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找到
事情並未因此而結束,相反,它才剛剛拉開序幕。
父女二人回了林府,剛跨過大門,便看到丹橘跌跌撞撞地從外頭跑了進來:「不好了三爺!三太太和小少爺……被人帶走了!」
林崇面色一變!
林妙妙拉住她的手道:「你把話說清楚一點,我娘和弟弟怎麼了?他們不是在府里嗎?你從哪兒過來的?」丹橘哭道:「剛剛有人給夫人送了一封信,說大舅爺突然墜馬,傷得十分嚴重,可能有性命之憂,夫人便帶小少爺回姚家,哪知半路突然衝出來一伙人,劫持了夫人的馬車!還讓奴婢……讓奴婢把這個交給小姐!」丹橘顫抖著把捏成一團的信封遞給了林妙妙。
林妙妙忙拆開了信件,看完,父女倆的臉色同時變了。
片刻后,林妙妙收好信,走向了馬車。
「你不能去。」林崇扣住了女兒的手腕。
就因為她躲過了剛才那一劫,他們便把毒手伸到了娘和弟弟身上,如果她不去,還不知道他們後面會拉多少人下水。林妙妙輕聲道:「我不能讓娘和弟弟有事。」
林崇正色道:「我也不能讓你有事!我去。」
林妙妙抿唇,沉吟片刻,搖頭:「您去了也把人帶不回來的,那個人已經瘋了,他不抓到我,真的會殺了娘和弟弟。」景王妃懷著身孕都被他給迫害了,那還是他弟媳與侄兒,他且下得去手,何況與他沒有任何關係的林家人?他怕是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林崇顫聲道:「那也不能用你的命去換!」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想救妻兒,但叫他把女兒交出去,他做不到。
林妙妙這個時候反而鎮定下來了,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他是想抓了我威脅景熙,只要景熙還活著,我就不會有事。」
林崇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沉重:「要去一起去。」
林妙妙點頭。
二人上了馬車,信上寫明只有兩刻鐘的時間,車夫幾乎要把鞭子給打斷了,只差用匕首去扎馬的屁股,總算在最後一刻抵達了指明的地點——一處廢棄的染布坊。
安喜壽早已恭候多時,看到馬車停下,執著拂塵,笑眯眯地迎了上去:「恭迎林小姐。」
出來的卻是林崇。
安喜壽微微愣了一下,緊接著,便瞧見林妙妙也打了帘子出來了。
「我娘和弟弟呢?」林妙妙面無表情地問。
安喜壽對身後的太監使了個眼色,太監入內,將姚氏與允之領了出來。姚氏的神色很冷,小允之窩在他懷裡,眼珠子滴溜溜轉著,一臉茫然。
母子倆看到了林崇與林妙妙。
允之伸出了小胳膊:「爹爹,姐姐,抱!」
林妙妙將允之抱進了懷裡,林崇扶住妻子,姚氏的腿都軟了,一下子靠在了林崇的身上,林崇摟緊了她道:「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對你和允之怎麼樣?」
姚氏搖頭。
安喜壽笑道:「想請林小姐到府上做幾天客,怕林小姐不願意來,不得已先請了林夫人與林少爺,得罪之處,還請林小姐海涵。」
林妙妙把弟弟給了父親,隨後抬手,一巴掌甩到了安喜壽的臉上!
清脆的耳光,打得一院子人,包括林崇夫婦在內,全都驚呆了。
安喜壽的半張老臉登時布滿了幾道血紅的印子,他瞪圓眸子,不可置信地看向了這個溫順乖巧的林家姑娘。
林妙妙從來沒有如此氣憤過,就算是裴琅那樣欺負了自己,但那畢竟沒禍及她的家人,可現在,這個不知死活的太監,為了逼她就範,竟把無辜的婦人與孩子牽扯了進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安喜壽挨了一巴掌,語氣也冷了下來:「林小姐,請吧。」
「妙妙……」姚氏去拉女兒,卻被安喜壽的人擋住了。
安喜壽帶來的侍衛足足數十人之多,林崇夫婦根本沒辦法從他們手中救走林妙妙。
林妙妙上了另一輛馬車,挑開帘子,微微頷首道:「爹,娘,你們回去吧,我不會有事。」
……
林妙妙被蒙上了眼睛,馬車七彎八繞的,一直到日暮時分才終於停了下來。
一路上,林妙妙想了很多,比如皇帝會對怎麼樣,是殺了自己還是折磨自己,還是威逼利誘自己背叛景熙……
害怕、緊張、彷徨、無措……到最後,也不怎的,她竟平靜下來了。
安喜壽撩開帘子,看到的就是一張從容淡定的臉,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林小姐……好定力。」
林妙妙沒理他,望了望四周的環境,這不是皇宮,似乎是一處私人的別莊,心頭掠過了一絲緊張,但很快,又給壓了下去。
二人進了莊子,一路上,不斷有人向安喜壽行禮,卻幾乎不認得她,看來他們並不清楚安喜壽帶了個什麼樣的人過來。
「到了,這幾日,就委屈林小姐住在聽風閣。」安喜壽在一處憑水而建的小院子前停下了腳步。
「慕容璟呢?」林妙妙問。
安喜壽指了指院子旁的湖泊:「這兒本是一處荷塘,眼下正值嚴冬,無蓮可賞,但林小姐若是願意,奴才可叫人扎一些蓮燈,讓林小姐在夜裡放著玩兒。」
「我問你,慕容璟在哪裡?」林妙妙加重了語氣。
安喜壽又道:「二樓有個茶室,裡頭全都是新上貢的茶葉……」
林妙妙走近他,定定地望進他眼眸,一字一頓道:「慕容璟,在哪裡?」
安喜壽被那突然凌然起來的氣場弄得眉心一跳,似乎曾經在另一個人身上也感受到過這股冰冷的氣息,是誰呢?
想起來了,景世子。
相處得久了,這丫頭竟在潛移默轉中得了了景世子的一兩分氣勢。雖才一兩分,卻足夠讓人忌憚了。
安喜壽道:「在碧水軒。」
碧水軒距此不遠,順著荷塘往前走,盡頭便是了。
林妙妙進了院子,院子里隨處可見護衛與丫鬟,防衛得十分嚴密,踏上迴廊后,林妙妙突然停下步子,對安喜壽道:「你知道抓了我們的下場會是什麼嗎?」
安喜壽笑了笑。
林妙妙又道:「你們是怎麼抓到慕容璟的?」
安喜壽道:「尾隨王爺的馬車,找到了四水衚衕。」
林妙妙不說話了,推開門,進了一個奢華的房間,慕容璟就躺在屏風后的床上,兩眼閉著,似是陷入了沉睡,可這不是就寢的時辰,林妙妙回頭望向安喜壽:「你們對他做了什麼?」
安喜壽答道:「他和你第一次一樣,都不太聽話。」
第一次……說的是她被裴琅拐上馬車的那一次嗎?她不聽勸告,非得下車,裴琅便拿迷藥迷暈了她。林妙妙在床邊坐下,摸上慕容璟的額頭,眸光動了動,說道:「我就住這邊。」
「恐怕不可以。」
「你問過你家主子,再回答我究竟可不可以!」
安喜壽離開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踅步回了房內:「換洗衣物都給林小姐放在隔壁了。」
林妙妙正色道:「我餓了。」
「馬上為您傳膳。」
「我要吃李記的燒鵝。」
「廚子會做燒鵝。」
「李記的,燒鵝,派人去買!」林妙妙不容置疑地說道。
安喜壽的眉頭皺了皺。
林妙妙不怕他不答應,連住處都換了,一頓燒鵝,皇帝會不滿足嗎?
安喜壽最終還是去了。
他一走,林妙妙便關上了門,點燃一炷香,死死地盯著它,到四炷香燒完的時候,燒鵝被買回來了,的確是李記的。
李記燒鵝在長安街上,那兒離中心大街不遠,屬於京城最中心的地方,買燒鵝的人只需一個時辰便跑了個來回,這麼看來,她和小和尚還在京城。
林妙妙啃完第二根鴨腿時,慕容璟還沒醒,林妙妙摸了摸他額頭,好燙!
「來人!來人!」
「林小姐,何事?」進來的卻不是安喜壽,而是一個十七八歲的丫鬟。
林妙妙問:「安公公呢?他病了,需要請大夫!」
「安公公不在……」丫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忙捂了捂唇瓣,改口道:「安公公在前面處理公務,林小姐是要請大夫嗎?我去讓人通傳一聲。」
安喜壽不在,為什麼不在?是不是去給皇帝奏報她與慕容璟的消息了?也是,如果他們在京城的話,往返一趟皇宮也不過是一兩個時辰的事。
林妙妙思索著,那邊,丫鬟把大夫請來了。
大夫給慕容璟把了脈,開了藥丸,慕容璟服下后,又很快睡著了。
林妙妙留在屋子裡照顧他。
半個時辰后,院子里的下人差不多歇息了,安喜壽還沒回來,林妙妙輕輕拍了拍慕容璟的臉蛋,壓低音量道:「小和尚,小和尚,快醒醒!」
慕容璟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林……林小姐……」
「噓——」林妙妙捂住了他的嘴,「什麼都別說,快穿衣裳。」
「要……幹嘛?」他有氣無力地問。
林妙妙摸上他額頭,還是有些燙,卻比之前好多了:「回家。」
「嗯?」慕容璟還沒從暈乎的狀態下解脫出來。
林妙妙給他穿好外衣與鞋襪,打開一條門縫瞧了瞧,眼下正值換班的空檔,院子里沒人,門房倒是有個丫鬟,卻歪在椅子上睡著了。
林妙妙拉上慕容璟的手,悄悄溜出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