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帳

  第190章 帳


  　　林清知道，齊書廷肯定不能理解她為什麽一定要重算賬。


  　　像這種給錢不收的行為似乎是非常不知好歹了。


  　　但林清的確一分不想多收，隻想拿最心安理得的那部分。


  　　齊書廷沒說話了，隻是看著她，她就從包裏拿出來之前算好的賬和計算器，又當著齊書廷的麵，把這帳又算了一遍。


  　　她不知道具體的盈利情況，但可以根據自己得到的報酬反推，還因為她中途離開過那個項目而打了折。


  　　她既然這麽堅持要算，齊書廷就看著她算。


  　　看她細白的手指在計算器上戳點按鍵，另一隻手在本子上記錄，她的頭發因為低頭的原因從肩膀上掉下來，尾部向裏翻著卷。


  　　竟勾著齊書廷想起了她長發時蜿蜒淌在桌麵的樣子，也想起她去年冬天靠在酒店的窗台上，把頭發編成一根挺長的麻花辮兒。


  　　隻是以前覺得有多漂亮可愛，現在就覺得有多可恨可氣。


  　　林清終於算完，站起身，把賬本推給齊書廷看。


  　　她不但記錄了數字，還標注了計算的依據，最後給自己算了六百多萬出來。


  　　林清對計算的天賦不高，對數字也不是很敏感，但這個應該是沒出什麽錯的。


  　　齊書廷掃了一眼她的計算：“就這麽油鹽不進嗎？”


  　　像這種錢都給不出去的情況，他確實極少遇到，且沒見過給自己計算利益，計算到這麽嚴苛的。


  　　油鹽不進，不可理喻，不識好歹，作繭自縛，


  　　林清因齊書廷的這句話而腦子裏自動冒出了一堆其他的詞兒。


  　　她看一眼齊書廷，然後又從包裏拿出她的銀行卡，用簽字筆在背麵寫下她的取款密碼，


  　　又站起來，推給齊書廷。


  　　林清：“這裏麵還有一些我自己存的錢，你全都取出來吧。三天內沒取的話，我再去銀行給你轉賬。”


  　　林清頓了一下，她並不知道齊書廷的賬號：“石勝東，可以吧？”


  　　聽到這個名字，齊書廷的眼神好像有了小小的波動。


  　　即便是這樣，也要把賬算清楚。


  　　齊書廷看著林清的眼睛：“非要這樣嗎？”


  　　其實齊書廷這個人隻是看似溫和，但待在他身邊或被他看，都會很難沒有壓力感。


  　　林清知道，這個人說不定已經生氣了。


  　　她現在倒也不是很怕他生氣，


  　　但覺得最好還是再跟他解釋一下。


  　　林清：“裏麵的六百多萬還有我自己存的那些，是本來就欠你的，我先還一部分。”


  　　項目還沒結束，她知道她應該還能再拿到一些錢。


  　　乙方那邊可能也會給她一些提成，林正元那邊也正在存，欠齊書廷的天文數字好像突然就沒那麽可怕了。


  　　齊書廷：“不是已經說過，不用還了？”


  　　林清：“還是要還。否則我一輩子都欠著你。”


  　　林清的兩隻手捏攪在一起，她垂著目光看著桌麵，淺笑了一下：“你就再沒機會用它羞辱我了。”


  　　，


  　　這句話像道驚雷一樣炸到齊書廷的心髒上，他的臉色駭然變了。


  　　對齊書廷而言，那一千多萬算是被他用到極致了。


  　　他用一千多萬買去了林清的債，也買去了她的身體和自由，他眼睜睜看著她把自己盡心打造成一個更稱心稱手的玩具，玩具偶有不乖，他還要自己親手教訓一下。


  　　可能那段時間，才是齊書廷對林清最滿意的一段時間。


  　　可是出了意外，玩具自己長腿跑了，還是沒跑出他的手掌心，他依然可以霸占她的身體，並將之稱為“還債”。


  　　齊書廷也偶爾會對林清有一些點評，到最後說那筆錢不用還了，也還點評了林清一句“服務不錯”。


  　　從很多方麵來說，林清其實都很感激他，但不論什麽時候，都沒有想過欠錢不還。


  　　因為不管齊書廷說用不用還，需不需要還，那一千多萬都把林清壓的沉甸甸。


  　　到底是她的賣身錢，雖然她可能並不值那麽多。


  　　她想把自己身上的某個標簽撕下來，不管別人能不能看得見，她得先給自己撕下來。


  　　她也臉大的說過，想和齊書廷能夠平等的建立一種正常的關係，但齊書廷聽不懂她的話，也不想理解她的意思。


  　　她跟齊書廷之間，別的不提，這筆錢她能還是一定得還的。


  　　齊書廷當然也很清楚，那一千多萬是如何被他利用的，竟一時沒能說出話來。


  　　林清心裏歎氣，這實在很尷尬，話這麽難聽，還非得講出來才行。


  　　齊書廷臉上掛不住，她自己也覺得自己挺沒臉。


  　　還是趕緊離開的好。


  　　賬本她也不要了，隻裝起計算器。


  　　齊書廷：“林清！”


  　　林清起身，像沒聽到齊書廷叫她，直接衝辦公室的大門去。


  　　手一拉門，紋絲不動。


  　　她轉頭看人，立刻防備的轉過身，背靠在門上，抬頭看向來到她麵前的齊書廷。


  　　人自己嘴裏說出的話，就隻能自己承擔後果和責任。


  　　齊書廷想給自己辯解，有些事卻辯解不了。


  　　齊書廷：“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到你身邊去。”


  　　他說的應該是最一開始在“花團錦簇”重逢的時候。


  　　不知道怎麽重新擁有一個七年前就失去的女人，而林清當時又正好是擺在貨架上的商品，他就花錢買下，帶回了家。


  　　林清：“我理解。”


  　　，


  　　至於後來種種，到最後的告別，


  　　齊書廷：“對不起，說那種話，是我太混賬了。”


  　　林清：“沒有，沒事，”


  　　她說要還齊書廷的錢，不是譴責他什麽行為，那是她的賣身錢，他出了那個錢，可以對她做任何事。


  　　林清就隻是想還上那個錢罷了。


  　　她不止一次對齊書廷說過感謝的話，說感謝的時候沒有一次是假的，現在也一樣。


  　　而且他不買她，她也會被別人買，現在還不知道是怎樣。


  　　齊書廷靠得很近，林清已經不知道再把自己往哪縮了。


  　　她緊貼著門，頭也偏到一側去。


  　　可能是齊書廷給她的壓迫感太強，她太緊張了，突然問出一個不過腦的問題：“你是特意去花團錦簇找我的嗎？”


  　　齊書廷：“是。”


  　　林清：“你怎麽知道我在那？”


  　　齊書廷：“我一直有關注你。”


  　　林清：“七年嗎？”


  　　齊書廷：“，”


  　　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