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一章 薑妙就是榮寧?
第二百五十一章 薑妙就是榮寧?
“姨娘,爹爹還沒回來嗎?”
薑茹進了客廳,就看到趙姨娘坐在椅子上,一張臉拉著,腳邊還有摔碎的杯子。
“這是,……你們誰惹姨娘生氣了?”
“娘子息怒啊,咱們這些婆子丫鬟哪敢惹姨娘生氣,還不是老爺……”
聽到薑茹發問,趙姨娘身邊的嬤嬤趕緊解釋。
“我爹?他怎麽惹娘了?”
“哼,別提他,也不知道今天吃錯什麽藥了,下了早朝不回家,竟然往黃臉婆那邊跑,我看他是魔怔了!”
提到薑柘趙姨娘就生氣,她心眼小愛吃醋,最不喜歡薑柘惦記那邊,還好這十幾年薑柘都向著她,平時沒事絕不去長公主府。
這次不跟她打招呼就去找黃臉婆還是頭一回,趙姨娘怕他舊情複燃,被那黃臉婆勾走,心裏正堵得難受呢。
“爹爹去母親那了?”
薑茹的稱呼讓趙姨娘又一次心梗,明明是她生的女兒,卻叫那個黃臉婆母親,她越想越生氣。
薑茹才不管她娘拈酸吃醋,“爹爹去長公主府定是為了我的身份,難道母親答應讓我記到她名下了?”
薑茹越想越激動,怎麽也坐不住了,幹脆起身。
“雀兒,去把我房裏的玫瑰花露取來,我去給母親送去!”
她要再去長公主麵前刷一波好感,薑家隻有她一個女兒,長公主扶持她也是為自己好,等她成了皇後,定不會虧待了長公主。
隻是長公主之前吩咐了下人,不願見她,薑茹好說歹說,還送出去一個玉鐲子,才買通看門的小廝讓她進府。
“你進去送了東西就趕緊出來,主子在休息不便見客。”
小廝聽她說東西貴重,她要親自送才放心,再加上薑茹塞給他的鐲子,小廝勉強答應讓她進門。
“知道了,我交給齊嬤嬤就出來,絕不打擾母親。”
但薑茹說是這樣說,她一進府就往花廳走,薑茹打聽過了,薑柘和長公主這會兒就在花廳呢。
薑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長公主的問話,她口中的榮寧讓薑茹止住了腳步,拉著秀兒躲在一旁偷聽。
“你說什麽?榮寧在哪?”
長公主聽到薑柘的話,猛地從榻上起身,因為起得太猛,她頭有些暈眩,齊嬤嬤趕緊將她扶住,兩人眼神皆是期盼地看向薑柘。
要是駙馬爺真有小主子的消息,她願意下半輩子吃齋念佛給他祈福。
“咳咳,我在臨江樓見到一個小娘子,長得和你年輕時有幾分相像,年紀也和榮寧相仿,所以,……”
“所以你就覺得她是榮寧?”長公主追問,薑茹的心也提起來,沈夫人竟然是榮寧?怪不得爹爹會看著她出神。
“是。”
薑柘被她看得心虛,他也隻是懷疑,並不能確定那個小娘子就是榮寧,隻是如今話已經說出去,他硬著頭皮也要圓回來。
聽到他的話,長公主心裏失望,她還以為真有榮寧的消息,原來又是猜測,和榮寧容貌相似的小娘子她見了沒有一千也有幾百,可每次都是失望而歸,這一次估計又是同樣的結果。
薑柘本以為她會高興,雖說他隻是懷疑,但至少也有消息了不是。
“駙馬爺還是走吧,下次消息不能確定前還是別打擾我家主子,她現在身子弱,經不起您這樣一驚一乍的刺激!”
齊嬤嬤抱著長公主,手撫著她的胸口給她順????????著氣兒,她家主子身子本來就要靜養,最忌情緒大起大伏,薑柘的話給了她希望,又立馬掐滅,這會兒她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臉色白得像一張紙,齊嬤嬤心中大慟,看薑柘更加不順眼。
薑柘還是第一次見她這麽脆弱的模樣,心裏嚇了一跳。
“我以為聽到榮寧的消息你會開心,……”
“嬤嬤送客!”
長公主指了指門口,就要趕人出去,她的聲音虛弱,薑柘不敢再刺激她,一步三回頭地離開。
薑茹緊緊貼在花廳柱子後麵,害怕薑柘發現她,幸好他這會兒心神不屬,一心想著長公主,不然憑他往日的機警早就發現了。
薑茹聽了一會兒才明白她爹根本不是為她的嫡女身份而來的,而是想找到榮寧,她眼中劃過一抹嫉恨,都已經死了五六年的人了,為何還要陰魂不散?
還好老天站在她這邊,沒讓他們找到,薑家的嫡女隻會是她薑茹!
“娘子?咱們還進去嗎?”
雀兒看著薑茹難看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裏麵的談話她也聽到了,知道自家娘子今日是空歡喜一場。
薑茹握著手中的玫瑰花露,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如今長公主正是傷懷的時候,她傻了才進去撞槍口。
“先回家,改日再……”
薑茹話還沒說完,那邊齊嬤嬤的話讓她身子僵住。
“主子,駙馬爺見到的小娘子是沈夫人。”
齊嬤嬤臉色有些複雜,沈夫人可是她家主子的救命恩人,她做的吃食讓主子胃口大開,身體也漸漸健朗起來,齊嬤嬤之前一直沒說就是怕主子因為薑柘而遷怒她,哪裏想到薑柘竟是懷疑沈夫人就是小主子。
不過想起沈夫人的年紀,齊嬤嬤心裏又有些意動。
“老奴聽鎮江府盯梢的下人說過幾句,沈夫人貌美如花、容貌傾城,堪稱絕色,為人處事不像鄉下村婦,而且她年紀也是十六,您說……”後麵的話齊嬤嬤沒說完,但長公主理解她的意思。
“十六,……”她的榮寧也是十六歲了,容貌更是自小就出眾,七八歲的時候就已看出是絕色,若沈夫人真如齊嬤嬤所說,還真和榮寧有些相似。
“榮寧左手腕上有顆深紅色的胎記,形狀似蝴蝶,若沈夫人真的是榮寧,她定會有……嬤嬤,你讓人去查查她的身世,要最詳細的!”
長公主握住齊嬤嬤的手,眼神亮得驚人,齊嬤嬤心跳的飛快,查,她要好好的查,若沈夫人真跟小主子有關係,那可真是上天保佑了!
薑茹手心緊緊捏著帕子,心中湧起一股巨大的恐慌。
薑茹還打算記在長公主名下,做薑家嫡女,若榮寧真的還活著,她如今的一切都會被她搶走。
不,就連她向往的榮華富貴、身份尊榮都要被榮寧奪去。
她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不管薑妙是不是榮寧,既然那人六年前就死了,不如死得更徹底一點!
第兩百五十二章 薑茹的陰謀
薑茹臉色陰沉地看了一眼花廳,隨後帶著雀兒離開了長公主府。
守門的小廝見她們一直不出來,急得抓耳撓腮,在門口踱來踱去,他就不該貪財收下薑茹的玉鐲子,要是長公主怪罪下來,他的小命都得沒了。
就在他望眼欲穿差點要衝進去找人的時候,薑茹和雀兒終於出來了。
“我的姑奶奶,您不是答應過小的送了東西就出來嗎,怎麽耽擱這麽久,要是主子怪罪下來,小人這條賤命都得搭進去……”
小廝從她們倆進去就一直擔驚受怕,這會兒看到薑茹的臉色心跟著揪緊,不會是被主子發現了吧,小廝雙腿發軟,額頭上浮起一層冷汗。
薑茹捏緊手中的雕花盒子,徑直上了馬車,還是雀兒看不過小廝的恐慌輕聲提點他。
“我家娘子沒見到人,東西也沒送進去,這會兒正心情不順呢,你就當今日沒見過我們,不然要是長公主知道你放外人進來,定要責罰於你!”
雀兒先嚇唬了他一通,又從荷包裏掏出一把金葉子塞給他,今日她們偷聽的事絕不能泄露出去,所以要封住小廝的口。
那小廝手裏突然被塞了一把金葉子,身上跟著了火似的趕緊還回去。
“好姐姐你饒了我,這財咱是再不敢貪了,今日的事我定會爛在肚子裏誰也不說,您趕緊走吧!”
一個玉鐲子就差點要了他半條命去,他怎麽還敢再收東西,小廝摸摸額頭上的冷汗,這會兒腿還軟著呢。
雀兒知道他不會說出去,這才放下心上了馬車。
馬車裏茶杯碎了一地,茶水潑灑,上好的羊毛毯都被毀了。
薑茹胸口窩著氣,坐在車廂裏,昏暗的環境中,她一副怒容恍似索命的惡鬼,雀兒心裏打了個寒顫兒,跪在她腳邊,心驚膽顫不敢說話,生怕惹到她不快,自己受連累。
“你說薑妙有沒有可能就是榮寧?”寂靜密閉的空間裏,薑茹突然開口問她。
雀兒心裏一緊,這樣的隱秘讓她如何回答,她沒見過榮寧郡主,和沈夫人也隻是一麵之緣。
“奴婢不知,但是不是隻要一查就知道了。”
“是啊,隻要一查就清楚了,……”
所以她要他們查不出來,不管薑妙是不是,榮寧都不應該活著。
薑茹眼中劃過一抹狠厲,嘴角勾起,臉上竟帶了笑,心裏有了主意。
“走,去丞相府!”
想要阻止長公主探查,她需要盟友。
“娘子,薑娘子來了。”
“讓她走,我不見她!”
床帳後傳來柳如煙的怒斥聲,她最近因為當眾出醜被柳丞相禁足,柳如煙將這一切都怪罪在薑茹頭上,若不是她叫自己出門,自己遇不到薑妙就不會被她欺辱,丟了貴女的麵子。
所以這會兒聽說薑茹又上門,柳如煙的怒火又騰地起來,讓秀兒將人趕出去。
“煙兒姐姐,這是怎麽了,連我都不見了?”
秀兒還沒開口趕人,薑茹就帶著雀兒進門來。
柳如煙的話堵在胸口,不上不下地難受,她半支起身子,喘著粗氣,一把將枕頭扔過去。
“你走,這裏不歡迎你!”
“煙兒姐姐,我這次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關於沈宴清的,你確定讓我走?”
薑茹走上前,將枕頭撿起來放到柳如煙身旁。
“煙兒姐姐不是想嫁給沈宴清嗎,茹兒現在有個主意。”
“什麽主意?”
聽到沈宴清,柳如煙冷靜下來,半信半疑地看著她。
“除掉薑妙!”薑茹覆在她耳邊,身上的脂粉氣像毒蛇吐得信子,說出的話讓人不寒而栗。
“什麽?”
柳如煙皺眉,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我爹爹懷疑她是長公主的女兒榮寧郡主,長公主已經去查她的身世,若我爹的猜測沒錯,她的身世可就比你還要尊貴,到時候姐姐想嫁給沈宴清就是難上加難,趁著她的身世還沒曝光,不如,……”
薑茹比了個割頸的手勢,眼中的瘋狂讓人膽寒。
“不行!”柳如煙眸底閃過一抹了然。
長公主找了榮寧郡主多年,這京城無人不知,柳如煙雖然想嫁給沈宴清,想讓薑妙消失,但她不會將自己的命搭進去。
“若她真是榮寧郡主,殺了她被長公主發現我們都要沒命!”
“姐姐不用擔心,隻要抹去她的身份,一個小官夫人,死了就死了,激不起太大的波瀾。”
“既然你已經有主意,何必再來問我。”
柳如煙不傻,最忌憚薑妙存在的絕對不是她,榮寧回來後,薑茹明麵上的嫡女身份就被扯下遮羞布,她就會回歸庶女身份,永遠被榮寧郡主壓一頭。
“因為我信任姐姐啊,我和煙兒姐姐有共同的目標,何不合作一把?”
“我要薑家嫡女的身份,而姐姐要沈宴清,隻要薑妙消失,我們的目的就能實現,煙兒姐姐意下如何?”
“嗬,我以往真是小看你了,薑駙馬知道你這麽心狠手辣嗎?”
柳如煙心冷,薑茹表麵看著嬌俏惹人憐愛,然而一肚子都是算計,說不定連她也中過招,這樣的小人得罪不得。
“隻要能達成目的,用些手段也無傷大雅,煙兒姐姐不必大驚小怪,你現在可是答應我的合作了?”
薑茹才不管柳如煙怎麽想她,柳如煙如今名聲崩壞,自身都難保,本來是京城最受歡迎的小娘子,卻追著有婦之夫死纏爛打,落得個人人嫌的下場,如今除了沈宴清,誰還願意娶她?
哦,人家沈宴清也看不上她,薑茹眼神鄙夷,柳如煙被她看得心梗。
她知道薑茹的打算,無非是想要借刀殺人,柳如煙不是傻人,然而能嫁給沈宴清已經成了她的執念,隻要有一點機會她都不願意放過。
但是她也不會讓薑茹獨善其身!
她冷眸中閃過一絲算計,“所以,需要我做什麽?”
薑茹勾唇一笑,輕輕附到她耳邊。
“煙兒姐姐,且聽我說……”
第兩百五十三章 離開京城
薑妙對自己身世引發的事一無所知,她和沈宴清要離開京城回鎮江府了。
來京城幾天,她光采買的東西就一大堆,來時帶的點心吃食都送了人,正好騰出地方來裝東西,不然她和沈宴清都沒地方坐。
徐子文和徐子蘭兄妹來送她,徐子蘭拉著薑妙的手依依不舍,她就這一個閨蜜,平時還輕易見不到麵,好不容易相處了幾天,她又要走了。
“蘭姐姐要是有時間了,就來鎮江府,我種的土豆紅薯也快熟了,到時候給你做薯條烤地瓜吃,還有啊,等天冷了可以吃火鍋烤肉,你還沒嚐過呢。”
“嫂子,你放心吧,我們一定會去!”
徐子蘭還沒說話呢,徐子文就搶先答應下來,薑妙口中的土豆紅薯火鍋烤肉他都沒吃過,一聽就知道是好吃的,徐子文吃貨心爆棚,恨不得跳上車跟他們一塊走。
“就知道吃!”
徐子蘭嫌他丟人,瞪了他一眼,拉著薑妙的手囑托。
“等空了我定會去看你,有事你就給我寫信,我和哥哥在京城也能幫到你們。”
“謝謝蘭姐姐,我記下了。”
薑妙心中感激,能認識徐子蘭是她在古代最開心的事。
“妙丫,天不早了,我們啟程吧。”
沈宴清看兩人纏纏綿綿、把手話別的模樣,薑妙就差跟徐子蘭回府了。
“嗯,蘭姐姐,那我就走了,我會想你的,你一定要來看我。”
薑妙杏眼含淚,握著徐子蘭的手依依話別,沈宴清仿佛是拆散兩人的惡婆婆,臉都要綠了。
“好,我一定會去看你,妙丫跟沈大人趕緊啟程吧,路上慢著點。”
“沈兄,嫂子,一路順風!”
沈宴清扶著薑妙上了馬車,和兩人告別後就讓李彪駕車,薑妙倚在他懷裏,眼睛都哭紅了。
“好了,要是想徐娘子,下次我再帶你來京城好不好?”
沈宴清拿帕子給她擦淚,看她這梨花帶雨的模樣心揪成一團。
“嗯。”
薑妙點點頭,哭得鼻子通紅,鼻音濃重,她臉上也有些不好意思。
沈宴清攬著她,手輕輕拍著她的背以表安慰,薑妙窩在他懷裏,情緒漸漸平複下來。
跟好友分別她一時矯情了,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趕緊將鎮江府發展起來,讓沈宴清升官,等他們回了京城,她就能和徐子蘭日日相見了。
薑妙累了,馬車顛簸,她就靠著沈宴清睡了過去。
沈宴清看著懷中麵容嬌豔的娘子,輕聲吩咐李彪。
“駕車平穩些。”
“是。”
李彪收攏韁繩,讓馬走慢一些。
薑妙睡了一路,等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暗下來,沈宴清抱著她往縣衙走去,怕她不舒服,手臂托著她的脖子,動都不敢動。
“相公,我們到家了嗎?”看到熟悉的景象,薑妙揉了揉眼睛問他,聲音還有熟睡後的沙啞。
“嗯。”
沈宴清低聲回她,雙手往上顛了顛,薑妙有一瞬間失重感,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子。
“放我下來吧。”她都醒了,就不用他抱著了。
其實薑妙還挺享受沈宴清的公主抱的,畢竟之前也沒機會抱她,沒想到身形清瘦的男人力氣這麽大,抱她毫不費勁。
“不用,就快到了,你抱緊我別摔下來了。”
不隻薑妙,沈宴清也很珍惜跟她相處的機會,薑妙安靜地躺在他懷中,兩人氣息交融,沈宴清呼吸重了些,感覺自己渾身都是力量。
現在已經是深夜,沈家人不知道他們今日回來,早就入睡了,這會兒內院漆黑一片,李彪在前麵提著燈籠給他們照明,沈宴清抱著薑妙進了屋,就讓李彪自去休息。
“你趕了一天的車,辛苦了,早點去休息吧。”
“不辛苦,這都是屬下應該做的。”
李彪撓撓頭,一臉的惶恐,他看沈宴清兩人要休息,也沒再繼續打擾他們,轉身進了廚房。
今日他們回來的匆忙,縣衙裏應該沒人給留熱水,他們奔波一天,肯定要先洗漱的,李彪就去廚房燒熱水。
沈宴清俯身將薑妙放到床上,薑妙眼睛眨了眨,勾著他的脖子將他拉下來,嘴角翹起一抹狡黠的笑。
“辛苦相公抱我回來,這是獎勵。”
說著她微微抬頭,紅唇印向他的,薑妙在車上吃了飴糖,嘴裏泛著甜,沈宴清一時不察被她得逞,她的舌尖勾著他的,沈宴清身子直接僵滯下來。
“妙丫,……”
“相公,喜歡嗎?”
薑妙調戲完他就要撤離,嘴角掛著笑像隻偷腥的小貓。
沈宴清身體深處像著了火,手緊緊抓著她兩側的床單,一雙鳳眸深不見底。
“自己放得火自己來滅!”
說著他身子驀地壓下來,手指捏著她的下巴,嘴唇碾壓廝磨,狠狠掠奪著她口中的空氣,薑妙手腳都被他壓著,想掙紮都被他壓製。
“唔唔唔……相公……我錯了,……”她不該調戲沈宴清,這個年紀的男人就是如狼似虎,根本招惹不得,沈宴清叼著她的嘴唇,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
“晚了!”
他緊緊抱著薑妙,力氣大得讓薑妙懷疑他要將自己揉碎,前襟被挑開,薑妙覺得自己鎖骨處濕熱一片,男人放開她的唇,在脖頸鎖骨遊移,牙齒輕輕咬著那塊骨肉,薑妙身子一下子就軟了。
“嗯……沈宴清,……”
她的嗓音嬌媚,軟軟的喚他,沈宴清眼中的欲望更強烈,喜歡的女人就躺在他身下,沈宴清眼尾赤紅一片。
“妙丫,……”
他邊叫她名字邊親吻著他,嘴唇漸漸往下,薑妙的小衣被挑開,露出胸口的白膩,她聽到沈宴清的呼吸一下子就重了,薑妙心裏慌亂。
“相公,你答應過我的……”她這具身子還小,過兩年他們才能圓房。
“嗯,讓我緩緩。”
沈宴清意識回籠,眼神漸漸恢複清明,他翻身躺到一邊,手搭在額頭上,眼睛微微閉著,急促的喘息聲顯示出他心裏的不平靜。
“咚咚”
第兩百五十四章 幫她洗腳
“大人,我燒了熱水,你們洗漱吧。”
屋裏曖昧的氛圍突然被敲門聲打破,薑妙猛地拉過一旁的被子蓋在身上,腳輕輕踢了沈宴清一把,嘴朝門外努了努,“快去!”
沈宴清還沒從欲望中緩過來,薑妙的腳碰到他,沈宴清身體僵硬,看她的眼神像著了火,薑妙嚇得縮在被子裏,頭也縮進去,像個膽小的鵪鶉,隻留白嫩的腳露在被子外麵。
沈宴清眼中皆是無奈,妙丫每次都故意撩撥他,卻撩了火不負責滅,最後難受的都是他。
“相公,快去呀,李彪都等急了。”
薑妙從被子裏探出頭來,兩隻眼睛露在外麵眨呀眨,看沈宴清的眼神滿是狡黠。
“你啊,……”
沈宴清捏了一把她晃來晃去的小腳,薑妙發癢立馬縮回去,還將被子團成一團,四麵都壓得緊緊的,不給沈宴清再捏她腳的機會。
“哼!”
薑妙瞪了他一眼,張牙舞爪的像個炸毛的小貓,又嬌又萌,沈宴清眼中含笑,起身下床開門。
李彪提著熱水在門外等了一會兒,他伸著耳朵貼著門,想聽兩人是不是已經睡了,要是睡了他就不打擾兩人了,還沒等他聽完,門就被拉開,他提著熱水桶差點沒摔進去,還好沈宴清扶了一把才站穩。
“大人,你們還沒休息啊,我敲了一會兒門都沒聽見回話,還以為你們都睡了呢,……”
李彪站穩,將熱水桶放下,撓了撓頭疑惑地看著沈宴清說道。
沈宴清臉上劃過一抹尷尬,但夜色昏暗,李彪傻憨憨的沒發現,不然他一定會看到自家大人耳根子都紅透了。
“辛苦你了,早點休息吧”
沈宴清將熱水接過來,拍拍李彪的肩膀,李彪受寵若驚,憨憨擺手。
“不辛苦不辛苦,大人和夫人洗漱完也早點休息,屬下先回房了。”
“嗯。”
李彪走後,沈宴清站在門外吹了會兒冷風,將體內的燥熱都吹散後他才提著熱水進了屋。
薑妙披著發半倚在床頭,前襟微微扯開,露出緋色的小衣,那抹紅色若隱若現,襯得肌膚勝雪,女人紅唇雪膚,眼神清純卻帶著媚意,在昏黃的燭光下像個勾人的妖精。
沈宴清剛壓下去的燥熱又冒了出來,他算是徹底栽在妙丫身上了。
“過來,洗漱。”
“不想動,相公幫我洗啊?”
薑妙今日在馬車上睡了一路,這會兒精力無限,看著沈宴清正人君子的模樣就忍不住調戲他。
“妙丫,別鬧……”
沈宴清快要招架不住,薑妙的話讓他口幹舌燥,他答應了薑妙兩年後圓房,但他不是聖人,在這樣的撩撥下也能坐懷不亂,若是薑妙一直縱火,他可能會先違背諾言。
薑妙眨眨眼,看著他一臉嚴肅的模樣勾唇嬌笑。
“相公你想哪去了,我讓你幫我洗腳……難道相公不願意?”
沈宴清鬆了一口氣,上前捏了她的臉一把,將薑妙從床上抱起來放到窗邊的矮榻上。
“下次不許再這樣了。”
不許故意撩撥他,他以往引以為傲的自製力在薑妙這裏都潰不成軍。
“快給我洗腳!”
薑妙沒答應他,直接轉移了話題,她才不會放棄調戲沈宴清的機會呢,看他情緒失控,從高嶺之花變成有血有肉的凡人,在他臉上親手染上欲色,薑妙承認自己就是有惡趣味。
但她還不知道自己這是在作死,撩撥他都是要還回來的,後來的薑妙扶著酸痛的腰恨不得將之前無所顧忌的自己打死。
不過這會兒沈宴清乖乖給她挽起褲腳,將她的腳放進盆中,熱水放了一會兒,這會兒水溫正好,腳浸泡在水中,薑妙舒服地發出一聲喟歎。
“還是在自己家裏舒服啊!”
去京城這幾天,她雖然也很開心,但還是會想家,隻有在自己的地盤上才會無拘無束。
沈宴清笑了笑,不僅薑妙有這樣的感想,他也覺得隻有在家自在,而且是有薑妙的家,沈宴清低頭清洗著薑妙的腳,心中一片柔軟,他願意給妙丫洗一輩子的腳。
白嫩的腳被放在他手心,圓潤的腳趾透著粉,男人不舍得用力氣,薑妙腳心發癢,忍不住從他手中抽出來,激起的水花濺到他臉上,薑妙傻眼,想笑又不敢,趕緊拿帕子給他擦擦。
“相公,我給你擦擦,都怪你捏得我腳心發癢,我才抽回腳的,不然也不會濺你臉上水了……”
沈宴清乖乖任她擦著,聽著薑妙倒打一耙,眼中皆是寵溺的無奈,自己的娘子除了寵著,他拿她也沒有辦法。
“好了!”
薑妙擦幹淨,捧著他的臉故意湊近聞了聞,然後煞有介事的說道。
“嗯,是香的。”
她今日坐了一天馬車,並沒有活動,所以也沒怎麽出汗,不然出一身臭汗她也不好意思讓沈宴清幫她洗。
“水還熱著,相公一起來洗吧,洗完早點休息。”
薑妙腳挪了挪,給他留出地方,沈宴清看了一眼,然後褪去鞋襪,將腳放進來,薑妙趁機把腳放在他腳上,白嫩的腳丫踩著他的,玩得不亦樂乎,沈宴清無奈,隻能隨她去。
“咱們今日回來誰也沒告訴,不知道娘明天醒來會不會嚇一跳,走這幾天我都想娘了,……”薑妙邊泡腳邊說道,沈宴清安靜聽她說話。
“還有啊,我這次買了好幾匹布料,都是京城時興的料子,到時候給你做新衣服,還有娘的,我特意買了匹紅色的,京城的富家太太都是穿這種,襯得人精神,娘肯定喜歡,……”
沈家除了沈宴清,薑妙就惦記著張婆子,出門看到好東西就先想著她,畢竟原主是張婆子買回家的,沒有她,原主可能被賣到髒地方去了,也等不到她穿過來。
而且張婆子對她好,作為回報,薑妙也將她當親生娘親看待。
“嗯,娘一定會喜歡的。”
媳婦和娘關係好,沈宴清心裏也高興,他見識過別人家的婆媳相處,婆婆磋磨兒媳,逼得兒媳自盡的都有,她娘能和妙丫處得好,沈宴清比誰都高興。
“水涼了,擦擦睡覺吧。”
第兩百五十五章 批量印刷
第二天,薑妙果然是在張婆子的驚訝聲中醒來。
“老三,妙丫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提前讓人報個信回來,晚上也好給你們留著飯!”
薑妙穿上衣服,跟著沈宴清推門出去,張婆子戴著圍裙拿著鍋鏟,這是早起做飯看到李彪了,才知道昨晚他們從京城回來了。
“回來的匆忙,就沒送信回來,娘早上做什麽吃的,我好餓,……”
薑妙這會兒聞到廚房的香味,肚子都開始咕咕叫了,她昨日睡了一天,也沒吃東西,今早起來才發現自己餓得不行。
“烙的韭菜雞蛋餅,還有熬得稀粥,娘不知道你們回來,你和老三想吃啥跟娘說,娘去給你們做。”
“娘不用麻煩了,這些就夠了。”薑妙這會兒餓的肚子咕咕叫,聞著菜餅的味道隻流口水,一副饞貓樣兒把張婆子逗笑。
“行,這就開飯哈!”
薑妙兩人回來,沈家人都很高興,沈老二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他們的活字印刷成了!
沈老二自從來了鎮江府,沈宴清就將雕刻活字的任務交給了他,還派了五個木匠給他打下手,一個月的功夫,他終於完成了。
梁鐸拿著剛印刷的《三字經》和《論語》一臉激動地進門來,“大人,成了,真的印出來了!”
隻見他手中兩本嶄新的書籍,遠遠還能聞到油墨味兒。
“大人,二老爺他們一共做了兩千個活字木塊,這會兒先印了兩本書,剩下的《千字文》、《增廣賢文》等啟蒙書籍,屬下讓幾個先生幫忙印著呢,您先看看成品。”
說著梁鐸就將手中的書分別遞給沈宴清和薑妙,他怎麽也想不到自己能見證奇跡,隻是一些刻了字的木塊,排列起來就能印刷無窮無盡的書籍,隻要有樣本,何愁印刷不出來。
梁鐸讀過書,知道書籍的珍貴,一本書《三字經》就要二兩銀子,他家大人這是守著金山銀山啊!
“嗯,還不錯。”
薑妙翻了翻,沈老二雕刻的是沈宴清的字體,為了給孩子們啟蒙用,所以他寫的正楷,一筆一劃工工整整,印在白色的紙張上簡潔明了,和現代的印刷體相比也不輸什麽了。
“讓他們加速印刷,先印一批《三字經》出來,啟蒙的教材有了,書院也可以開始招生了,梁鐸,這些都交由你去辦。”
沈宴清看著手中的書,心裏不免也有些激動,有了教材,他的書院就能開起來。
鎮江府的教育也要搞起來了,沈宴清現在還不知道,鎮江書院的建成會成為他此生最重要的功績,直接推動了大燕朝的教育發展,讓更多平民學子都能讀得起書。
“是!”
梁鐸大聲應道,飛快轉身出去,這是利國利民的大事,大人交給他來做,那是信任他,他一定會好好幹,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你們聽說了嗎?”
“什麽?”
“縣令大人要開書院了,現在正招生呢,你家狗蛋去不去報名?”
鎮江府一夜之間變天了,街頭巷尾都討論著書院的事,這不山上正在摘花的婦人們聊起來了。
“我倒是想送他去,我家狗蛋過年就八歲了,還什麽都不懂呢,整天在山上田裏亂竄,要真能送去書院讀書,我跟他爹得開心死,但你也知道讀書有多費錢,我跟他爹剛存了點銀子,根本不夠啊。”
狗蛋娘將眼前的薄荷摘下來放到背簍裏,一臉遺憾的說著,狗蛋要真能讀書,他們祖上也是積德了。
“嗨,你還不知道吧,咱們縣令大人體恤百姓,要讓孩子們都能讀得起書,所以這每月的束脩隻要三百文,而且還包含了教材,隻要給孩子們買套筆墨紙硯,就能進去讀書了!”
“真的?隻要三百文?”
狗蛋娘猛地抬起頭,眼神急切地望著她,三百文啊,她每月的工錢就有二兩銀子,三百文她自己就能出得起,聽到束脩這麽便宜,不光狗蛋娘,其他有孩子的婦人也都心動了。
“可不是,咱們縣令夫人有本事,做出了什麽活字印刷,想要什麽書一柱香的功夫就能印出來,不用去外麵買,所以便宜的很,我家男人今天就沒出工,去給我家狗剩報名了。”
說話的婦人對薑妙滿是推崇,沒有薑妙她們的孩子怎麽會讀得起書?
“你怎麽不早說,要是知道有這回事我們也去報名了,耽誤一天工錢算什麽,隻要能讓我家狗蛋讀上書,我把這一個月的工錢舍了都沒問題。”
聽到婦人的話,狗蛋娘待不住了,也不知道書院報名什麽時候結束,她家狗蛋還能不能報上名?
“差爺,我能不能請半天假?”
“我們也請?”
“還有我?”
一堆人跑到李彪這裏請假,李彪從記賬本上抬起頭來,毫不意外的看著她們。
“你們也要去給孩子報名?”
“是,差爺就通融我們半天吧。”不然她們晚了就報不上了,憑白耽誤了孩子的前程。
“書院什麽時候都能報名,大人說了,要讓城裏所有的孩子都讀上書,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報名的事,先把這些花草都采了,今日允許你們早下工半個時辰。”
“好嘞,我們這就去!”
有了李彪的準話,婦人們幹勁十足,這日子有了奔頭,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
縣衙這邊,梁鐸統計著報名的人數,城裏適齡的孩子一共有三百個,還有些年紀比較大的聽到束脩這麽便宜也心動了。
“差爺,我家小子到年都十三了,還能讀書嗎?”
問話的漢子有些緊張,捏著衣角問梁鐸,眼神含著期盼,他們三代貧農,祖上從沒出過讀書人,以前是沒有機會,但現在書院就開在家門口,束脩又不多,想到家裏的兩個兒子,漢子舍了一張老臉過來詢問。
“都十三了,該娶妻生子了吧,這個年紀還讀什麽書啊,不夠浪費錢的。”
“就是,十三都是半大小子了,該幫家裏幹活賺錢了,這個大爺,我看你還是放棄吧。”
梁鐸還沒回話,旁邊報名的家長們就先反駁起來了,他們的孩子都是五六歲,大的也就九歲,十三歲還要讀書的學生那可真是從未見過。
漢子被說得臉紅,發白的衣角都快被他的手搓爛,嘴巴張了張到底沒說出話來。
梁鐸揮手讓眾人閉嘴,他的臉色罕見的嚴肅下來。
“十三歲為什麽不能讀書?隻要是想讀,六十三歲咱們書院也歡迎!”
“縣令大人建書院不僅是讓孩子們讀書,還是想讓百姓們識字明理,讀書不隻有科舉一條路可以走,你識了字可以去做賬房先生,做鋪子管事,甚至可以做教書先生,哪一樣不必幹苦力掙得多?而且讀書可以開闊眼界,你們沒人願意被人叫一輩子的睜眼瞎、泥腿子吧?”
梁鐸的話戳中了百姓們的痛點,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若有機會他們怎麽不會想讀書?
“您說得對,是我們想岔了,咱們沈大人才是真有遠見的!”
第兩百五十六章 書院建成
在所有人的期盼中,鎮江府的書院建成了!
書院建在美食街東側,由沈宴清親自擔任院長,書院裏共收了三百個學生,五個先生輪流授課。
這些先生多是鎮江府苦讀多年的秀才舉人,雖然一直沒考中,但沈宴清考校過他們的學問,基本功很紮實,為人也不迂腐,教授這些孩子們綽綽有餘。
值得一提的是,其中一個先生還是沈宴清的熟人,嶽林書院的齊修遠齊先生,沈宴清讀書時的師長,他在鎮江府看到齊先生時還嚇了一跳。
“哈哈哈,子晏不必緊張,齊某遊學至此,被鎮江府這條美食街勾住了舌頭,一時半會兒舍不得離開,所以厚顏在你這討個生計。”
“先生折煞子晏了,您願意來鎮江書院教書是子晏之幸,也是書院學生的幸事。”
沈宴清拱手作揖,鎮江書院有齊修遠坐鎮,他心中更放心了。
“好好,隻要有美食吃,齊某在鎮江府做一輩子的先生也願意。”
反正教書在哪教都一樣,但美食不是哪個地方都有的,比如嶽林書院的夥食就是清茶淡飯,嘴裏能淡出個鳥來。
他是個俗人,就好口腹之欲,來到鎮江府,見到這條美食街,齊先生算是找到家了。
現在的齊修遠還不知道,他的下半輩子真的就留在了鎮江府,等到頭發花白的時候,他看著書院絡繹不絕的學生,捋著胡子輕笑,誰也不知道當初他被一口吃的勾住,卻因此見證了大燕朝最負盛名書院的誕生。
因為書院建成,如今的鎮江府又變了一個樣子,最大的改變就是街上調皮搗蛋的孩子們不見了,變成了書院郎朗的讀書聲。
百姓們下了工就愛往這轉一圈,聽聽孩子們讀書的聲音,他們一天的疲憊都消散????????了。
現在生活越過越好,日子又盼頭,鎮江府百姓的麵貌都煥然一新。
薑妙和沈宴清站在書院門口,看著百姓們臉上幸福的笑容,他們心裏也很滿足。
尤其是薑妙,她前世隻是一個普通人,不管是建美食街還是開香坊鋪子,更多的是她自己想賺錢改善生活,但看著鎮江府越來越繁榮,百姓們的生活也有了巨大改善,薑妙好像找到了穿書的意義。
她願意用自己的本領改造這個世界,雖然隻是微不足道,但隻要有人因為她變好,這就值得了。
“走吧,去看看書坊,這會兒該開業了。”
因為有了活字印刷,梁鐸讓人印了一批啟蒙書,但學生一共也就三百個,多出來的也不能浪費不是,沈宴清就想著將書坊也開起來。
他讓梁鐸外出采買了一批書籍,全部印刷成冊,放到書坊中賣,因為印刷成本低,這些書籍的價格比外麵便宜好幾倍的價格,比如一本《千字文》外麵賣二兩銀子,他的書坊隻要五百文。
沈宴清想讓所有百姓都讀得起書,所以書坊的名字也很樸素,但寄托著他的期許。
“平價書坊。”
薑妙看著頭上的門匾,念出了聲。
“大人,夫人,你們來啦,就等您剪彩開業了!”
梁鐸看到兩人從書坊裏出來,他現在與其說是縣衙的官差,其實更像是沈宴清的文書,隻要跟教育有關的事,沈宴清都交給他,沒辦法,縣衙裏一堆泥腿子,能讀書認字的隻有梁鐸一個。
“嗯。”
沈宴清接過梁鐸手裏的紅綢,旁邊李彪已經掛起了炮仗,長長的一掛拖到地上,見沈宴清已經準備好,他立馬讓人點燃炮竹。
‘劈裏啪啦’的炮竹聲中,薑妙被沈宴清捂住耳朵,兩人看著門口的百姓相視一笑。
“好了好了,今日咱們書坊開業,買三送一,家裏有孩子想讀書的不要錯過了,這樣的優惠也隻有開業這天才有,……”
李彪嗓門大,他在鋪子裏吼一聲,旁邊兩條街的行人都聽見了,薑妙覺得他比大喇叭都好用。
“真的?咱們進去看看!”
本來沒打算買書的行人也被吸引進來了,而且這個書坊還叫平價書坊,是不是價格很便宜。
有同樣想法的人很多,所以不一會兒鋪子裏就擠滿了人。
書架上不僅擺放著啟蒙書籍,還有名家著作,都是沈宴清花了大價錢搜集出來的,讓人複印後擺在書坊售賣。
無奈來買書的都是平民百姓,連字都不識一個,自是分不清孰好孰壞,但有一樣是他們能分清的。
就是這裏的書可真便宜啊!
買三本還送一本,一共也花不到二兩銀子,要知道別的書坊這些銀子連一本書都買不起。
百姓們都沸騰了,好似書坊裏的書不要錢一樣,每人懷裏都抱著一摞往家跑,魏老帶著好友一進城就看到這副景象,兩人的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這是什麽情況,哪家書坊不要錢了?”
魏老活了大半輩子都沒見過這樣的場麵,旁邊的中年男人也同樣點點頭。
兩人帶著疑問,跟著人流來到了書坊門口。
“平價書坊?”
“魏老!”
“老師!”
“您怎麽來了?”
薑妙和沈宴清正幫忙包裝書籍呢,就見門口站了個熟悉的人,兩人又驚又喜,怎麽也沒想到魏老會來。
“和小友行到此處,想起你們之前說的美食街,特意帶他來嚐嚐。”
魏老笑著進門,身後的中年男人也顯露身形。
隻見他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麵相端正,氣質儒雅,身穿一件白色錦袍,手中拿著柄折扇,頗有幾分風流學士的韻味。
薑妙第一次見到美大叔,她這個顏狗對他的印象很好,隻是這個大叔一直盯著她看,同樣的眼神讓她想到了京城那位,她身子往沈宴清後麵縮了縮,心裏有些抗拒。
“抱歉,陸某嚇到夫人了,你別害怕,陸某不是壞人,隻是覺得夫人有些眼熟,長得像我一位故人。”
說起故人時,他語氣有片刻的停頓,臉上閃過一抹懷念。
薑妙撇撇嘴,這兩人的理由都一樣,薑妙覺得她也不是大眾臉的長相吧,怎麽一個個都說她像故人,所以她到底像誰?
“沒事。”
美大叔溫文爾雅,很認真的跟她道歉,而且他還是魏老的朋友,薑妙就沒為難他。
“我叫陸遠山,夫人要是不嫌棄,可以喚我一聲陸叔。”
陸遠山溫柔地對著薑妙說道,生怕說話聲大了嚇到她,親切的態度像對家中的小輩。
魏老哈哈大笑,拍拍陸遠山的肩膀。
“別看我這位好友表麵和煦,其實最是淡漠,薑娘子得他看重你們兩人定是有緣。”
聽到陸遠山的名字,沈宴清拱手行了一禮,“原來是陸國公,子晏失禮了。”
“出門在外不講這些虛名,我和你老師是舊友,子晏和沈夫人一起喚我陸叔就好。”
“陸叔。”
既然陸遠山這樣說了,沈宴清二人也沒見外,直接以長輩相稱,陸遠山臉上的笑容更和善了。
“遠山,過來看看,這書架上竟然還有你我的著作,小二,這兩本書賣多少銀子?”
魏老看著他和陸遠山的書被百姓爭搶,心中甚是得意,捋著胡子問李彪價格。
“這個啊,買三送一,一本也就不到五百文。”
李彪正招呼著客人呢,問價的人太多,他忙得暈頭轉向,聽到有人問價,隨口答道。
“什麽,才不到五百文,這在京城可是能買到五兩銀子的,這書坊主人是誰,這麽不識貨!”
魏老氣得胡子一翹一翹的,顯然對這個價格很不滿,怪不得百姓們跟買大白菜似的一買一大摞呢,這個價格可不就是白菜價。
沈宴清被噴得狗血淋頭,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
“書坊的主人,是我。”
第兩百五十七章 開民智
“是你?你這麽辦出這糊塗事,書籍是多珍貴的東西,就隨便賤賣,這些百姓大字不識一個,買回家有什麽用,墊桌腳還是燒鍋?”
聽到是沈宴清吩咐的,魏老胸口的怒氣找到了發泄口,五百文就能買一本,這不是瞎胡鬧嗎?
“為師知道你想發展教育,但花這麽多銀子買的書,更要賣給需要的人,書籍珍貴,不容許這樣的糟蹋,……”
“老師怎麽知道他們不需要呢?”
沈宴清聽魏老訓完話,不僅沒認錯,還出口反駁他。
“老師也知道學生要發展鎮江府的教育,但這個教育不應該是針對特定人群的,不隻是適齡的孩子,鎮江府的每個人都有接受教育的權利,學生不敢說建書院、開書坊能培養出幾個狀元才子,但能讓人識字明理。”
“國之所以不昌,在於民智未開也,學生認為國家想要強盛興旺,更要普及全民教育,人人都能讀得起書,人人都是國之棟梁,這才是學生發展教育的目的所在!”
好!
沈宴清一席話說得薑妙熱血沸騰,都想當眾給他鼓個掌了,不愧是男主,不僅口才了得,誌向也廣大深遠。
“啪啪!”
還沒等薑妙反應,掌聲就從四麵八方響起。
百姓們不懂什麽大道理,但他們知道因為沈宴清,他們的日子富足了,現在也上得起學,讀得起書,他是真的為民著想的好官。
一些人看著手中的書,本來是要給自家孩子買的,現在麵露猶豫的想著,他們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學一學,像沈大人說得那樣,讀書明理,做國之棟梁。
“子晏眼界開闊有大誌向,為師不如你,……”
魏老麵色赧然,他心中一直的信仰被打碎重塑,或許真如沈宴清所說,讀書不該有階級,有門檻,隻要想讀都應該給予機會。
“但你這樣賤賣書籍是不是急功近利了一些,銀子再多也不是這樣揮霍的。”
魏老還是對五百文一本書的價格耿耿於懷,他覺得自家學生就是個傻的,十兩銀子買來的書五百文賣出去,其中自己就得補貼九兩多,看城中百姓瘋搶的場景,他這一會兒就得虧上千兩了,哪有這樣燒錢的。
“噗嗤!”
麵對魏老的指責,薑妙沒忍住笑出聲來,避免沈宴清繼續被罵,她趕緊解釋。
“魏老有所不知,這些書籍成本不高,五百文一本也能賺個幾十文,不存在賠本的事。”
薑妙悄聲給魏老透了個底兒,魏老半信半疑,“真的?”
“相公,咱們帶魏老和陸叔去印刷廠看看?”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等見到印刷的過程他就信服了,沈宴清也正有此意,幾人就往印刷廠走去。
魏老滿肚子的疑問在看到印刷的過程後煙消雲散,隻見寬敞的房間中,工人們有條不紊忙活著,一張白紙鋪在排版好的字板上,揭開晾幹再由另外的人裝訂成冊,一本書就複印好了。
魏老之前見過印刷,但還沒見過活字的,他和陸遠山看得稀奇,漸漸變為驚歎。
“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印刷方法,這木塊靈活,可以隨便排列,比雕版方便多了。”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位有才之人想出的主意?”
魏老兩人好奇地看著他們,沈宴清將薑妙推到身前。
“這叫活字印刷,是妙丫的主意。”
“竟然是薑娘子?薑娘子有大才!”
魏老這次是真的震驚了,他怎麽想不到是薑妙想出來的,不過想到城中的美食,還有京城的香坊,好像也沒有那麽意外,畢竟薑妙一直是個秀外慧中的小娘子。
“妙丫也是從書中看到的,能幫到百姓們就好。”
薑妙不敢居功,她隻是站到了巨人的肩膀上,自己隻是個普通人罷了。
幾人在印刷廠待了半天,直到魏老肚子叫了幾人才出門去,魏老本就是奔著美食街來的,這會兒被書坊跟印刷廠吸引住目光耽誤了時辰,他和陸遠山還餓著肚子呢。
“美食街有什麽好吃的,還得拜托沈夫人給我們介紹了。”
陸遠山一直想和薑妙搭話,她的容貌讓他不自覺親近,沈宴清往前走了一步,擋在兩人中間,他抿著唇,麵色有些沉,看上去就知道是不高興了。
陸遠山看他麵色,知道他是誤會了,他舒朗一笑。
“子晏這是把陸某看成老流氓了,陸某都半百的人了怎麽會做這不知羞的事。”
魏老看沈宴清這副護短的樣子也忍不住發笑,他這弟子是個愛妻如命的,不容旁人一點覬覦。
不過,他看著薑妙的長相,知道陸遠山是想起那位了。
“都快二十年了,你也該放下了。”
“那樣的人,怎麽能輕易放得下,她這些年日子也不好過,若榮寧還在,年紀也和沈夫人差不多大了……”
陸遠山有些恍惚,他上次見琳琅還是三年前,她丟了女兒,病臥在床,聽嬤嬤的話,這幾年一直纏綿病榻沒斷過藥,曾經那樣張揚的娘子變成如今虛弱的人,陸遠山恨不能以身代之,將琳琅的苦替她受了。
可是她不願接受,而得到她的男人卻不知道珍惜,陸遠山心頭大恨。
“那薑柘就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琳琅瞎了眼才看上他!”
“好了,孩子麵前別說這些,現在他們早就分開,那位也慢慢走出來了,你不知道那位如今身子康健,還多虧了薑娘子呢?”
“哦?這是何說法?”
有關長公主的事,陸遠山都比旁的上心,他知道長公主的身子最近好了很多,但不知道原因。
“那位喜歡薑娘子做的點心,吃了食欲大開,你也知道那位就是心病,隻要心情開闊了,再吃得下東西,不愁病不好。”
薑妙的點心還是魏老送給長公主的,所以長公主的身體狀況他略知一二。
“老天保佑,陸某替琳琅謝過沈夫人!”
“陸叔客氣了,薑妙當不起您的禮。”
兩人的談話讓薑妙好奇,他們口中的琳琅就是和自己相像的人嗎,上次的大叔將她認錯,是不是也認成了同一人?
第兩百五十八章 烤肉
京城,趙璟收到黑鷹傳來的信,看到沈宴清現在不僅恢複了鎮江府的經濟,還開起了書院,趙璟胸中暢快。
“這沈宴清果然是個能人,而且胸懷天下百姓,朕沒看錯他!”
“恭喜主子喜得良臣,大燕朝有了沈大人,是百姓之幸。”
吉祥公公跟在趙璟身邊,是知道沈宴清做了什麽的,雖然他隻是個學識淺薄的閹人,但沈宴清做的都是利國利民的好事,他心裏也為主子高興,有了沈宴清,主子就能如虎添翼。
“是啊,百姓之幸,大燕之幸,要是朝中的臣子都和沈宴清一樣心懷百姓,少些權力爭奪爾虞我詐,朕這位子還能坐得安心些!”
趙璟想到了龍椅下方虎視眈眈的柳淵一派,剛才的好心情蕩然無存。
“主子英明神武、禮賢納士,良禽擇木而棲,奴婢相信日後隻會有更多的像沈大人這樣的賢能之士效忠主子……”
“哈哈哈,你說的是,朕不該沮喪,大燕朝越來越好,賢能之士越來越多,朕該高興才對!”
“吉祥,將庫裏那對玉如意取出來,你讓人送去給沈宴清,他做了這等利國利民的好事,理應嘉獎!”
“是!”
鎮江府,縣衙裏今日熱鬧極了,涼亭被收拾出來,葡萄架下支起了兩個烤架,李彪和石磊在薑妙的指導下烤著羊肉串。
煙霧繚繞中烤肉的香氣隨著風飄出去,老遠都能聞得見,魏老和陸遠山兩個吃貨循著香味結伴而來,一眼就看到涼亭中滋滋冒油的烤肉。
“薑娘子,這又是做的什麽?”
魏老隱隱聞到羊肉的味道,但更多的一股辛辣的香味,絲毫沒有羊肉的膻腥,讓人口水直流。
“老師,國公爺!”
“魏老來啦!李彪他們買了頭小羊,這不正烤肉吃呢,您和陸叔嚐一嚐味道如何?”
看到兩人進來,沈宴清和薑妙起身招呼他們,石桌上已經烤好了兩盤,幾個小的吃得不亦樂乎,薑妙挑了兩串遞給他們。
陸遠山頗有些不好意思,謝著接過,旁邊的魏老已經迫不及待放進了嘴裏,他雖然上了年紀,但胃口很好,辛辣油葷毫無顧忌,薑妙遞給他的烤串沒放太多辣椒,魏老還覺得不過癮。
“好吃,就是要再辣點就好了!”
他上輩子飲食清淡,自從遇到薑妙,吃到了辣椒做的美食,之後就變得無辣不歡,薑妙怕辣椒傷胃沒敢給他放太多,魏老還有些意猶未盡。
“確實,辣一點會更香。”
陸遠山頗為讚同地點點頭,大約是因為薑妙肖似長公主,所以他心裏對薑妙倍感親切,相處時將她當做家中的小輩,說話比較隨意,不然堂堂陸國公怎麽會向個小娘子索要吃食。
“好,我讓李彪給您多放點辣椒,但辛辣吃多了傷身,您和魏老喝點酸梅湯緩緩……”
褐深紫色的果汁裝在白瓷的杯中,入口清涼解暑,陸遠山愜意地眯起眼睛,這樣的清閑愉悅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時光,這次跟魏老算是來對了。
沈家人知道魏老兩人的身份尊貴,他們性子拘謹,所以在涼亭另一側穿著烤串,薑妙不僅準備了羊肉,還有醃製入味的五花肉,剛從地裏割的韭菜,還有辣椒、茄子、大蒜等蔬菜,甚至薑妙還讓沈映雪烤了一筐子麵包片,刷上蜂蜜別提多香了,大丫和周靈最是喜歡,兩個小丫頭坐在石凳上,一人手裏拿著一串,吃得嘴角都是蜜汁。
沈二郎不喜歡這些‘娘們唧唧’的東西,他就喜歡吃肉,兩盤子肉被他吃得幹幹淨淨,再喝上一杯酸梅汁,沈二郎肚子都鼓起來什麽都塞不下了。
他摸著肚子一臉苦惱,“要是我有兩個胃就好了,……”
他就能多吃些東西。
沈二郎看著一口一串的李彪,羨慕地兩眼放光,他什麽時候才能長到李叔這樣,胃像個無底洞,什麽都能吃得下。
眾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薑妙揉了把他的腦袋。
“你還小,吃多了胃裏不消化,想吃以後再做。”
這是她在古代吃得第一次烤肉,不僅沈二郎吃撐了,薑妙也有些吃多了。
沈宴清在她旁邊一直投喂,他最近像是找到了投喂的樂趣,每次吃飯都給她夾一堆菜,而薑妙又不自覺全部吃完。
她發現最近自己的腰身都胖了,不僅是腰身,還有胸前也鼓鼓的,之前的小衣都有些緊繃,沈宴清睡覺愛抱著她,這幾日更是愛不釋手,大熱的天都不怕悟出痱子來。
薑妙心裏吐槽,一張俏臉紅了個透兒,沈宴清還以為她熱了,雖然是涼亭四麵通風,但靠著兩個爐子還是不免燥熱。
他倒了杯酸梅汁遞給她,拿桌上的扇子給她扇著風,薑妙接過來,指尖碰到他的,心裏像著了火一樣,她本來就想著少兒不宜的事,這會兒更心虛了,匆忙接過來喝了一口,還差點被嗆到。
“咳咳,……”
“慢點,怎麽還跟個孩子一樣?”
沈宴清臉露擔憂,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想讓她舒服些,可不想薑妙咳得更厲害了。
“咳咳,我沒事,相公不用管我……”
薑妙欲哭無淚,隻想離沈宴清遠遠的,她這會兒心亂的很,沈宴清還是別靠近她的好。
沈宴清不解,但手還是拿開了,一旁的陸遠山本就注意著他們,看到薑妙咳的厲害,遞過來一杯清水,薑妙接過道謝,心裏舒了一口氣,整個人也放鬆了下來。
“謝謝陸叔。”
她甜甜的一笑,沈宴清手心握緊,心裏有些吃味,他遞水就被嫌棄,旁人給她妙丫笑得卻那麽開心,難道是他最近做了什麽事惹她生氣了?
沈宴清如臨大敵,心裏將最近的事情細細想過,並沒有犯錯啊,他最近看妙丫辛苦人也消瘦了,恨不得喂她吃東西隻想讓她長胖些,除了這個他對妙丫百依百順,沈宴清想不通,眉頭皺的緊緊的。
他想問清楚,但涼亭裏都是人,隻能把疑問憋在心裏,一時間沉默出神。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小廝的賀喜聲。
“大人,皇上又送賞賜來啦!”
第兩百五十九章 玉如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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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廝一臉喜意,他們大人就是厲害,隔三差五的被皇上賞賜,他們這些做下人的也是臉上有光。
“快呈上來!”
沈宴清起身相迎,涼亭中的其他人也紛紛起身,這可是皇上的賞賜,他們怎敢怠慢,尤其是沈家人,這還是第一次見皇上賞賜東西,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盯著小廝手裏的盒子,小廝也被他們看得緊張起來。
“大人,……”
沈宴清在眾人的注視下將盒子打開,隻見裏麵裝著兩柄玉如意,玉質清透、溫潤,入手清涼,上麵雕刻的蝠紋栩栩如生,就算薑妙這不識貨的都得稱讚一聲寶貝。
不過從皇上庫裏拿出的東西怎麽也差不了,這兩柄玉如意可以留作傳家寶了。
陸遠山看著它們有些出神,嘴裏喃喃自語道。
“皇上竟把它們賞賜給你了……”
這兩柄玉如意曾是長公主的心頭好,她成親時還問先皇索要過,隻是被先皇寵妃捷足先登,陸遠山知道長公主失落,尋遍大江南北找了兩柄與之相似的當作新婚禮物送她,然而長公主搖頭拒絕,他到現在還記著她當時的話。
“本宮喜歡的隻是那兩柄玉如意,這個再好也不能與之相比。”
陸遠山多聰慧的人,他怎會聽不出長公主是要他放棄,然而動了心又怎麽能輕易收回,就如她所說,得不到喜歡的,以後遇到再好的也入不了眼。
“陸叔認得它們?”
薑妙聽到了陸遠山的話,看他的神情有些傷懷,故疑惑的問道。
“嗯,年輕時和它們有些淵源,隻是沒想到兜兜轉轉到了你們手中。”
魏老看他模樣就知道又跟長公主脫不了幹係,為了避免他再繼續傷神趕緊轉移話題。
“皇上賞賜的定是好東西,你們就妥善收下吧。”
“哎!”
薑妙等眾人欣賞夠,親自將玉如意收起來,她的衣袖舒展,露出如玉的手腕,陸遠山看到她手腕上有塊紅色胎記一晃而過,心裏隱隱閃過什麽,但卻沒抓住,眉頭聳起,總覺得自己忽略了很重要的東西。
有了皇上的表率,其他臣子也紛紛送上賀禮,保皇派為皇上再得良臣而高興,他們本就人才稀疏,多一個人就多一分力量,而柳丞相一派直接黑了臉,本來他們沒將沈宴清放在眼裏,卻不想被他狠狠打臉。
“啪!”
“沒想到鎮江府還真讓那小子盤活了!”
柳丞相下首的大臣一臉怒容,自從沈宴清屢次立功,他們這些臣子就免不了被皇上敲打,尤其鎮江府前一任縣令李牧還是柳丞相的人。
一個將鎮江府發展的經濟繁盛,現在又大力開展教育,而李牧呢,遇到饑荒不僅貪汙賑災銀子,還想著臨陣脫逃,差點連累了丞相,兩廂一對比,他們這一派著實是臉上無光。
現在外麵百姓都傳揚呢,說沈宴清是為民著想的好官,而李牧魚肉百姓、為害鄉裏,作為他的上峰柳丞相也是個沽名釣譽的小人。
這些話他們不敢讓柳丞相知道,但柳淵耳目遍布京城,百姓們說了什麽他一清二楚。
柳淵一臉陰沉的坐在首位,寂靜的空間中手指敲打椅子的聲音讓眾人膽戰心驚,生怕說錯了話惹怒了他。
第兩百五十九章 玉如意(下)
“既然皇上都送了賞賜,怎麽能少得了老夫,你們準備些賀禮,派心腹送去,老夫倒要看看那沈宴清有何本事?”
下首的幾位大臣紛紛應下,柳丞相這是要讓他們借送禮的名頭打探鎮江府的情況了,正好他們也對沈宴清好奇,有些人已經打算親自走一趟了。
等所有人走後,柳如煙從書房轉角出來,她沉著臉,手裏的帕子快要被她絞爛。
秀兒輕輕喚了一聲,“娘子,咱快點回房吧,要是被相爺發現……”
她家娘子還在禁足期間呢,隨意走動再被柳丞相發現,柳丞相肯定會怪罪下來,到時候不光是柳如煙,她也自身難保。
秀兒提著心,以前娘子隻是脾氣不好,但行事有規矩,表麵是落落大方的貴女,但如今她陰晴不定,行事動不動就出格,已然成了京城的笑話,再這樣下去,柳丞相早晚要對她失望,秀兒不敢想那天的到來,她低著頭縮著脖子,心裏一片荒涼。
“回去!”
就在秀兒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柳如煙終於鬆了口。
其實柳如煙自從知道薑妙可能是榮寧郡主的時候就已經坐不住了,現在沈宴清又受到皇上嘉獎,前途無量,和夢中獨步青雲的沈首輔漸漸重合,為了榮華富貴她也要將眼前的障礙鏟除。
所以在得知柳丞相召集屬下密談後,柳如煙就偷偷出了屋子過來偷聽,當她聽到柳丞相要往鎮江府送賀禮後更是心動了。
兩人往內院走去,快到閨房時,柳如煙突然在門口停下。
“你去把孫昊喊來。”
“娘子?”
秀兒猝不及防差點撞到她身上,聽到柳如煙的話更是嚇得心頭一跳。
“娘子,孫昊一個外男,您見不得啊!”
而且還要讓他進內院,要是被人發現,她家娘子的名聲就得毀了。
“讓你去你就去,不聽話就把你發賣出去!”
柳如煙秀眉一豎,口中的話不似作假,秀兒心頭一涼,再沒了辯駁的心思。
“是,奴婢這就去叫,……”
她腳步踉蹌的轉身離開,臉色一片蒼白。
柳如煙嗤笑,這個丫鬟膽小如鼠,她顧慮的自己怎麽不知,隻不過手下無人可用罷了,那孫昊給她辦過幾次差,倒沒出過錯,所以這會兒有事她還是首先想到了他。
孫昊這幾日心情陰鬱,玲瓏閣的生意越來越差,繡娘都被旁邊的鋪子搶走,他沒有上好的繡品,就留不住客人。
這個月玲瓏閣虧損了上百兩銀子,他的房租都付不起,表哥也對他愛答不理,幾次上門都被拒之門外。
孫昊站在丞相府門口,趁沒人注意往大門啐了一口,這幫子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若他孫昊發達了,自要柳暉對他磕頭認錯。
“孫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