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艾萌萌覺得自己只是借個宿而已,居然被強行塞了一嘴的狗糧,讓她好想舉起手裡的火把啊。


  自從阿瑛主動親了健子一口,從晚飯開始,他們就恨不得化身成連體嬰了,比現代社會熱戀中的年輕人還粘呼,完全不介意有一大一小兩個電燈泡在邊上,這讓艾萌萌不禁陷入了沉思。


  虧她還以為自己遇到了畫風正常的人了呢摔!

  所以雖然阿瑛的手藝真的不輸艾府的廚娘,還能吃出一種甜蜜蜜的味道,她還是覺得自己沒什麼胃口,才不是因為被秀了恩愛,覺得嫉妒呢。


  等到要睡覺的時候,阿瑛卻好像沒有準備晚上和健子滾個床單,而是眼巴巴地看著艾萌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艾萌萌看懂了阿瑛想要什麼,她並不介意拿自己去安慰她,可她實在沒有和一個成年女性睡覺的愛好啊,哪怕是漂亮大姐姐也不行。


  「我困了。」艾萌萌假意地揉了揉眼睛。


  「小朋友就是嗜睡。」展詢一副沒辦法的樣子,向那兩個人點了點頭,和艾萌萌回了他們借宿的那一間房。


  「你怎麼辦?」看著床上鋪著嶄新被褥,還散發著好聞的味道,艾萌萌覺得自己的睡意真的湧上來了,小小的打了個哈欠。


  展詢笑得有些奇怪:「我可不敢晚上和你呆一個地方,我在外面湊和一晚就行了,以前還睡過屍體堆呢。」


  艾萌萌看了他一眼,又打了個哈欠:「你習慣就好。」想了想,又道,「那個阿瑛看起來身上有些故事,但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展詢卻伸出了手,接住了外面飛來的什麼東西,等艾萌萌看清楚了,就發現這種一言不合就扔文件袋的風格應該沒第二家了。


  「他們什麼時候來的?」艾萌萌從展詢手裡接過了文件袋,問道。


  「一個小時前,速度實在是太慢了。」展詢不滿意道。


  艾萌萌不知道外面的暗衛聽到了是什麼心情,總覺得他們這一次應該被打擊得夠嗆了,展詢的殼子艾老爺可是真正建立起了無憂宮的人,結果把他們批得一文不值的樣子。


  打開手中的文件袋,艾萌萌以為裡面會是艾府那邊的情況,結果她翻看了一下,發現是另一個房間那對小夫妻的事情,她看起來就是那麼八卦的人嗎,這種行為侵犯別人的*了好嗎?!


  可惜艾萌萌猝不及防之下,以她那一目十行的功力,又對暗衛遞上來的這種文件格式太過熟悉,上面寫的東西也看了個大概,再塞回去都沒什麼意義了,這也充分說明,她平時侵犯*看人八卦這種事做得太多,只是對沒有黑點的人還下不去手而已。


  突然明悟了這個可怕的事實,讓艾萌萌整個人都有些憂鬱。


  突然,手裡的文件被拿走了,展詢就像是在翻頁一樣把幾張紙翻完,又還給了艾萌萌。


  「這就……看完了。」


  「嗯,總共也沒幾個字。」


  「……」這種犯規的傢伙老天還是快點把他收走吧、


  這天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地方不適應,艾萌萌做了一晚上的噩夢,夢裡一個全身都是血的小嬰兒一直纏著她,不哭也不鬧,就是不論她在幹什麼,都會默默在遠處看著,讓她都差點崩潰了,好在她被驚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噩夢而已。


  外面的陽光特別好,足以驅散陰霾了。


  「萌萌是不是不習慣,驚著了。」阿瑛手裡拿著一個帕子,正輕輕地擦著艾萌萌的額頭,一臉的擔憂。


  艾萌萌搖了搖頭,不願意多說什麼,穿好衣服走到外面后,就發現展詢正和健子在聊著天,看健子滿臉興奮眉飛色舞的樣子,顯然非常的投機。


  而健子就像身上裝著老婆雷達一樣,阿瑛是在裡面收拾好床鋪後走出來的,健子就立即看了過來,和展詢說了什麼后,就狂奔了過來,抱住阿瑛轉了幾個圈:「阿瑛,老爺大人要雇我了,我們可以到城裡去住了,你以後就可以就天天見到你爹娘,開不開心!」


  阿瑛一臉的呆愣。


  「你和他說什麼了?」艾萌萌懷疑地看著展詢。


  展詢攤了一下手:「就是雇他工作而已,這小子有點天賦,就是沒文化,你找個人教教他,應該也是個人才。」


  對於僱人艾萌萌倒是沒意見,她現在缺什麼都不缺錢,展詢的眼光應該也沒什麼問題,但她很懷疑他看中的是什麼樣的天賦。


  那邊阿瑛也已經消化了鍵子的話,表情十分的複雜,最終她走到展詢的面前,不聲不響直接磕了一個頭,然後就換了一張笑臉,歡歡喜喜的去收拾東西去了。


  「我來幫你。」健子沖著展詢嘿嘿傻笑了一聲,也衝進了屋子裡。


  「阿瑛也不知道願不願意再回高陵城。」艾萌萌嘆道。


  展詢笑道:「有什麼不願意的,她應該已經想通了,她這樣的女子內心最為強大,我很看好她。」


  艾萌萌神色複雜起來:「但願是這樣。」


  健子和阿瑛的故事說起來簡單也複雜,阿瑛是健子從海里救起來的。阿瑛醒來后稱自己失憶了,只記得「阿瑛」這個名字,父母來歷通通想不起來,於是在這個小小的西水村留了下來,靠水吃水的漁民總不會缺了她那一口吃的。


  後來在村民的有意撮合下,阿瑛和健子日久生情成了親,日子過得很和美。


  不過幾個月後,阿瑛的爹娘還是找了過來,才知道阿瑛原本是富家小姐,阿瑛是閨名,原本已經嫁了人家,夫家是書香門弟,也算門當戶對。


  只是婚後發現一副君子端方模樣的夫君嬌寵小妾,家裡光良妾就有三房,其他沒名沒份,出身上不了檯面的就更多了,對她也就新鮮了兩日,轉手就丟開不管,可對外卻做足了面子,連岳父岳母都覺得阿瑛只是善妒。


  雖然說因為前皇后的緣故,女子的地位多少有了提升,民風也開放了不少,但有些根深蒂固想法實在是難以扭轉。


  不過她夫君卻也有一件不順心的事情,那就是子息艱難,滿房妻妾也沒得一兒半女。不過說來也巧,半年後,阿瑛和她夫君最寵愛的一個小妾同時有孕,只是那小妾被當成眼珠子一樣看著,阿瑛卻被冷待了,因為府里出現了對她不利的流言,說她按奈不住寂寞與人有染,她又沒有管家的權利,完全管束不住,最終聽到別人耳朵里,假的也是真的了。


  後來又來了一個聽說很靈驗的神婆,一看到她就發了顛,直說她前世造了孽,今世懷了孽胎,萬萬留不得,不然她夫家就要家破人亡,下場凄慘無比。


  最終,在阿瑛已經五六個月身孕的時候,生生被灌了墮胎藥,生下了一個成形的女嬰,差點大出血,很是傷了根基,大夫說她終身無法有孩子了。


  阿瑛終於發了瘋,最後尋到機會,跳海自盡,又被健子救了起來。


  事已至此,阿瑛的爹娘也不願意女兒再瘋一次,也就百般不情願的認了健子這個新女婿。反正當初她家不忿於阿瑛死的不明不白,受了天大的委屈,早就打上了親家的門。


  阿瑛的大哥人有些渾,一想到自己不過出去走了一趟商,回來親妹子就沒了,差點沒刀子見血,最終也把自己妹夫打得三個月下不了床,又奪了和離書回來,死也不讓妹子埋在夫家的墳地里。


  所以阿瑛和健子成親也是合情合法的。


  只是阿瑛始終不願意回去靠娘家過活,她家也只得給它在西水村重砌了一間小屋子,抬了幾抬嫁妝過來,希望她能過得好一些。


  如今,在真真正正的痛哭了一場后,她好像真的已經完全放下了過去的事,就是再次面對那前夫所在的高陵城,也都是高高興興的只為健子歡喜。


  「你呢?」展詢突然又問道。


  艾萌萌嗤笑道:「我都要懷疑你是故意帶我來這裡。」她踢了踢這鹽鹼沙石地上長出的雜草,有些自嘲,「如果人能那麼快從過去中解脫出來,心結也不會被稱為心結了。我倒是很好奇,你我不過才認識……就算有三天吧,你為什麼對我這樣盡心儘力,難道我們之間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淵源?」


  展詢笑道:「這不是看你順眼嗎,你可以稱之為眼緣,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他摸了摸下巴,有些不懷好意,「等我真的決定來這裡養老,我們要不要搭個伙安度晚年算了!」


  「戀童癖!!」


  「喂,我的想法可是很正直的,你不能這樣污衊我。」展詢一副氣及敗壞的樣子,「誰會對你這樣的小蘿蔔頭有想法啊!!不要把我當成那種[嘩……]萎的猥瑣男啊!!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不能懷疑我的品味喂!!」


  「你真的想多了。」艾萌萌扶額,「而且這話也不是我說的。」


  「我累死累活的連夜趕過來,你們就是這樣迎接我的嗎,虧我還一直在為你們擔心!!」王語曦雙手叉著腰,成了一隻憤怒的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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