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將費利舍先生送上飛行器后,尼約在我和嘉利米維爾之間繞了兩圈,抬了兩下後腳跟,最後又回到嘉利米維爾身邊,光是用目光盯著我看,也不開口詢問。
我看著好笑,拉住傑拉德,一邊往回走一邊說:「想問什麼就問,就算我不方便告訴你,你旁邊那位也會告訴你的。」
「在你眼裡我是這麼守不住口的人?」嘉利米維爾挑了下眉,眯起眼問。
「我只是相信你的確有這麼信任我們的小信鴿而已。」我隨手對他揮了一下,「你們還有事要忙的話就趕緊去吧,我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在基地里隨意走動,還是待在房間里比較好。」我回頭看了一眼尼約略微失望的神情,搖了搖頭,「幾年前的事你要是覺得沒問題的話,就告訴尼約吧,免得他一直惦記。」
我順著走廊再次回到我自己的房間里,背過手將門關好,坐到床邊閉上眼,抬起手輕輕按揉了幾下太陽穴的位置。這樣持續了一會兒后,我感到有一雙手覆上了我的兩側耳旁,用雙手拇指按住了我的手指。
我睜開眼,抬起頭看見傑拉德正站在我面前。他正半彎著腰注視著我,打量我的神情和動作,這樣看上去,大概也算是一種默不作聲的形式上的關切與安慰。
我笑起來,改用雙手握住他的兩邊手腕,將他的雙手從我耳側移開,然後將手掌輕輕攬上他的後頸,讓他稍微往下又低了低頭,說:「大概也只有你不會在意我究竟在做些什麼事,以前做過一些什麼,未來又會做些什麼了。」
「做……什麼?」他看著我,將一隻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有些茫然地問。
我輕輕搖了搖頭,又說:「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話,無論什麼我都會告訴你——不過我很高興你眼裡看到的只是我本人而已,而不是其他任何一個與我相關,卻不關乎我自身的因素。」
他大概不能理解我這段拗口的話,所以我沒等他做出反應,就抬起那隻空閑的手,順著他的腰側爬上他的後背,將他環進我的懷裡。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襯衫,還是我早上給他換的一件乾淨的,醫療處的恆溫系統一直在運作,所以他穿成這樣也不會覺得冷。這就令我撫上他後背的手裡傳來一陣相當能吸引人的觸感,從我的掌心處順著手臂緩慢傳遞進我的大腦,使我產生了那麼一瞬間的思維空白。
我感受著他環繞在我耳側的呼吸,將思緒陷落進此時的這陣安然與寂靜。
下午的時候,康納爾多急匆匆地找到了我,並且在手裡拿著一大堆的書信文件,大概是太急了的緣故,他開門的時候沒怎麼注意,門板被撞在門后的牆壁上,發出一聲重響。
午後容易犯困,我們待在房間里也沒什麼事情可做,傑拉德本來靠在我旁邊睡得挺沉,聽見這陣聲響後幾乎是瞬間清醒過來,剛睜開眼就本能地打算起身向聲音來源襲去。
我抬起一隻手迅速地拉住他的衣服,然後立刻用手臂攔住他的腰側,將他扯回我懷裡,免得康納爾多又被莫名其妙地揍上兩拳。在傑拉德逐漸平復下緊張的情緒后,我才抬起頭對康納爾多笑著問:「什麼事這麼著急?」
康納爾多愣然地看著傑拉德的這一系列反應,反應過來后訕笑兩聲,說:「不好意思,是我太心急了,差點又嚇到他——我還以為我的領子又要遭殃了呢。」
他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將手裡的那疊紙張遞給我看,「病毒防衛局的人把之前答應過我的那兩份毒氣樣本和腐蝕性液體樣本送過來了,已經儲存進了我的實驗室里,我接到消息后就立刻來找您了,現在如果方便的話,要去看看嗎?」
「去。」我接過資料點了點頭,單手拿在手裡看了兩眼,問:「這是防衛局人員提供的基本資料?」
「對。」康納爾多解釋道,「不過我看了一遍,沒看到什麼有關於這兩份樣本的分析報告,估計他們也還沒來得及具體研究。這上面的這些資料大多數都是關於儲存腐蝕性液體的那個輸送管所使用的材料對各類元素的兼容性,還有關於那個毒氣釋放器的一些拆解分析。」
「既然都送來了,那就先去看看吧。」我往後翻了幾頁,沒發現什麼特別有用的信息,站起身對他說,「你現在騰得出手嗎?」
「上次在研究所受傷的那批隊員都已經基本上康復了,剩下一些傷口的後續處理其他人都能做得非常好,我這兩天拿出了繼續研究hlm病毒之外,一直都在等這兩份樣本。」康納爾多重新走到門口,將門輕輕從牆邊拉開,看了一眼門后姑且算是沒有受損的牆壁,「上級很看重這次事件,所以無論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還是站在國家研究員的角度,我都得儘快分析這兩份樣本,試試看能不能找出這兩種東西的出處。」
我鬆開扣住傑拉德腰部的手,拍了拍他的頭頂,拉住他一起跟上了康納爾多。
康納爾多平時就一直住在診療所里,他的實驗室和各類器械也都全部都存放在這裡,如果不是特殊命令安排的話,他幾乎不會走出診療所。據他所說,基地里除了診療所以外,每一個位置的秩序都相當嚴厲,一言一行都需要依照準則,反而是待在診療所里比較輕鬆,所以他也樂意每天都窩在這裡。
稍微聯想一下嘉利米維爾平時的作風,我倒也挺能理解他的。
他的實驗室比我想象得還要大,估計是將兩個房間中間打通后,直接將兩個房間的空間合併在了一起,這樣他也方便去放置各種大型儀器和分析器的中央控制系統。實驗室里的擺放非常整齊,看得出來康納爾多在平時工作時也相當細心,房間里沒有任何一個角落是雜亂的,各個柜子也按照分類擺放物件,進門第一眼的感覺就非常舒服。
康納爾多將手裡的那些紙張收攏整齊,放到桌上后拿起一旁的書本壓住,然後快步走到控制系統前面,打開顯示器開始操作,將實驗室里的燈光全部調亮。
我側身攔在傑拉德前面,不讓他隨便離開我的周身範圍。實驗室里的這些儀器我基本上都有印象,大多數都相當精密,並且十分昂貴,雖然如果出現了損壞也輪不到康納爾多來支付這筆錢,但他估計也免不了受一頓上級的訓斥。
康納爾多在調整好系統后,呼出了一口氣,臉上的硬肉輕輕抖了抖,看起來倒是挺有趣可愛。他旋即又走到一旁的柜子前,將櫃門打開后按動了里側的按鈕,將裡面的隱藏儲存櫃打開,拿出了一個盒子,放在實驗室左側的桌子上,對我點了點頭。
我走到他身邊,看了一眼跟過來站在我身後的傑拉德,對他笑了一下。
康納爾多將盒蓋打開,裡面一股清涼的氣息撲面而來,溫度不算很低,大概正好是能夠配合儲存器儲存好這些樣本的溫度。盒子的里側上層擺放著兩塊玻璃隔片,下層是兩根大概直徑三厘米左右的玻璃管,一根玻璃管里是我們之前在北部研究所看見過的那種腐蝕性液體,另一管是淺綠色的氣體,大概就是那種毒氣了。
「下面兩根試管里裝的是病毒防衛局的研究專員儲存下來的一些毒氣本體和那種腐蝕性液體,」康納爾多解釋道,「這兩個隔片里,一個是將腐蝕性液體提取出來了一小滴,方便我們觀察,另一個是壓縮過的毒氣氣體樣本。」
「這是什麼材質做的?」我看著那兩塊玻璃隔片問。
「是病毒防衛局專門找軍事基地要來的一種抗毒型合成玻璃製品,」康納爾多拿起那塊隔片說道,「之前軍隊里使用過一款槍型,vk毒氣發射槍,那種槍管里的推壓器就是用這種材質做的。所以不會受毒氣腐蝕影響。盛放液體的這種也一樣。」
我點了下頭表示了解,伸出手指了指下面那根盛放毒氣的儲存試管,「先把壓縮過的毒氣樣本放進解析器里,我們先看看毒氣本身吧。」
「好。」康納爾多答應下來,將試管和玻璃片一起取出,把玻璃隔片放進另一邊的大型分析器里,開始設定程序。
我觀察了幾眼盒子里的另外一個試管,和上面那塊能依稀看見一點液體顏色的玻璃隔片,正打算關上盒蓋,傑拉德卻在這時伸出了一隻手,輕輕按在第一層的溫度保持器上。
我本來以為他是想去碰那個試管或者玻璃隔片,卻沒想到他在將手指放在上面幾秒后,就又收了回去,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說:「冷。」
我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將盒蓋蓋上,握住他那根手指,將掌心的溫度傳遞給他。上,握住他那根手指,將掌心的溫度傳遞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