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曖昧
談論完親事後,趙總管先回了王府,姚氏有意撮合顧青鸞與慕容楓,留顧青鸞說了會兒話:「……顧姑娘現在是住哪兒?」
「四水衚衕。」顧青鸞如實道。皇帝已死,二皇子已敗,所有威脅都剷除了,也沒隱藏行蹤的必要了。
姚氏笑道:「那是塊清靜地方,與慕容公子和慕容小少爺一起嗎?」
「嗯。」顧青鸞不咸不淡地喝了一口茶。
姚氏笑得更燦爛了,一家三口都住一塊兒了,想來是沒景王什麼事了,太棒了!女兒不用有個挑剔的婆婆了。
姚氏陪顧青鸞坐了一盞茶的功夫,那邊允之午睡醒了找娘,她便過去了。
屋子裡只剩林妙妙、顧青鸞與惠女官,惠女官知道顧青鸞的身份,林妙妙說話沒避諱她:「王妃,您真的要嫁給慕容公子啊?」
顧青鸞理了理雲鬢:「怎麼?想給景王當說客?別忘了你還沒嫁過去,現在就討好公公好像為時過早了。」
林妙妙沒心沒肺道:「王爺又不像您,他可滿意我了,不用我討好。」
顧青鸞黑了臉,誇自己還不忘損人一腳,臭丫頭,本事見長啊。
林妙妙沒意識到王妃已經被自己氣黑了臉,胳膊肘往桌上一擱,雙手托腮想了想:「可是,王爺畢竟是景熙的親生父親,您要是改嫁了,景熙會不會難過啊?」
顧青鸞白了她一眼道:「我又沒說不要他這個兒子。」
林妙妙眨了眨眼:「真改嫁呀?」
顧青鸞柳眉微蹙:「什麼叫改嫁?我和慕容楓原本就是有婚姻的,我接管了她的人生,替她走完未走完的路,不是理所應當的事嗎?做人,該知道感恩。」
林妙妙皺著小眉頭道:「所以,您是為了報恩才和慕容公子在一起,不是因為喜歡慕容公子咯?」
顧青鸞少有地,被林妙妙噎得有些詞窮。
「是還是不是嘛?」林妙妙追問。
「不是。」
「那……」林妙妙眼珠子一轉,「您是在和王爺賭氣。」
顧青鸞一扇子拍上她腦門兒:「你這丫頭,腦袋瓜里能不能想點正常的東西?他值得我賭氣嗎?你沒死過不明白,人生苦短須盡歡。」
林妙妙哼了哼,誰沒死過?
顧青鸞吸了吸鼻子:「什麼東西這麼香?」
林妙妙聞了一下,眼睛一亮:「我的豬皮凍好了!」言罷,爬起來朝門口走去,與端著托盤的秋月撞了個正著,看到那亮晶晶的、又軟又糯的小皮凍子,林妙妙的口水都出來了。
秋月打趣道:「都要做世子妃的人了,怎麼還饞這種東西?」
「好吃嘛!」林妙妙接過托盤,「你再讓廚房煮點橙皮薑茶,豬皮凍配這個最好了!」
「知道啦。」秋月被自己小姐逗樂了,給顧青鸞行完一禮后便去往了小廚房。
林妙妙把豬皮凍放到桌上,遞給顧青鸞一雙筷子。
顧青鸞嫌棄地掃了一眼:「招待我,好歹拿出些誠意,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你當餵豬呢。」
林妙妙早習慣了她的刀子嘴,一點兒也不氣,夾了一小片放到她碗里:「您嘗嘗,真的很好吃!比雞脆骨還好吃!」
「雞脆骨很好吃嗎?」顧青鸞不屑地挑眉,「沒吃過,不清楚。」
當初那個吃雞脆骨吃胖得裳都穿不進去的傢伙是誰?林妙妙斜睨了她一眼:「不吃拉倒,我自己吃!」言罷,夾了一塊喂進嘴裡,嫩滑爽口的味道,好吃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一併吞進去。
林妙妙一口氣吃了三塊,顧青鸞看著,咽了咽口水,林妙妙晃了晃手裡的豬皮凍:「真不吃啊?我快吃完了哦。」
顧青鸞清了清嗓子:「不吃。」
這豬皮凍與民間的做法不同,起鍋后,淋了香油,還撒了碎花生、芝麻、香菜沫與一種從天竺買來的香料,奇香無比。
顧青鸞能聽到了自己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小姐,小少爺找您。」秋月在門口說道。
林妙妙放下筷子,對顧青鸞道:「我去過去一下,您自己吃。」
顧青鸞一臉傲嬌:「我才不吃。」
林妙妙出去了。
顧青鸞一個人坐在屋子裡,惠仁立在一旁,大氣不出的樣子,讓人忽略了這裡還站著一個人。
顧青鸞被菜香勾得口水橫流,四下看了看,確定無人,拿起筷子,夾了一片放進嘴裡,然後,整個人呆住了……
小寶在院子里溜達,路過林妙妙房門口時,看到顧青鸞在朝自己招手,它開開心心地蹦了過去。
林妙妙沒去多久,陪小允之念了首唐詩便過來了,一進屋,便看到那個她走時還一大堆豬皮凍的盤子此時已經徹底空了,她瞪大了眼:「吃光了?」
這速度!
顧青鸞一本正經道:「不是我吃的啊。」
「那是誰?」林妙妙問。
顧青鸞看了看小寶:「它。」
小寶:「!」
……
傍晚時分,顧青鸞回了府,林妙妙一個人坐在窗前練字,不知不覺過去了半個時辰,姚氏進屋叫女兒吃飯,林妙妙道:「您和爹先吃,不必管我。」
姚氏一瞧女兒的表情便知女兒是打的什麼主意,笑了笑,嗔道:「又等世子啊?」
林妙妙彎了彎唇角。
姚氏又欣慰又心疼:「世子在宮裡侍奉皇上,怕是過不來了。」
皇上過世的事,林妙妙並未與爹娘說,林崇應該是猜到了,因為早先他便告訴過景熙,沒解決完根本問題之前,不得像林妙妙提親,景熙既然提了,就代表一切危機都解除了。不過林崇心裡明白,嘴上卻沒說出來。姚氏是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宮裡的皇上已經不是正主了,只以為景熙把皇帝弄殘了,等著皇帝駕鶴西去。
林妙妙就道:「他會來的。」
話音剛落,便聽到秋月笑嘻嘻地稟報:「世子來了!」
姚氏把這片天地讓給了小倆口。
景熙靜靜地走到林妙妙身後,林妙妙看到了映在牆上的影子,卻故作不察似的,繼續練字。景熙從身後擁住了她柔軟的身子,臉頰貼上她的,輕輕地蹭了蹭。
林妙妙被他溫柔的動作弄得心頭髮軟:「外面很冷嗎?你的臉好涼。」
「是你的臉好燙。」
景熙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嗓音響在她耳畔,她心都酥了大半,字也練不下去了,歪歪斜斜的。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未寫完的「蒹葭」二字一筆一劃地寫完。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樣,都好看得不像話。
但此時,最讓林妙妙觸動的不是他的字,而是二人相擁又相握的曖昧姿勢,身子被他抱著,手被他捏著,整個人都被一股濃濃的暖意包圍。
她抬起另一隻手,撫上他冰涼的臉頰,試圖讓二人貼得更近一些。
景熙在她散發著幽香的脖頸上深吸了一口氣,吸得林妙妙有些發癢,躲了躲,說道:「好癢。對了,『皇上』怎麼樣了?」
「病入膏肓。」景熙不滿足於這種單純的擁抱了,大掌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揉撫了起來。
林妙妙靠上他胸膛,享受地閉上了眼:「皇后真的同意替你做遮掩嗎?」
景熙點頭:「嗯,今天剛嚇走了珍妃。」
「珍妃發現皇上是假的了?」林妙妙小心臟猛地收緊。
景熙雲淡風輕道:「這倒沒有,只是懷疑皇上被皇后給軟禁了,想進寢殿打探一下虛實。」
林妙妙困惑地眨了眨眼:「二皇子都是通緝犯了,她就算打探清楚又怎樣?沒兒子上位,皇上百年後,她依舊只是個太妃,別是她覺著皇上的病還能治好吧?」
景熙輕輕解開了她衣扣:「她自是希望能治好,然後想法子化解皇帝與二皇子的矛盾,扶持二皇子上位。」
「她註定要失望了。」皇上已經死了,這個假的,是絕不可能給珍妃任何好處的,況且有皇后坐鎮,珍妃根本就見不著皇上。林妙妙感慨一笑,「皇后倒是個明白人。」
也是個可怕的女人,夫妻三十載,竟是她給了丈夫致命的一劍。
景熙的手滑入了她衣內:「合庚帖了?」
「怎麼?你不知道?」林妙妙放下了毛筆。
景熙揉捏著她柔軟的雪膩:「是啊,都是王妃的主意,本世子毫不知情。」
林妙妙瞪他:「撒謊。」
景熙輕輕一笑,咬著她白玉般的小耳垂道:「樂壞了吧,嗯?宵想了那麼久,終於如願以償了。」
林妙妙按住了他的手:「到底誰宵想誰?我好像記得誰從我小時候就開始對我糾纏不休的。」
景熙眉梢一挑:「是嗎?誰啊?」
林妙妙嘀咕道:「是啊,誰呀?哪個大變態連個六歲小孩兒都不放過?又抱又親,還偷偷溜進我泡的溫泉,偷看我洗澡!」
景熙低低地說道:「沒偷看,是光明正大地看。」
「還親我這裡!」林妙妙撅起紅嘟嘟的小嘴兒。
景熙低頭,啵了一個。
「喂!你……」
景熙玩味兒一笑:「你讓親的。」
「我是說你以前……」
又親了一口。
「我……」
又親。
林妙妙被他親得沒脾氣了。
這場景怎麼熟悉?想起來了,前世在白雲山的溫泉池子里,自己也這麼堵過他的嘴。奇怪,小暴君怎麼也會這招?別告訴她,他也記得前世的事。
應該……不可能吧……
想到前世自己對他做的糊塗事,林妙妙心虛得不行,小暴君一定不會是個重生的,因為她還活著,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景熙將她忽然閃躲的眼神盡收眼底,挑起她下巴道:「做什麼對不起本世子的事了?這麼心虛。」
「誰心虛了?我是在想啊,你到底是抽的什麼瘋,怎麼會六歲就看上我了?你有戀/童/癖嗎?」
景熙:「……」
好想把這笨丫頭掐死啊!
……
卻說顧青鸞離開林家后,並未立刻回四水衚衕,而是先去了王府。
兒子十五歲就看上林妙妙那丫頭了,雖不知他兒子為什麼會喜歡上一個沒斷奶的小娃娃,但這麼多年過去,兒子的心意始終沒有變過,足以說明兒子是認真的。可憐她兒子為那丫頭守身如玉這麼多年,怕是要憋壞了,還是趕緊成親吧!
她去了正院,讓惠仁把自己的庫房打開,開始為兒子挑選納徵的聘禮。
惠仁拿,她記單子,記到一半時,惠仁沒動靜了,她舉眸一看,就見惠仁低頭站在箱子前,似乎在忌憚什麼,她眸子微緊,朝門口看去,看到了那個令惠仁忌憚的東西。
她淡淡地移開了視線:「今天就這些,先搬上馬車。」
「等等。」景王撐開手,擋住了大門。
顧青鸞看向他,語氣淡漠道:「王爺有何指教?」
景王雲淡風輕道:「顧姑娘不能動這裡的東西。」
顧青鸞一聽顧姑娘三個字,暗暗感到不妙,蹙眉看著他道:「我動的都是我自己從娘家帶的,王爺您送給我的賞賜,我一個都沒拿。」
景王摸了摸下巴:「你的娘家?顧家?」
顧青鸞道:「當然。」她還有第二個娘家不成?
景王欠淡淡一笑道:「那就更不能動了,你說過你是燕城的顧青鸞,與本王的王妃沒有任何關係,如此的話,你與顧家也沒任何關係,那麼本王妻子的遺物,你沒權力處置。」
「你!」顧青鸞氣得面色一白。
景王揚了揚手:「來人,把東西給本王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