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八章
「怎.……怎麼了?」尼約被拖出來之後直接重心不穩坐倒在了地上,雙手也往後撐在地面,驚訝地看著依舊拽著他的衣角,導致他整件衣服都被拉扯到了肩部的傑拉德,「我說兄弟,你嚇我一跳。」
傑拉德手裡拽著他的衣服,看了他好一會兒,直看得他忍不住打了個顫,表情也緊張起來,才轉移視線,看向了那扇已經被打開的門。我拍了拍他的背脊,輕輕握住他的手讓他先放開尼約的衣服,然後和他一樣看向門裡面的情況。
小門後面的確就和我料想的一樣,是一條比小門要高得多的走廊,牆壁和地板都是由合成金屬製造,門建得這麼小也是為了防備一些突髮狀況,比如氣體泄露。令我感到驚訝的是走廊上方的燈都是開著的,整條走廊都被照得十分明亮,看起來應該距離不短,並且依舊不是直線通行。
「到底怎麼了?」尼約從地上站起來,一頭霧水地看著我凝重的神情。
「你現在倒是不怎麼怕他了。」我先是開了一句玩笑,然後又皺起眉,對他說:「裡面應該不怎麼安全,我們先進去吧,你小心一點,如果發現任何不對勁就立刻回頭往外跑。」
「不怎麼安全?」尼約看了看那扇小門,表情也略顯緊張起來,「難不成裡面還能直接埋個炸彈或者丟個地獄三頭犬不成?」
「無論怎樣都得先進去看了才知道。」我拉住傑拉德,讓他跟在我身後,彎下腰踏進了那條走廊,「你跟在我們後面。」
傑拉德緊緊地跟在我身後,抓住我的手反向拽著,握得很用力,他幾乎將整個人都貼在了我的手臂上,目光依舊鎖定著前方。尼約在我們踏進走廊后也小心翼翼地從門下探出了頭,四下張望了一番,才直起身體,轉身將那扇小門輕輕掩上,並且將一旁倒下的器械放在了門框前,避免這山小門徹底閉合。
我側著頭看他做完這些,才再一次抬頭打量這條走廊。照亮了整條走廊的燈光來源於走廊上方的吊頂光罩,走廊兩側的金屬牆面稍微有些弧度,暫時不清楚這樣設計的意義是什麼。腳下的地板和兩側牆面的質地稍有不同,應該是融入了防滑的材料,至少看起來這麼光滑的地面踩上去卻十分穩妥,應該不會出現跑動起來平地摔一跤的情況。走廊是弧線向前延伸的,我們只能看見不遠處的拐角,卻不清楚走廊的盡頭會是什麼東西。
我和傑拉德並排站立著,同時讓尼約距離我們稍微遠一點,以免遇見突發情況時不好動作。走進這條走廊后,我心裡的怪異感也越發增強了一些,空氣里彷彿飄動著一股我似曾相識的氣味,聞起來非常熟悉,但我對味覺本身不是特別敏感,所以暫時還分辨不出來這究竟是什麼味道。
在我暗自疑慮的時候,尼約也偏了偏頭,語氣奇怪地問:「這味道怎麼這麼奇怪.……化學液體?」
「應該不是。」我略微躊躇了一下,最終還是決定先往前走走看,「先去前面看看吧,畢竟這裡還是國家研究所,應該不至於出現殺傷力太大以致能威脅到我們生命的藥品或者武器。」
雖然我個人的確是像這麼認為的,但空氣中飄散的這種氣味卻始終令我放不下心來。越往裡走這股氣味就越濃郁清晰,幾乎縈繞在了我們周身旁的每一寸空氣里,我儘力回憶著,但卻依舊一無所獲,不清楚這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氣味。
或許是因為這間隱秘的實驗室畢竟也佔到了研究所一部分空間的緣故,這條通道不算太長,我們很快就走到了頭——而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圓形的厚重艙門。這扇門幾乎佔據了整個走廊盡頭的牆面,最底層是一塊看起來相當堅固的金屬板,金屬板的右側有一根直徑三厘米左右的金屬桿,應該是這扇門的門柄。而金屬板的正中央是另一塊圓形的金屬面板,面板前端是一個個小型的鋸齒狀圓輪,□□上標滿了數字和字母,整體看起來就像是一把巨大的鎖。
「我的老天……」尼約表情糾結地喃喃嘆道,「這種跟電子信息技術完全無關的大保險柜,我就根本無從下手,搞不定了啊!」
「這種艙門現在已經用來配置給實驗室了。」我皺著眉說,「通常都是用來鎖閉儲存高危氣體和爆炸性藥液的冰凍櫃或者儲蓄倉。」
「你的意思是說,這後面可能是毒氣么?」尼約的表情變得更加古怪頹然起來,「然後我們馬上就要自尋短見地去打開這扇門,發現裡面全是毒氣后立刻轉身就跑——這種套路?」
「門是一定要打開的。」我笑起來,對他神態輕鬆地挑了下眉,「不過裡面究竟是不是毒氣,這我就不知道了。」
「雖然我們這次來這個荒無人煙的鬼地方的意義就是為了尋找異端,但是也沒必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吧?」尼約目瞪口呆地看著我,「說不定那個什麼休士醫生其實真的是無辜的呢?那我們在這兒隨便亂翻人家的冰箱,是不是不太好?」
我為他情急之下隨便尋找出來的古怪形容詞而感到好笑,但同時也搖了搖頭,說:「如果他們真的是無辜的,那這裡面的東西就必須是正常且具有科學性的,不可能威脅得到我們。」
「正常且具有科學性?」尼約重複了一邊我這句話,不以為然地道,「首先我就不提那份看起來血腥又殘忍的*實驗報告了,光是看這扇門明明還在使用卻被刻意隱藏起來的這個情況,我都不相信他們真的在做什麼『正常且具有科學性』的事兒。」
「那就別替他們申辯了,過來看看怎麼把這玩意兒撬開。」我將傑拉德拉到一邊,正打算將手放上這扇鐵門,想感受一下這究竟是什麼樣的一種金屬質感時,他卻忽然抬手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逐漸變得混亂起來,張開嘴不斷嘗試著想告訴我些什麼。
「里……有.……」
尼約停在了門前,因為傑拉德忽然的異常而不敢輕舉妄動。我仔細分辨著他艱難吐出的這些單詞,儘力去理解他想表達的意思,「有什麼?」
他再次張了張嘴,神情艱難地將詞句又描述得稍微完整了一些,「裡面.……有.……小.……小,小心。」
我放下本來試圖去觸碰這扇金屬門的手,轉而輕輕撫上他的側頸,認真而嚴肅地詢問著他的意見:「如果你認為裡面非常危險,那我們能進去嗎?」
「要……」他迅速地眨了兩下眼睛,意識似乎從混亂中恢復了一些,他看著我輕微地點了下頭,握著我抬起的手腕將側臉貼上我的手背,「要……要進去……你想進去。」
尼約愣怔地看著我們,略顯茫然地問:「什麼情況?」
「他的意思應該是說,雖然我們需要進去,但是裡面有危險,」我想了想,捉摸著他的意思解釋道,「所以大概是讓我們在開門的時候小心一些。」
「本來我就夠緊張的了,這不是火上澆油么!」尼約哭喪著臉,眼神在這扇圓形金屬艙門上打著轉,「這個門長得就很危險,就差沒在上面用油漆大大地標上『危險』這個單詞了好么!」
「我們費了這麼多心思才來一趟,如果現在折返的話豈不是功虧一簣。」我皺起眉,思索了一下,又說:「不過我確實沒法保證裡面究竟是什麼情況,也不能拿你的安全說笑,所以在想辦法解開這道鎖之後,你還是稍微站得遠一些吧——或者乾脆站到走廊盡頭那邊去,遇到任何情況,就立刻跑出走道,到了研究所里雖然可能被抓去監獄,不過至少不用擔心生命安全的問題。」
「那不行。」尼約想都沒想就反駁了我這個提議,「要坐牢一起坐牢,要生命垂危就一起生命垂危,我可是答應了嘉利米維爾要陪你們到底的,現在要是跑了,我還不如把自己埋到雪地里一睡不醒算了。」
我忍不住笑出聲,說:「你這個小傢伙,就這一點最……」
我話還沒說完,就瞬間變了臉色——因為我發現傑拉德幾乎是在短短一兩秒內就忽然變得高度警覺起來,他將雙腳前後分開,雙拳緊握,眼眶四周的異態再一次顯現出來。
同時我也聽見了一聲沉悶的重響,如同驚雷一般從眼前這扇金屬門後傳來,整扇門都被震得輕微地抖動起來,像是鼓點一般衝擊著我的心臟,響聲回蕩在走廊里迅速地傳開,沿著走道又重新消失。
我皺著眉仔細看了幾眼金屬門手柄那一塊與牆壁的銜接處,情緒更加沉重了起來,「尼約,你往後退。」
「怎麼了?」尼約雖然忍不住問了一句,但還是聽話地慢慢往後退去。
我看著金屬門與牆壁的銜接被逐漸拉大,也連帶著整扇門都在緩慢地打開,「這扇門根本就沒鎖。」
不等尼約提出更多的問題,金屬門后就又傳來另一聲巨響,同時整扇門也被重重推開,撞到左側的牆壁上又是一陣悶響,在這聲悶響之後,又是一聲刺耳而又尖銳的嘯叫,聽起來竟像是人類喉嚨所發出的聲音。
而還沒等我仔細去看,傑拉德就陡然向前躍起,和那忽然衝出金屬門的東西兇狠地撞擊在了一起,並且在這陣撕心裂肺的嘯叫聲中,將那東西重新重重撞進了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