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期中考試之武試（五）
「提不起興趣？」似是沒想到莫塵會如此答話，眾人聞言一陣無語。
邵遲志也眉頭皺起，說道：「如此好的機會，別人求都求不來，你卻不知珍惜，反說沒有興趣？你要怎樣才有興趣了？」
說著，他一副語重心長的語氣訓斥起來：「莫塵，我之所以喊你上台，是給你展示自己的機會，因為我之前就看你在台下心不在焉的，要知道，這武之一道，我們武人終其一生都應保持敬畏和熱情，像你這般，以後能有甚麼大成就？莫要辜負了你的天賦和老師的苦心啊……」
這一番話看似語氣不重，宛如諄諄教導，實則讓莫塵丟了個大臉，並且在學生們看來，這樣一鬧，莫塵也幾乎失去了被尹博先生選中的天大機緣。
吳鵬飛和邵元輝二人都有些幸災樂禍地看向莫塵，卻見莫塵始終保持著微笑，待到校長的話講完，才很禮貌地再次開口：「謝謝校長的苦心，莫塵感激不盡，不過……」
莫塵拉長了聲音，雙手環抱起來，手掌摩挲著下巴，「不過我之所以提不起興趣，是因為對您這種教學方式，和之前的觀念並不是十分苟同。」
「嘩……」
莫塵再次語不驚人死不休，現場登時一片騷動，這一席話在他們看來不僅是挑釁權威，更是觀念上的顛覆！
畢竟，所有人對校長之前所講的理念都是十分認同的，平時上課學習的內容，也與之理念相同，這在他們看來便和真理無疑。
而這時候，有個人卻跳出來反駁？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你在胡說些什麼？」邵遲志面色一變，語氣十分不悅，「武道的教學雖然除了《形意功》之外，並沒有別的統一教材，但是，我所講的這些觀念，都是大家共同認可的東西，你一小兒，怎敢在此信口雌黃？妄言武道理論？」
莫塵微微搖頭，正容道：「校長，我雖人輕言微，但有些時候，常理不一定就是真理，真理或許掌握在少數人手中呢？況且，我也並沒有說校長你的理論就是完全錯的。」
邵遲志聞言負起雙手，「哼！那我倒要洗耳恭聽了，倘若你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信口胡謅的話，就別怪我從嚴處罰了！」
「好！」莫塵點了點頭，隨即緩緩道：「校長，你之前說領悟天地，最簡單的方法是從自身元力著手，這點我還算認同，但若說最有效的辦法是如此這般，我就不敢苟同了，這是其一。」
「其二，你說體悟自身元力，便是體悟天地了，關於這一點，卻是錯了！」
這番毫不客氣的話，使得邵遲志臉色頗為陰沉，莫塵見其似欲開口反駁，緊接著又道：「校長莫急，聽我一一解釋。」
「關於第二點，我為什麼說其錯了，很簡單，因為體悟自身元力，僅僅只是感悟到這宇宙天地的冰山一角而已，它終究只是針對自身罷了，如果一直這麼做，便是誤入了歧途，難以有多大的進步。」
「真正的感悟天地，體悟自身元力只是輔助，主要還是人與宇宙天地的相合、相融，是天人合一的狀態，在這種狀態下，人才會接受到來自宇宙的諸多信息和諸多靈感，這才勉強算得上是感悟天地！」
「而且天地領悟中所說的『入微級』，也並不僅僅指的是對元力或對身體的精細操控，雖然這是達到入微的標誌，但其更深層次的意義，是從宏觀至微觀的轉變，之後才有可能從微觀臻至意境。」
莫塵解釋完第二點，整個場地鴉雀無聲，陷入了一片深思。
他緩了口氣又道：「至於第一點，對於天地的領悟，通過武學從自身元力著手，的確是最簡單的方法，但什麼方法最有效，卻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
「有人覺得在修鍊內功心法時有效，有人覺得在修鍊運轉法門時有效，有人覺得在比武切磋時有效，也有人覺得在生死中冒險才最有效，更有甚者在日常瑣事中亦能感悟天地。」
「但是，歸根結底，想要提高對天地的領悟程度，重點不應該只放在自身元力上面，還得加強心境的修鍊，心境提高了，修鍊和領悟的效果才會更好。豈不聞，大智若愚者，悟性資質不一定高，但心境奇高，仍然能成大功！修鍊有成！」
莫塵侃侃而談，聲音並不大，但一番話說完，滿堂皆驚，學生們聽得似懂非懂，覺得有些深奧，又有些道理。
連尹博和呂烈二人都聽得若有所思。
而邵遲志則老臉有些難看，甚至有些脹紅，他幾次想要發作，但仔細一想，莫塵的言語中，卻有幾分道理，使得自己竟不知如何反駁。
「莫塵，你有甚麼本事？只會紙上談兵罷了！」這時，邵元輝出言替他二叔解了個圍，他心知莫塵說得再好聽，但他也僅僅是個初階武者罷了，有什麼好嘚瑟的？
邵元輝一出聲，吳鵬飛見莫塵出了大風頭，也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就是，剛剛三項測試成績低得要命，現在卻在這裡裝……」
他本想說「裝逼」，但礙於校長等人在此，說了一半又吞了回去。
莫塵轉頭瞥了他二人一眼，笑道：「本來還想講一下，那《形意功》要怎麼修鍊效果才最佳，不過，看樣子你們兩個心中很是不服氣？」
邵元輝冷哼道：「哼，別在那裡大言不慚了，如果真的像你說得那般神乎其神，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吳鵬飛也道：「你還要指點大家修鍊了？不用邵老師出手，你只要接得住我十招，便算我輸！」
話都說這個份上了，邵遲志得了個台階下，便順水推舟道：「如此也好，反正你倆本來剛剛就要比武的，莫塵你便和吳鵬飛切磋一番，看看是不是如你說的那般，可好？」
「哦？」莫塵神色古怪的笑了笑，他哪看不出來，這三人竟是不約而至的臭到了一起了，果然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啊。
「怎麼？你不敢了嗎？」邵元輝看其不回話，便出言相激道，「你別忘了，我們倆還有一戰呢，你之前不是已經挑戰我了么？」
「呵呵，抱歉。」莫塵露出人畜無害的笑容，「我不是不敢，只是覺得有點麻煩。」
「麻煩？」幾人眉頭一皺。
「對。」莫塵輕描淡寫地點頭道，「為了避免麻煩，要不這樣，你們倆一起上吧！」
瘋了！這傢伙瘋了！
這一刻，全場觀眾都張大了嘴，看向莫塵，久久無語。
而那貴賓席上的尹博和呂烈相視一笑，然後似是饒有興緻般望向那高台上萬眾矚目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