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武俠仙俠>山君總是忙著追妻> 第62章 有情燕

第62章 有情燕

  見久姚欲言又止,久姚的娘已猜到她要問什麼,「你是要問伊摯?」


  久姚點頭,「嗯,伊摯哥哥還好嗎?妺公主很想念他,要我給他帶封信。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還在怨我。」


  久姚的娘苦笑一下,說:「伊摯走了。」


  「走了?」


  「在你離開有施不久,伊摯就去庖正大人那裡請辭了,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他。」


  久姚的心一片落寞,「他離開了有施嗎?」


  「聽庖正大人說的應該是這樣,伊摯家裡已經空了,東西都被他帶走,不是離開又是什麼呢?唉,他也是個苦命的孩子啊。」久姚的娘說著,又想起了什麼,「不知是聽誰提過來著,說伊摯是投奔有莘氏去了,走之前喝醉酒說了許多話,那意思大概是想靠著有莘氏的勢力找夏帝報仇。」


  久姚身體一派冰涼,心下也起伏不定,沒想到伊摯竟能為妺喜做到這個地步。而那有莘氏,是大夏方國中相對強盛的一個,國君被夏帝封為莘侯,據說是個難得的明主。以伊摯的才能,投奔過去定能得到莘侯的賞識,說不定還能獲得高官厚祿。可是,莘侯姓姒,和夏后氏同姓同源,伊摯能靠著莘侯來對付高高在上的夏帝嗎?


  久姚一時間沉默下來,久姚的娘大約是看出她所想,也沒插話。這會兒他們已走回了城中,腳下的顛簸小徑變成了相對平坦的土路,周遭也稀稀拉拉路過些百姓。


  夏季燥熱,百姓們本就心中浮躁,再一看到許久不曾見過的久姚,立刻有人按捺不住,露出抗拒的表情。


  「看,是施久姚回來了。」說這話的人聲音不大,但厭惡的味道甚濃。


  久姚看去,瞧見的就是一張寫滿嫌惡的臉,那人身邊還有些熟人,均把目光落到久姚身上,竊竊私語,同久姚擦肩而過。


  「不想她還有臉回來。」


  「是啊,紅顏禍水。」


  又是紅顏禍水,這四字如錐子似的深扎進久姚的血肉,將她戳刺得鮮血淋漓。


  久姚的娘當即就要維護久姚,卻被久姚按住了手。事到如今,和他們計較又有什麼意義?連時間也沖淡不了他們對她的憎恨,又還有什麼能沖淡的。


  不過,幸好,有施氏已經再也不需要她的努力了,他們有妺公主,便有了最好的生活,而她施久姚,從今往後只要好好的孝順娘就行了。


  這晚上府里還算熱鬧,久姚回來了,虞期做客,飯桌上總算不再是久姚的娘一人。


  久姚的娘頗為感謝虞期,又敬重他是仙家,不免表現的小心拘束了些。久姚看著彆扭,便道:「娘你不用跟供著神位一樣對虞期的,把他當作我朋友就是了。」


  久姚的娘忙道:「仙人有別,這豈能啊。」


  「娘,你這樣虞期也會不自在的。」


  說罷,卻見虞期站起身,給久姚的娘施禮,「姚夫人,久久,英招方才傳聲過來,找我有些事情,便先失陪了。」


  久姚道:「那你快去吧,我們給你留著飯菜。」


  久姚的娘則望著虞期悠然而去的背影,嘆道:「不愧是岷山君,阿久你看,他真是仙風道骨啊。」


  仙風道骨?久姚差點把還沒來得及咽下去的米粥吐出來。要是讓娘見到虞期一本正經調戲她的場面,看娘還說不說得出仙風道骨這個詞。


  一想到在王宮裡被虞期變著法子調戲的種種,久姚忽覺得面紅耳赤,跟喝了烈酒似的,喘氣都帶了幾分嬌態。


  可這嬌態看在久姚的娘眼裡,卻以為是病了,久姚的娘聯想到夏季中暑,忙道:「我們家阿久到底是女孩子家,身子骨再強也禁不住奔波折騰。阿久啊,吃好了這頓便回房休息吧,你的房間——」說到這裡忽的想起什麼,眼神黯然下去。


  「娘,你怎麼了?」


  久姚的娘一怔,笑道:「阿久,你今晚就和娘睡在一起吧,別回閨房了。」


  久姚直愣愣望著娘慈祥的目光,就在剛才那一瞬,她分明瞧見娘眼底的黯然,雖然被娘刻意的掩飾了,但久姚還是察覺出不對勁,她淡淡笑道:「我的房間怎麼了,娘,你告訴我吧,沒什麼的。」


  久姚的娘又一怔,臉上的笑容抵不過眼底湧出的憤懣和傷感,黯然道:「你離開有施后,還有不少百姓想向你討還親人戰死的債,找上我們姚府門口,要我把你交出來。你爹不在了,我一個孀婦也沒那魄力將他們全趕得遠遠的,再加上國君默許,他們便硬是衝進了府里……謝天謝地啊,你那時候不在家,他們找不到你,就只好相信你是離家出走了。只是,他們還憋著一肚子氣……」


  「所以,他們就把我的閨房砸了?」久姚道:「既然國君默許他們鬧事了,大概他們不僅砸了我的閨房,還在門上貼了封條,再不許那間屋子被打開吧。」


  久姚的娘憤懣道:「我們家阿久從前幫過他們多少啊!為了他們的生計東奔西顧,寧可捨棄自己也不願捨棄有施,為什麼他們要這樣恩將仇報!他們連你爹的面子都不給了,明明你爹活著的時候還備受尊重。這人心啊,薄涼至斯,我算是看透了!」


  久姚何嘗不是百感交集,她拍著娘的手道:「不用再管他們了,我們過我們自己的。娘先吃飯,等下我去閨房看看,請虞期用仙術修復一下。」


  飯後,久姚褪下華服,著一身雪青色薄薄綢衣,輕挽髮髻,步向閨房。


  她吃驚的發現,房門上的封條被撕了,門是虛掩著的,裡面還有窸窣的聲音傳出。


  本以為是家奴們替她出氣,拆了封條打掃閨房,卻不料,久姚在進屋后看見的那個正在認真掃地的人,竟是虞期。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