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死亡玉佩
第十九章 死亡玉佩
浴桶不大,可容納兩人,水麵漂浮一層風幹的桃花瓣。
沈階解開杜窈窈的腰帶,三下五除二把人丟進水裏,隨即跨入。
“我衣服今天頭一次穿呢,你別弄壞了。”杜窈窈張望被扔得老遠的紅裙。
沈階撈起她一條腿,捏了捏腳丫,“我還沒衣服重要?”
杜窈窈踢他,“洗澡就好好洗,別動手動腳!”
“我不是在給夫人洗嗎?”沈階一手托她腳,一手掬水拂在腳背,細細揉搓。
杜窈窈被他洗得發癢,她腳趾蜷起,軟聲拒道:“別洗了……”
清瘦纖白的足因刺激勾成一彎新月,沈階放頰邊蹭下,手沿著小腿往上滑,低笑道:“不洗腳,那窈窈讓我洗洗別的地方。”
杜窈窈撲騰著浴水潑他,“哪裏都不讓你洗……”
水珠沿他白皙的麵容往下滴,如玉石沾水,在燈光下透著清潤光輝。
杜窈窈伸腳踩他的臉,粉潤的腳丫從他高挺的鼻骨滑到薄紅的唇邊。
她揚眉,“咯咯咯咯”地笑著。
讓他不可一世,就要踩他臉上。
沈階微一側頭,張口銜住她圓俏的大腳趾。
隻含一點,唇舌包裹腳尖,杜窈窈羞得急往回縮,紅著臉結巴,“你、你……”
沈階抬起她腳,在足背上親一口,“窈窈不髒。”
她腳保養得是很好,常日裏牛乳泡著,可他太不講究……真是色欲熏心。杜窈窈哼道:“衣冠禽獸!”
“窈窈怎麽知道?”沈階不駁反認,拖著她拽過來摟在懷裏,瞅著她的粉腮酡顏,以鼻尖相觸。
兩人胡鬧到天色朧明才歇息,杜窈窈累得一根手指頭抬不起來,第二天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大年初一,銀葉穿得一身喜慶,撩開帳子,“夫人醒了?”
杜窈窈揉揉昏沉的腦袋,向房內巡視一圈,又朝門口看去。
銀葉立馬會意,稟道:“大人進宮去了,中午晚些回來用膳。”
杜窈窈點頭。差點忘了,正月初一,古代百官要齊集太和殿給皇帝拜年。
想到這,她問:“今兒我們府上沒來人嗎?”
平日裏沈階那些下屬同僚的夫人多遞帖子拜會,今天按理也有來往走動才是。
銀葉道:“來了,一上午來幾波拜年的人,大人早吩咐過,夫人體弱不見客。收下禮,恭賀幾句他們便走了。”
“嗯。”杜窈窈望向床尾一套華美精致的紅裙。
銀葉笑道:“這是大人給夫人準備的,留著正月穿。衣櫃裏還有十幾套同色不同款的,用的是南邊時興的雲錦,聽說要一百兩銀子一匹,京城裏的貴婦淑女爭相逐求呢。”
這話有點顯擺的意思,旁人爭求的,沈階一備十幾套。
在現代,金主對小情兒不也衣服包包鈔票,各取所需罷了。
裙子穿上確實好看,胭脂紅的顏色如花似霧,既婉約大氣,又飄嫋如仙,襯得人甜媚好幾分。
比過年穿的那套好,她沒舍得訂那麽貴的料子。
不愧書中能收服那麽多女人,沈階挺有眼光啊。杜窈窈怪裏怪氣地想。
“夫人,您枕下這玉佩收哪裏呀?”銀葉收拾床鋪問。
杜窈窈回頭,她枕頭下壓著沈階昨晚給的一萬兩壓歲錢,什麽時候多個玉佩?
“拿過來我看看。”
銀葉捧著那枚玉佩走到妝奩前。
杜窈窈接過。玉佩呈環形,通體潔白晶瑩,毫無瑕疵,中間繡著一隻展翅飛翔的鳳凰,精美非常,栩栩如生。
她不懂玉,但從質地顏色,這等溫潤光亮,絕非凡品。做工精細,應出自大家之手。自古,龍喻男,鳳指女,玉佩的主人許是位女子。
杜窈窈一下聯想到沈階的母親。
沈母早逝,是林相公的嫡女。這枚玉佩,她猜測是沈階母親留下來的遺物。
一個男子把母親遺物送給女子,多少有剖白心意的意思。杜窈窈卻高興不起來,她的手甚至有些顫抖。
——原書正是這枚玉佩,它是致原主死地的起因。
“怎麽了,夫人?”銀葉見杜窈窈狀態不對,輕聲詢問。
“沒事。”杜窈窈搖頭,強笑道,“若沈階問起,你就說我很喜歡他送的東西。”把玉佩遞給銀葉,“幫我找個錦袋裝起來。”
“是。”銀葉收好,暗自納悶,夫人看起來不像喜歡的樣子。
初二回娘家,杜窈窈有意無意向銀葉打聽些父母癖好,家中情況。
禮品沈階已備好,杜父愛茶,沈階收集幾種珍稀茶葉,其中兩種是宮廷貢品,找太子求的。杜母喜胭脂水粉,沈階命下人在京城各個種類買一匣。
連杜父幾個小妾、杜窈窈的庶妹,禮物一個沒落下,做事不可謂不周到。
次日從沈府浩浩蕩蕩幾輛馬車駛往青州,杜窈窈坐在車裏,有種不真切的恍惚感。
書中沈階沒陪原主回過娘家,新婚三天回門,他象征性和她走趟永寧侯府,給姑母杜氏敬盞茶了事,中飯沒留下吃。
每年初二,沈階忙得不見人影,原主一人沒臉回去。青州人隻道她嫁京城高官,風光無限,不知她為何幾年不歸家。
不過原主本沒心沒肺,情係表哥,沈階陪不陪回家,她不甚在意。
杜窈窈在意,從書上信息來看,沈階暫時決定她的生死。
“窈窈,累不累?”沈階端坐,揉著懷裏人的後腰。
杜窈窈趴他胸前,委屈地抱怨,“腰好疼好酸,膝蓋也疼……”
全拜他勤奮耕耘,說什麽年末年初要恩愛,寓意一年和和滿滿。
淨為天天吃肉找理由。
“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身在福中不知福。”沈階調侃。
杜窈窈不滿,“明明餓漢不知我飽漢虛!”
別人放年假,到處遊玩。沈階放年假,有事沒事拉她房中鍛煉,誰扛得住。
他怎麽突然提“餓漢”,杜窈窈奇道:“你最近碰上自薦枕席的了?”
書中他女人太多,杜窈窈沒這麽好記性,記住每一個。
“怎麽這樣問?”沈階驚訝。
“那你說‘餓漢’。”杜窈窈提示。
“這個。”沈階恍然,笑著解釋,“是楚得,他說過年累得半死,各房小妾爭相邀寵,他怕精力不夠,天天喝大補湯來著……”
準確來說,楚得原話是女人曠久如狼似虎,他真怕在床上搞到力竭人亡。
這話下流,沈階和杜窈窈說得委婉。
杜窈窈聞言撇嘴,暗啐一口:猥瑣男,大種豬!對沈階沒多好語氣,“你難道很羨慕他呀?”
“哪有,”沈階擰她臉蛋,哄道,“我有窈窈就夠了!”
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你和楚得一路貨色好不好?杜窈窈心裏亂翻白眼。
“若非那場遭遇,楚得不會變成這樣……”沈階歎息。
什麽遭遇?杜窈窈好奇。沈階沒往下說,她也沒問。聰明人得牢記,知道越多,死得越快,尤其這類皇家秘辛。
似想起什麽,杜窈窈掏出胸前的錦袋,打開,試探問,“這個玉佩好好看呀,買來是不是很貴?”
沈階摩挲玉身,反問,“你喜不喜歡?”
“喜歡!”杜窈窈佯作歡喜,指指頸上的紅繩,“我怕戴著磕壞了,專門串根繩子掛在脖子上。”
話中隱示:看,我對你亡母的遺物多用心!
沈階果然露出欣慰的眼神,杜窈窈知自己賭對,裝得更加乖巧。
沈階道:“這是羊脂白玉雕成,我母親留下來的。”
羊脂白玉是玉中極品,杜窈窈在電視上看到過,好的玉石拍賣價可達幾百上千萬。
“啊?”她假模假樣地叫道,“這可太貴重了,我大大咧咧的,萬一摔了碰了怎麽辦?”作勢要取下錦袋。
“不用,”沈階製止,“本來就是留給兒媳婦的。”鳳凰玉飾不適合男子佩戴。
“那我謝謝母親了!”杜窈窈小心翼翼地放入衣領。
青州距京城兩百裏,馬車行上大半天,下午趕到城裏。
杜府坐落在城中繁華街巷,一行車馬井然有序地駛過,惹來周遭行人議論。
“呦,去富貴坊的,人和車不少,該不是杜家的大姑娘回來了?”
“我看這些仆人頗有氣勢,像是官員侍衛。”
“聽說杜姑娘在京城名聲不好,不得夫君喜歡,婚後幾年怕是沒臉回來。”
“人這不回來了,哪個男人不好美色?杜姑娘從小生得水靈漂亮,仙女似的,我一看那就是做官太太的命。”
人聲嘈雜中,沈階在車內握住杜窈窈的手,低聲道歉,“委屈窈窈了。”
杜窈窈知他說的是婚後幾年沒陪她回過青州,往事已過,再糾結沒多大用處。
她若不介懷地笑笑,提醒道:“我們家都是沒多大學問的人,家人或下人有什麽不周到的地方,你多擔待點。”
家中情況,杜窈窈來之前了解清楚。
父親杜青經商致富後,沉溺酒色,慣來寵妾滅妻。母親翠娘年輕時被譽為賣豆腐的“西施”,光有美貌,沒有腦子,色衰而愛弛。
哥哥杜文武,文不成武不就,鄉試考幾回沒過,至今沒取得參加科舉的資格。
幾個姨娘中數柳姨娘最厲害,不但執掌中饋,生的女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馬車在一處宅子門口停下,杜窈窈整好衣發,聘聘婷婷搭著沈階的手下車。
許是一早聽聞消息,杜家老小都在門外候著。
杜窈窈的目光掠過最前邊肥胖發福的中年男子,停在他身後一個纖美秀麗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一觸到杜窈窈的眼神,兩行清淚落下,急步上前,喚道:“窈窈……”
兒不嫌母醜,狗不嫌家貧,盡管原主被這位母親養得任性愚昧,杜窈窈還是深刻感受到翠娘的思女之情。
她沒有過母親,不知道母親的聲音這樣軟,懷抱這樣暖,不禁潸然淚下,“娘——”
翠娘撫摸她纖細的腰身,哽咽道:“高了,瘦了,窈窈怎麽幾年不回來啊?”
杜窈窈抱著翠娘,哭花了妝,良久才說:“是女兒不懂事……讓娘擔心了……”
“行了,大正月哭什麽,窈窈回來就好!”杜青不耐煩地嗬斥翠娘,又招呼沈階,“賢婿一路辛苦。”
杜青不是第一次見沈階,三年前嫁女,他帶兒子杜文武趕過京城喝喜酒。幾年沒見,沈階不僅官升得快,連姿儀氣勢勝往時許多。
從前是清朗書生,嶄露頭角,如今養得一身權貴之氣,沉積骨中,舉手投足流露無形威壓。
杜文武寒暄,“妹夫英姿更甚以往。”
沈階淡淡頜首。
翠娘聽杜青斥聲放開杜窈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娘是太高興了,忘記窈窈和女婿舟車勞頓,一路該渴該餓了。”她引路,“走,我們進屋去吧。”
沈階客氣,“嶽母。”
杜窈窈安慰,“娘,不礙事。”
一行人邁進大門,六兒和銀葉在後麵張羅侍衛,把一箱箱禮品抬進府中。
杜窈窈挽著翠娘在前走,隻聽身後忽傳來一道尖細的聲音。
“大姑娘幾年不回來,我以為是貴腳不踏賤地,再不想回我們這小門小戶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