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第一百零三章
像這種場地絕對不適合急救,但隨意移動韋伯斯特的身體只會讓他失血更多,所以我們在給他做好止血之後,才將他抬上擔架,迅速運送到安靜密閉的房間里。其他幾個醫學界的熟人也向一旁的負責人吩咐讓他們搬來幾樣器械,同時也立刻有人提供了急救包。
我看了一眼傑拉德,確定他不會忽然情緒失控后,對他微笑了一下算作安撫,然後拿出一旁急救箱里的消毒手套戴上,和辛朵莉一起走進了房間。
剛剛那個人影消失得太快,我來不及看清他手裡拿著的究竟是個什麼型號的槍械,但這種高能光聚型槍械的運作方式不會差得太遠。所幸這道激光直接洞穿了韋伯斯特的身體,沒有在他身體里留下任何殘渣或者子彈的碎片,不然會更加麻煩。激光灼傷了他體內的肌理和組織,我暫時先使用急救包穩定了他的傷口情況,等醫療器械被運送過來后,才開始替他處理體內那些微小的裂口。
等確定他身體里的那些被光束燒傷的裂口不再會因為他的劇烈呼吸而變得更加糟糕后,我藉助一旁的儀器再次觀察了一遍他體內的情況,對站在一邊的辛朵莉點了點頭。
「讓醫護人員照顧好他的身體。」我告訴她,「我找韋伯斯特有相當重要的事,絕對不能讓他出任何差錯。」
「沒問題,醫生。」辛朵莉答應了一聲,和身後的另外幾個醫師交談起來。
韋伯斯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他微微喘息著,滿頭大汗,喉頭不斷滾動著,勉強轉頭看了我一眼,用細微至極的聲音道了聲謝:「多謝.……」
「無論我是什麼身份,我還有沒有事需要找你談,救助病人和傷者都是我的責任和義務。」我將手套和外套全部脫下來放到一旁的椅子上,簡短地回答了一句,然後重新走到他躺著的那張桌子旁,俯下身問道:「你剛剛站在台上,看清楚想要你命的那個人是誰了嗎?」
「他帶著頭套……」韋伯斯特勉強而緩慢地搖了搖頭。
我直起身體思索了一陣,輕輕拍了兩下他垂放在桌子上的手臂,「現在你估計會被嚴加保護,不會再出意外了,放心休息吧,之後我再來找你。」
在確定辛朵莉他們會認真負責地處理好接下來的事後,我快速走到了房門邊,剛拉開門,一道人影就重心不穩地摔了進來。我下意識地抬手扶了一下,正好看見尼約做出了一個驚魂未定的神情。
他看著我愣了愣,狠狠拍了幾下自己的額頭,指了指旁邊,「這小子想進去,我聽了你的不讓他亂來,所以就打算先趴在門上聽聽看你們結束了沒有,誰知道你會忽然開門……」
聽他這麼說,我轉頭看向正走近我身邊的傑拉德,抓住他抬起來的手腕,安慰道:「別擔心,沒事。」
傑拉德看向我的目光相當認真,似乎是在確定我身上是不是依舊完好無損,盯了我半天后,才點了點頭,回握住我的手。
我笑了笑,轉頭問向尼約:「會堂那邊現在是什麼情況?」
「總統先生安排下去,把客人們都先送回去了。」尼約別靠在牆邊,解釋道,「現在會堂被衛隊守著在,有專員正在記錄拍攝會堂里的現場情況。我就納悶了,會堂外面被護衛隊幾乎圍了個水泄不通,那傢伙是怎麼端著槍跑到門口的?」
「這個問題你得去問嘉利米維爾。」我拉住傑拉德往走廊外走去,「他們有消息傳回來了嗎?」
「還沒有。」尼約鼓了下腮幫,呼出一口氣,表情看起來有點擔心,「雖然跟他一起去的還有其他幾個部隊的隊長和一整隻衛隊,但是他身上什麼武器都沒帶,也不清楚到底有沒有追到。」
「你放心,就算他空著一雙手也比別人手裡拿一堆槍要厲害得多。」我側過頭安慰了他一句,「我們也不用去找這次悼念會的負責人了,估計不知道有多少人正圍在他那裡,直接回去等嘉利米維爾的消息吧。」
不過在走出會堂的時候,反倒是那位負責人主動找上了我。他對其他人說了幾句抱歉的話,並且只會衛隊維持秩序,然後快步走到我面前,略顯焦急地問:「韋伯斯特怎麼樣了?」
「他沒事。」我回答道,「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其他幾個醫護人員正在照料他,等這邊的調查結束后就會將他轉移去醫療所。」
「那就好。」負責人鬆了口氣,拿出手帕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水,「他和這次北部研究所事件有一定牽扯,審訊還沒有結束,我們也還沒問出太多東西,這時候可不能讓他出事啊。」
「是該多調動一些力量保護好他了。」我淺笑著說,「免得又讓某些人鑽了空子想來殺人滅口。」
「我剛剛和上級領導們談過,也得出了這個結論。」負責人皺起眉道,「雖然現在暫時還不清楚襲擊者是怎麼混進來的,但是既然在這種時候將韋伯斯特作為目標,估計是不想讓他說出更多東西吧。」
我點了點頭,往旁邊挪動了一步,說:「你們今天估計會很忙,我就不打擾了,再會。」
「多謝您的及時治療,再會。」
我讓傑拉德走在群眾視線較少的那一邊,順著牆邊離開了會堂。大門外還有許多人依舊聚集在這裡,只有少部分人率先乘坐飛行器離開了,估計是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不能耽誤。
「所以韋伯斯特是真的知道很多東西嘍?」在上樓的時候,尼約轉到我面前,隨口問道。
「大概吧。」我隨意地回答了一句,等傳送台上升到指定樓層后,又說:「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尼約一愣,「什麼其他原因?」
我將一隻手搭在傑拉德的後背上,和他一起走出傳送台,然後指了指樓下,「一會兒再說吧,你作為專業記錄員,不需要親自去把這次的整個事件過程都記錄下來嗎?」
「剛剛在外面等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先記過一遍了。」尼約晃了晃手裡的終端,考慮了一下,又點了點頭:「不過後續的一些情況也的確需要記錄,我還是去看看比較好。」
「我等你和嘉利米維爾的消息。」我轉過身往走廊的另一頭走去,同時說道,「隨時記得聯繫我。」
「沒問題。」
走到房間附近的時候,我聽見傑拉德跟在我身邊問道:「那是誰?」
我看了一圈四周,確定身邊沒有任何人後,意識到他可能是在指會堂里的那個襲擊者,於是邊開門邊回答了一句:「不想讓韋伯斯特活下去的人。」
「為什麼不想讓他活下去?」
「大概是因為他知道許多別人不想讓他知道的事,」我推開門讓傑拉德先進去,然後說道,「所以別人覺得他不能活下去。」
傑拉德回頭看著我發了下愣,又說:「可是他還活著。」
「對。」我走進房裡,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那個襲擊者根本沒有要開第二槍的打算,所以我才說有可能存在其他原因。」
那一槍本來可以直接射中韋伯斯特的腦門,那麼無論打中哪裡,韋伯斯特都不可能活下來。但襲擊者卻開槍擊中了韋伯斯特的胸膛偏下的位置,幾乎避開了所有的要害和內臟——如果不是這位襲擊者槍法實在太爛的話,那就只能是別有用心了。
「你真是,」我從飲水機里取出兩杯水,遞了一杯給他,另一杯拿在自己手裡慢慢喝著,同時笑著讚揚道,「越來越聰明了。」
趁著傑拉德拿起那杯水飲用的這個間隙,我將終端機再次打開,果不其然看見新聞已經有了一些風聲,雖然暫時還沒有出現任何詳細報道,但消息已經以最快的速度傳了出去。
「現在就得看嘉利米維爾和其他軍官們能不能順利追捕到那個襲擊者,如果抓到了的話,我們估計能省下不少功夫。」我一邊瀏覽著終端電腦上顯示的那些訊息,一邊自言自語道,「雖然不確定他們是不是真的蠢到像這樣自投羅網的地步.……說不定那些不知道在打什麼算盤的傢伙們其實是派了個不怕死的人過來,一被追到就自殺呢?」
「自殺?」
「我隨口說說而已。」我直起身體,將目光從顯示器上移開,喝了口水,「我一會兒可能得去和嘉利米維爾一起做點事,你一個人留在房間里待一會兒,好嗎?」
「.……不好。」
我笑出聲來,無奈地搖了搖頭,「就猜到你會這麼說。」我將杯子放下,看了一眼時間,重新向房門的方向走去,順手拉上了他,「那就跟我一起來吧,你現在基本不會再給我添什麼麻煩,帶著你也沒太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