慢慢積蘊著。
他想哭,嗓子里卻只能發出一種極其低微的沙啞摩擦聲,像是一隻悲聲嗚咽的獸。
他想扯開身上的束縛,歇斯里地的把吳彤拉回來,或者自己替他去,然而理智卻死死的把他的身體按住。
情感與理智衝撞著,鍾凡的靈魂似乎抽離了身體,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哀於痛處打量著自己的肉身,憤怒而悲痛的痛斥這具行屍走肉。
鍾凡的視線越來越模糊,他隱隱約約的看到吳彤的身影走向那通道,在進入之前,他的身影似乎轉變成了一隻威嚴而美麗的鳳凰,那鳳帶著與生俱來的高貴回頭看了自己一眼,然後傲然踏入了通道之中。
「不~!!!!」
終於,鍾凡的嗓子里擠出了一聲嗚咽的哀嚎,眼中的淚水嘩啦啦的溢了出來。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