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旖旎
景王府,摘星樓上,景熙憑欄而立,前世一家三口來過這裡,那時的小傢伙還在他娘親的肚子待著,一轉眼,都這輩子了。
「想什麼,這麼出神?」顧青鸞披了件披風到兒子身上,「都這麼大了,還不會照顧自己,叫娘怎麼放心?」
景熙不以為然道:「不是還有娘嗎?」
「我能照顧你一輩子啊?」顧青鸞嗔了他一眼。
景熙笑著不說話。
顧青鸞轉頭,望向京城無邊的夜色,幽幽地嘆了口氣:「也不知二皇子那邊怎麼樣了。」
「你的字沒問題,他那邊就沒問題。」景熙隨口問。
「這是什麼話?母妃的書法你還信不過?便是淑妃從墳墓里爬出來,也辨不清那一張字帖是她寫的,那一張字帖是我模仿的。」顧青鸞揚起下巴說,她平生最引以為傲的兩件事,一個是生了這麼優秀的兒子,另一個就是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書法了。
景熙不可置否,拍了拍欄杆道:「父王去找你了。」
顧青鸞眉梢一挑:「沒告訴他我在這兒?」
景熙反問:「想讓我告訴他?」
顧青鸞撇嘴兒:「別,我一瞧他對他那大哥親熱至極的樣子我就來火,這麼喜歡他大哥,當初怎麼和他大哥成親呀?」
「你放心我一定不會學他的,要是哪天別人把林妙妙和慕容楓架到懸崖上,我一定選林妙妙。」
「你這小子!有沒有良心了?」
景熙忍俊不禁地笑了:「開個玩笑,瞧你緊張的。」
一點都不好笑!顧青鸞瞪他:「你還是祈禱那個狗皇帝死在二皇子手裡吧。」
皇帝在寢宮門口遇刺,刺客還是剛剛恢復身份的二皇子,所有人都驚呆了,就連皇帝自己都完全沒料到會發生如此荒誕不經的事。鮮血從他胸口湧出來,尖銳的疼痛令他幾欲暈厥。
「逆子……」他去抓自己兒子的衣襟。
景淵在匕首插/進去的那一瞬就傻眼了,眼看著皇帝伸出來來抓他,嚇得鬆開了握著匕首的手,周圍的人圍了上來,他倉皇失措地逃入了夜色……
皇帝被抬入寢宮,老太監安喜壽連忙請了太醫過來。二皇子這一刀扎得極深,索性偏了半寸,沒刺到心臟,否則就回天乏術了。饒是如此,皇帝年紀大了,這種程度的傷勢恐怕依舊會要走他大半條命。
皇帝虛弱地躺在龍榻上,一盆盆血水被端出來,麻沸湯根本壓不住清理與縫合傷口所帶來的疼痛,皇帝汗如雨下:「安喜壽……」
安喜壽上前:「老奴在。」
「那個……那個逆子呢?」皇帝忍受著劇烈的疼痛,顫聲問。
安喜壽道:「已經派人去找了,應該還在皇宮裡。」
皇帝咬牙切齒道:「把趙晟……給朕帶上來……朕……要把他剁了!看那個逆子……還躲不躲!」
陰暗潮濕的地牢,守門的太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一名御林軍打扮的侍衛面色肅然地來到門口:「皇上有令,提趙昇入寢宮受審。」
「皇上醒過來了嗎?」太監問。
「這種事是你能過問的?」侍衛反問。
太監訕訕一笑,又道:「為什麼不是安總管?」
侍衛的面上掠過一絲不耐:「安總管要照顧皇上,這種小事不勞他老人家出面。」
「也是。」太監討好地笑了笑,「侍衛大哥請進吧,就在最裡頭那間牢房,好像暈過去了,您看要不要給抬個……」
侍衛冷冷地瞪了太監一眼,太監不吭聲了。
侍衛入內,將昏迷不醒的趙昇拖出了地牢,瞧著那玉一般的精緻人兒,被這般粗魯對待,太監不忍地嘆了口氣。
很快,安喜壽過來了,太監忙不迭地打了個乾兒:「安總管,什麼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安喜壽擺擺手:「廢話少說了,趙昇呢?把他押出來!」
太監愣住了:「趙昇已經被帶走了,您不知道嗎?」
「誰帶走了?那誰皇上親自下令關押的要犯!你居然讓人給帶走了?」安喜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
太監哭喪著一張臉道:「不是皇上下令把人帶走的嗎?」
安喜壽知道壞事兒了,用拂塵敲了敲太監腦袋:「糊塗東西!被誰帶走了,可還記得?」
太監搖頭,侍衛太凶臉,他都沒敢仔細瞧對方的臉。
安喜壽對身後的御林軍道:「給問搜,挖地三尺也得把人搜出來!」
二皇子找不到就罷了,如今連趙昇也弄丟了,皇上怕是要氣瘋了啊……
……
哐啷!
瓷器碎了一地,宮女與太監們跪在地上,抖若篩糠。
皇帝虛弱地靠在床頭,唇瓣因血液的急劇流逝隱隱染了一層烏青色:「一定是那孽障……那孽障!」
說的說趙昇被人帶走一事。
安喜壽卻道:「皇上,老奴覺得,這件事未必是二皇子做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一個激動,身子抖了抖,扯到傷口,疼得皇帝冷汗直冒,「為了一個男寵,他竟然弒父!這就是朕養大的好兒子!」
今晚的事太過蹊蹺,皇上是在氣頭上,失了平日的英明,安喜壽卻始終覺得二皇子與趙昇的事大有貓膩:「皇上,二皇子行刺了您,自顧不暇,躲避都來不及,應該是不會湊到地牢自投羅網。」
「他連朕都敢行刺,還做什麼沒膽子?」皇帝無力地捂住疼痛地傷口:「他根本就誰瘋了……瘋了!」
「皇上,您息怒。」安喜壽端過葯碗,一勺一勺地伺候皇帝喝下,「二皇子一向敬重您,絕不會為了一個男寵便對您痛下殺手。」
「他敬重朕?他怕是怨朕比較多。為什麼不讓他做太子,為什麼把他貶去臨江,為什麼遲遲不接他回來……」皇帝越說,面色越冷。
安喜壽勸道:「皇上,恕老奴多言,您當局者迷了。」
皇帝濃眉一蹙:「怎麼說?」
安喜壽道:「皇上,您忘了二皇子是怎麼回的京城嗎?」
「景熙?」皇帝眉頭蹙得更緊。
安喜壽嘆道:「先是他手下的人毒殺皇上,再是他自己行刺皇上,您不覺得這作死的速度太快了嗎?蹊蹺啊。」
皇帝漸漸有些支撐不住了,喝完葯,強撐著說道:「他來御書房求見朕的時候可有什麼異樣?」
安喜壽想了想:「並無。」
皇帝若有所思道:「去查查他入宮后都做了什麼、見了誰!」
調查的結果很快出來了,二皇子先誰見了珍妃,問了一堆奇奇怪怪的話,都與先帝有關,之後,又去了淑妃的寢宮。可這些,與刺殺皇帝有什麼關係呢?
「安總管。」一名小太監遞上一封信,「這是御林軍在二皇子逃走的方向搜到的,不知是不是掉落的東西。」
這赫然是「淑妃」臨死前寫下的絕筆,其中的字跡,連皇帝這個與淑妃做了十多年夫妻的人都辨不出臨摹或者模仿的痕迹,但皇帝從未聽說過什麼先帝遺照,更沒因為這個迫害過淑妃。
「這蠢東西!一封假信就把他給耍了!」
皇帝再也抑制不住胸腔內的翻滾,噴出一口老血,直直地栽在了地上。
……
消息傳到摘星樓,景熙與顧青鸞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解氣的神色。
顧青鸞摸上平坦的肚子:「當初他算計我失去一雙孩子,沒想到也有今天。」
二皇子辨別不出信件的真假,皇帝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兒子被人耍得團團轉,還不惜把刀子捅進他心窩子,這種被最親近的人背叛的滋味,他終於也嘗到了。
其實二皇子根本沒有丟失「淑妃的信」,是顧青鸞偽造了好幾封,一封讓人藏在淑妃的寢宮,被二皇子找到了;其餘的就放在他們的細作手中,等待合適的時機叫御林軍發現。
這些看起來巧合又必然的聯繫,都是景熙精心布局結果罷了。
「黎明快來了。」顧青鸞望著遙遠的天際,神色憧憬地說。
景熙點頭,五歲重生,蟄伏十年,十六「痊癒」,十八上戰場,歷經生死,二十一凱旋,前前後後十六年,總算要把這顆大樹掀倒了。
……
風棠院
林妙妙舒舒服服地泡了個花瓣澡,這一路走走停停的,最懷念的就上家裡的浴桶。
泡完,整個人都神清氣爽。
小寶與小允之在地毯上瘋鬧,秋月在一旁一邊打珞子,一邊看著他們。
小允之比林妙妙離京前更好動了,看到什麼都往嘴裡送,抱住了小寶尾巴,一口咬了下去。
「嗷——」
疼死寶寶了!
小寶渾身的貂毛都炸了起來!
林妙妙噗嗤一聲笑了,把小寶抱進懷裡,對弟弟道:「不許咬小寶,再咬就不和你玩了。」
小允之忙乖乖地搖頭:「不咬了,我要玩。」說話也比之前利索多了。
看著弟弟呆萌可愛地樣子,林妙妙想起了那個沒能來到世上的孩子,會事個兒子嗎?會和允之一樣可愛嗎?小暴君長得這麼俊美無雙,他的孩子,應該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孩子都漂亮吧?
林妙妙不由自主地探出手,摸上了小允之的臉蛋。
「姐姐,姐姐!小寶給我,把小寶給我!」小允之踮起腳尖,去抓姐姐懷裡的小雪雕。
小寶卻已經怕了小允之,死死地抱住林妙妙脖子,小胖腿兒一陣撲騰。
小允之逮住了它爪子,用力也扯,它跌了下來,跌在小允之身上,二人一起滾到了鋪了虎皮的地板上。
小允之高興得哈哈大笑。
林妙妙怔怔地看著,也不禁彎起了唇角。
突然,後背一暖,整個人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傻笑什麼呢?」景熙從她身後擁住她,咬著她耳朵問。
林妙妙被他弄得有些癢,偏了偏腦袋,靠進他頸窩:「沒什麼,你喝酒了?」
「嗯,喝了一點。」景熙的聲音帶著微微的醉意,慵懶而魅惑。
林妙妙只是聽著,身子便有些酥軟了,閉上眼,整個人靠上他結實的胸膛,呼吸,一點點染了曖昧的味道,她抬手,覆上他抱住她腰肢的手,「心情好像不錯,有什麼喜事嗎?」
她當然想不到,回京的第一天,她男人就把皇帝給坑慘了。
景熙把手伸進了她衣內:「見你就是最大的喜事。」
林妙妙被這突如其來的情話逗笑了,沒阻止他,任由他的手在她柔軟的身軀上輕揉撫摸:「你喝多了。」
「不多。」景熙握住她一方飽滿的溫軟,「叫相公。」
林妙妙被撩撥得呼吸微喘:「不叫。」
「叫爹也行。」
「你……」
景熙扳過她身子,將她抱起來抵到牆上,她兩腿分開,掛在他腰間。
這姿勢太刺激了,林妙妙的心跳都漏了一拍,呼吸紊亂地看著他:「景熙……」
景熙迷離著眼眸,一手托住她肉嘟嘟的小屁股,一手扣住她後腦勺,霸道地吻上了她唇瓣。他嘴裡的酒香,順著他的津甜度入她口中,她也有些醉了。
與往日的溫柔與疼惜不同,他颶風一般,似乎要把她整個人卷進肚子,他吸得她舌頭都痛了。
「唔……輕點……」林妙妙得了呼吸,才剛說一句,再次被他堵住唇瓣。
早在他來的那一瞬,小允之與小寶便被秋月抱出去了,他一邊狂吻著他,一邊插上了門閂,而後大掌一揮,拂落了一桌瓷器。
他呼吸也亂了,將面色潮紅的林妙妙放到桌上,剛沐浴過的肌膚還散發著淡淡的玫瑰香氣,他著了魔似的親吻著她,不放過任何一處,連最私密的地方,都打上了他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