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第四十九章
康納爾多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問這個問題,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毫不猶豫地答道:「是從麥加將軍的血液樣本中提取出來的。」
「那你有從其他病毒感染者體內提取過c-v27嗎?」
「由於不清楚這種物質的成因和具體用處,出於安全考慮,我只從這一份血液樣本中提取出了c-v27,其他的血液樣本都只使用儀器確定了有這種物質。」康納爾多說,「而且因為不確認這種物質究竟和hlm病毒有多大關聯,在到達您手上之前,這種物質一直都被我放在絕對密封的觀察格里,即使是做觀察研究,我也只會將它取出來一小段時間。」
我點了點頭,從密封箱中取出了另外一個小的收納格,「這是我重新從嘉利米維爾送來的那一份惡性病毒感染者血液樣本中提取出來的c-v27。」
我沒有將康納爾多給我的那一份c-v27拿出來,也是想起一個保護作用,避免發生變故。我抬起頭對康納爾多說:「你給我的那一份c-v27是具有活性的,當時你給我看資料和分析圖的時候我們都有目共睹,因此確定了這種物質具有侵入、複製功能。但是我從這份惡性病毒感染者血液樣本中提取出來的c-v27,卻已經失去活性了。」
「活性物質死亡后就不再具有威脅性,但是在觀察這些血液的時候,我似乎沒有從觀察器上看出區別啊。」康納爾多疑惑地問。
「我一開始也沒有發現區別。」我告訴他,「這種物質非常奇怪,和普通的活性物質存在很大區別,我也是將c-v27從血液樣本中徹底抽離后才發現它已經失去移動與複製的能力了。所以我才想問問你有沒有從其他惡性病毒患者體內提取過這種物質,也好確定是不是唯獨我手裡這一份c-v27是失去活性的。」
「抱歉,萊歐蒂爾醫生。」康納爾多歉意地搖了搖頭,「我手上只有一份c-v27,就是您之前拿到手的那一份,在軍隊基地那邊,我也不方便提取更多危險性未知的可疑物質了。」
「沒關係,我知道你們的規矩,這不怪你。」我轉過目光,對嘉利米維爾說,「病毒不存在確切意義上的『死亡』這一說,它們不斷複製、再生,前身失去活性,后體也會繼續繁殖,無法阻止這一現象,則是各類病毒的可怕之處。但是c-v27並不是hlm病毒,它是另一種看起來似乎對人體無害的物質——我是說,看起來。」
「你是想說什麼?」嘉利米維爾問。
我再次將手伸進密封櫃里,從中又取出了另一份樣本,「這是坐在旁邊的那位小朋友體內的血液樣本。」我看了一眼依舊坐在原位看著我一動不動的傑拉德,嘆息了一聲,「為了取出這幾滴血液,我幾乎得跟他鬧翻。」
嘉利米維爾哼笑一聲,「你居然還會吃虧?」
「我的猜想是hlm病毒在改造他們身體的同時,當然也會加強他們的感官能力——也就是說他特別怕疼。」我聳了聳肩,「具體過程我也不太想提,反正他現在貌似也沒在怪我了。」我晃了晃手裡的血樣,「我從這一份血液中提取出來的c-v27樣本同樣是失去了活性的,這種物質依舊存在於他的血液中,但是相當於不存在,因為它是一個死物,起不了任何作用。」
我將所有的樣本挨個在桌面上放好,將雙手收回來放在身側,「我現在想知道的就是,是不是所有惡性病毒感染者體內的這種c-v27都是早就失去了活性的?如果是的,那麼麥加將軍血液樣本中的這種活性物質又該怎麼解釋?」
「您的意思是?」康納爾多試著問道。
「我的意思是,假設,如果我們來假設,」我指著桌上的那份c-v27,「假設這種物質實際上是一種導體,它不是病毒,但是能夠為病毒嫁接,相當於一種橋樑,在真正的hlm病毒侵入前能一直潛伏在人體內,在與hlm病毒進行接觸后徹底開始發揮活性,並且幫助hlm病毒傳播……而體內不存在這種物質的人,就不具有傳播能力,同時不具備抵抗或者承接hlm病毒的能力,然後就會變成我們口中所謂的良性病毒感染者。」
我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c-v27也可以稱得上是一種抗體,它避免了患者感染hlm病毒后直接死亡,但是卻徹底激活了hlm病毒的能力,改造並且摧毀著惡性病毒患者的身體。」
「可是您剛剛說您從惡性病毒感染者血液樣本中提取出來的c-v27已經失去活性了,但是hlm病毒卻依舊在惡性病毒患者體內活躍,這又該怎麼解釋?」
「這則是我另外一個假設,假設c-v27在一段時間后,或者在接觸hlm病毒本體的一段時間后就會失去活性,那麼這種物質很可能就是惡性病毒感染者那短短三個月傳播周期的罪魁禍首,它們幫助hlm病毒傳播,在傳播周期后功德圓滿,然後失去效力。」我將雙手背到身後,長出了一口氣,「不過這些全部都只是假設而已。我自己都覺得剛剛我告訴你們的這番話存在很多不合理、或者解釋不清楚的地方,所以這次讓你們過來,也是想多找幾個人探討,尋找一些以我的能力無法發現的問題。康納,你花了多長時間去尋找這種物質?」
「非常久。」康納爾多回答,「這種物質隱藏得非常怪異,而且十分分散,需要花很長時間,用最精密的儀器才能從血液採樣中找出它們的確切位置。」
我點了點頭,「你給我的這一份血液樣本本來就確定了是存在c-v27的,所以我才能輕鬆地將它提取出來,有了一定經驗和資料報告總結等,我從旁邊那位小朋友的血液樣本中尋找c-v27才能提高這麼多效率。」我看向一直沉默不語的嘉利米維爾,本來想再嘆一聲,不過尋思起來覺得沒什麼意義,也就忍住了,「如果我的假設成立的話,那比特姆·麥加那邊的問題就更加令人感到疑慮了。」
「如果你的假設成立。」嘉利米維爾淡淡地結果我的話,「那麼他就有可能是受害者,你是這個意思嗎?」
「我不知道,嘉利,我現在什麼都無法確定。」我無奈地說著,指了指坐在椅子上的傑拉德,「我現在唯一一件能夠百分之百確定的事,就是坐在旁邊的那個傢伙已經開始恢復意識了,而我卻暫時沒有從他的體內發現任何有效抗體的跡象。連我這個離他最近的人,都不清楚他究竟是依靠著什麼在逐漸恢復。」
「說不定如果時間和環境都起作用的話,惡性病毒感染者也有可能像良性病毒感染者那樣自然恢復呢?」嘉利米維爾隨口道,「誰知道呢,這不就是你一直都在研究的事情么?」
「是這樣沒錯。」我點了下頭,轉頭又對他們說:「我這次找你們來,主要就是為了這份c-v27,如果你們這兩天沒有緊急任務的話,明天就麻煩和我去一趟病毒研究協會吧。」我對嘉利米維爾笑了笑,「費利舍先生挺想念你的,希望你能抽空去看看——帶著尼約一起。」
嘉利米維爾揚了下眉,什麼都沒說。
「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也是想提前跟你說一聲。」我笑著說,「再過一段時間后,我估計會去一趟你們基地那邊,之後如果你們有任何圍剿惡性病毒感染者的行動,就得麻煩你們帶上我了。」
「你打算回軍隊?」嘉利米維爾略微有些詫異地問,眼神也轉向一旁傑拉德的方向,「那他怎麼辦?」
「他現在不是挺乖的么?」我故作理所當然地對他說,「到時候你們還能多一個實力超群的戰鬥隊員,多好。」
嘉利米維爾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我,似乎是看出了我臉上的輕鬆神情不是故弄玄虛,於是只能妥協地點了點頭,「只要你能說動上級那邊,那就隨便你吧。反正這麼多年了我還是搞不懂你究竟在想些什麼。」
「好了,我開玩笑的。」我忍不住輕笑起來,「我根本就不確定他究竟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如果這種狀態就能上戰場,那國家軍隊的審核標準單能直接撤下來了,誰都去軍隊玩兒。」我收拾了一下桌面,看向嘉利米維爾彷彿憋著一口氣般難以言說的神情,「不過有些事情只有他在才能做得到,到時候等我過去你們就知道為什麼了——畢竟就連尼約那麼差勁的身體條件,在策略上一樣能發揮關鍵的作用。」
「這一點你倒是說對了。」嘉利米維爾收起臉上古怪的表情,贊同了我的話,「他的身體素質報告幾乎是我這幾年以來看見過的最差勁的一個。」
我附和一聲,對康納爾多點了點頭,「我知道你肯定有很多想求證的,所以接下來的時間,我和你一起再系統地分析一遍這些樣本吧,康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