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青柳也認出了顧懷慎,連忙屈膝行禮。


  「鄭三姑娘不必多禮,說來還要多謝鄭三姑娘。」他看了矮了自己一大截的少女一眼,淡淡道。


  謝她?福毓只覺得眉心一跳,心裡想的是,若真是謝她的話,就不要再這樣出現在她面前了,她這輩子,不想和顧家的人有任何瓜葛!


  青柳聽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這顧世子謝姑娘什麼,姑娘是從未單獨見過顧世子,哪裡會來的謝?

  「顧世子言重了。」她扯了扯嘴角,叫青柳退到了一旁去了,孤男寡女單獨見面,這要是被人看了去,她的名聲便毀了,著在場的人都知道襄老王妃是有意和鄭家結親,但是有意結親的對象是鄭福柔,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得傳出她這個做妹妹的和姐姐爭男人的說法來?

  青柳聽話地退到一旁了,時時刻刻地專註著周邊的動向。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福毓揪著衣袖,他兩莫非是在比誰沉默的最久不成?

  「你傷好了?」這話她一問出口就後悔了,她本來是想說的是,「不知顧世子尋小女子有何事?若是無事。小女子便退下了,莫叫別人看了去,毀了你我的名聲。」她雖是想知道顧懷慎的傷好了沒,但是也沒想過問出口啊。


  顧懷慎看著皺著眉頭一臉糾結的少女,心情愈發愉悅,沉聲答道,「好了,多謝鄭三姑娘的關心了。」


  這下,福毓地眉頭皺的更深了,這不是往她身上抹黑嗎?幸好邊上沒有其他人,若是有,她非得一口老血噴出來。


  已經一個月了,顧懷慎皮糙肉厚地,已經好了不少了。


  福毓又不知怎麼接話了,兩人又是一陣無言,她正欲開口請離之時,顧懷慎開口了。


  「還未恭賀鄭三姑娘兄中了舉。」


  她微微福身,行了一禮,「多謝顧世子,也恭賀顧世子,聽聞顧二公子也中舉了。」


  提起顧懷城,他皺了皺眉,在看面前的少女,低眉順眼地,倒是十分嫻靜,全然沒有上幾回見她的樣子,估摸著她現在是不怕自己了,他想的是,這到底是壞事兒,還是好事兒呢?


  「也多謝鄭三姑娘,說起來,還不知道這位鄭五公子是何許人也。」


  福毓心裡犯了個白眼,哼聲道,你自然是不知道了,這五哥能中解元,她也是萬萬想不到的,五哥以往隱藏地太深了,她是一點都沒有看出來的,若不是五哥一鳴驚人,五哥依然還是政府里一個默默無聞的庶子,哪裡會有如此的光景?


  「五哥向來行事低調,顧世子自然是不知了。」她答道。


  一陣風吹來,她耳邊的青絲便亂舞,撲在臉上十分地癢,她正欲拿手撩開,傳來顧懷慎地一聲「別動」,她的手就在半空中停了下來,瞪圓了眼睛看著顧懷慎,繃緊了身子,怎麼了???

  顧懷慎抬手,放在她的頭上,極快地拿開了,將一片葉子掃了下來。


  福毓舒了一口氣,緊繃的身子這才放鬆了下來,看顧懷慎的樣子,她還以為是什麼,原來只是一片葉子,她撫著胸口,微微退了一步,想到方才顧懷慎的動作,面色便燒了起來。


  顧懷慎前世是厭惡她的,畢竟,她是那麼一個壞女人,不知廉恥,如今的顧懷慎,她太不習慣了。


  「多……」


  這話還沒說出來,便傳來青柳急切的聲音,「五公子……」


  青柳一臉難色,她哪裡會想到五公子會一路尋過來,而且還是走的這條鮮少有人走的小路,她是姑娘貼身伺候的丫鬟,五公子自然是認得的,一見她便問姑娘去哪兒了,她支支吾吾地,將五公子攔了下來,隨便編了個理由,哪知五公子不信,她又不敢攔著,只得讓五公子順著路過來了,哪知過來看到的就是顧世子摸姑娘的頭,五公子的面色立馬黑如鍋底,她只覺得五公子整個人都陰沉的可怕。


  「姑娘.……五公子.……'青柳哭喪著一張臉,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五哥來了?」福毓咳了一聲,面上的紅暈還未退下去,她揪著帕子,想著,看五哥的臉色,就知道五哥一定是看見了,該怎麼解釋才好?怎麼解釋顧懷慎只是幫她拿走了頭上的一片葉子?她皺著娟秀的眉毛。不知道怎麼開口。


  「鄭五見過顧世子。」鄭浩之上前,拱手行了一禮。


  「五公子有禮了。」顧懷慎掃他一眼,這個少年,很是沉穩,個頭只比他矮了一些,只是一眼,他便覺得,這個鄭五公子,不會是什麼池中之物。「恭賀五公子了。」


  「多謝顧世子。」鄭浩之回道,「前賓備了宴席,顧世子若是不嫌棄的話,可前去。」


  這話明裡是請顧懷慎就宴,暗裡就是趕人了。


  「多謝鄭五公子了。」


  「尋家妹有要事相商,就不打攪顧世子了。」他彬彬有禮,極力地控制臉上的表情。


  鄭福毓行了一禮,話還沒出口,就被鄭浩之拉走了,青柳也緊緊地跟在後面。


  他就是鄭浩之?看來是個不錯的少年,從氣度,從眼神,他都覺得,這個鄭五公子,日後是個不簡單的人。


  這是福毓頭一回見鄭浩之發怒,一路拽著她的手到了一處安靜的地方。


  「五哥,你弄疼我了!」她皺著眉頭,揉著發紅的手腕,鄭浩之用的力度極大,她的肌膚本來就是十分嬌嫩,此刻已經紅了一大圈了,估摸著回去又得塗藥了,不然又會腫。


  鄭浩之看了青柳一眼,青柳立馬退到了遠處。


  「你可知顧懷慎是什麼人?」他按著虎口,眼神複雜,顧懷慎是什麼人?一個冷酷殘忍的人,他手裡是掌管著大理寺,這關押的罪人,即便嘴殼子如何地硬,只要他去,就沒有問不出來的。前些時候的官鹽被劫一案,再扯到萬正恩貪墨一案,顧懷慎對萬正恩動刑了,但是還是沒有說出什麼稟告給皇上之後,皇上才下令徹查此事,並且定了期限,追回官鹽。


  反正,顧懷慎的手段,和傳聞絕對不會有什麼偏差,甚至,更甚於此。


  福毓看著鄭浩之,不明所以。


  「三妹妹,顧世子不是良人,你如今年紀小,不懂這些,現今襄老王妃是有意和鄭家結親,不過有意的是二妹妹,你想想,襄老王妃怎麼會看中二妹妹?」不論什麼,一般人首選的都會是鄭福毓,而這襄老王妃問起的卻是鄭福柔,那就只有是顧世子對鄭福柔有意思了。


  聽了這麼一長段話,福毓可算是明白了,原來是五哥以為她傾心顧懷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鄭浩之皺著眉,張嘴正欲說其他的,被福毓打斷了。


  「五哥莫不是以為我要同二姐姐爭不成?」她笑吟吟的問道。


  鄭浩之看她一眼,眼神里滿滿都是「難道不是嗎」的眼神。


  福毓覺得鄭浩之這模樣好笑,才緩緩道來,「五哥放了心罷,我絕不會同二姐姐爭的,我只是幫過顧世子一回,顧世子這是謝我的。」想了想,又覺得不妥,是幫了什麼才要當面謝啊?她雖然想的是救命之恩,但是卻不能說出來,又說道,「只不過是偶然碰見了,才說了謝的,方才是樹上落了幾片葉子下來,顧世子只不過順手幫我拂了下來,五哥可不要想多了。」她解釋道。


  她說的是一派真誠,鄭浩之也不過是暫且信她一回,但是顧懷慎這個人,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放心的,他娶不娶二妹妹,不干他其事,但是三妹妹就不同了。


  想到顧懷慎,他便沉了沉眼眸,「三妹妹,外界對顧世子的傳聞,也並不假,他這人心機深沉,手段毒辣,你一個閨閣女子,還是少接觸為好。」他難得地語重心長。


  「我知道了。」她乖巧地答道。


  知道,她當然知道了,她和顧懷慎做了幾年夫妻,顧懷慎是個如何的人,她還不了解么?況且,她可是親眼看見過顧懷慎殺人,手段殘忍,她看了之後,連續半月只要閉了眼就做噩夢,吃飯也是食不下咽,總是會想起那個場景。


  「知道就好。」他想伸手揉一揉她的頭,手才微微抬起,便又收了回去,那時候福毓還小,他是極喜歡揉她的頭的那時候她如現在這樣乖巧聽話。而今,三妹妹大了,再也不是那個跟在她屁股後面奶聲奶氣叫「五哥」的小丫頭了。


  「五哥,外頭人多嗎?」她見鄭浩之半信半疑地樣子,立馬轉移了話題。


  鄭浩之也不拆穿她,接話道,「嗯。」


  「都來了哪些人吶?」她又問道。


  「說起你也認不得,走吧,祖母在尋你了。」他淡淡答道。


  福毓回去的時候,嚴氏便拉著她問她去哪兒了,她隨意編了個在花園裡轉轉的由頭,便糊弄過去了。


  她和嚴氏才說了沒幾句話,便有小丫鬟撩開了帘子走進來的正是鄭福柔。


  不過換了一身衣裳。


  「方才一個小丫鬟打翻了茶盞,潑到了你二姐姐的衣裳上,這才換了衣裳去了。」嚴氏解惑道。


  福毓收回目光,回了一句,「原是這樣啊,二姐姐沒燙著吧?」


  茶都是剛沏的滾茶,估摸著又燙傷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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