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實力打臉
這一晚,顧青鸞與慕容楓歇在了楓亭院,這是專程為慕容楓建造的院子,打他及冠便有了,是府里最清靜的院子,每隔三年翻修一次,保持得十分乾淨整潔。
顧青鸞不像林妙妙那頭小笨豬,到哪兒都睡得香甜,她睡眠淺,又擇床,即便再累,也很難進入夢鄉。慕容楓為她誦了一段經,她依舊沒有睡意。
慕容楓抱著她輕輕一轉,讓她趴在了自己身上:「這張『床』,夫人可還滿意?」
顧青鸞一個沒忍住,笑了:「不滿意又怎樣?」
他深深地看著懷中的嬌妻,一本正經地說:「那就『做』到夫人滿意。」
顧青鸞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待回味了一番,方覺著那個『做』字不對勁,臉頰就是一紅:「流氓!」
慕容楓溫柔一笑,大掌輕輕扣住她後腦勺:「睡吧。」
顧青鸞臉頰貼著他健碩的胸膛,緩緩地閉上了眼,沒多久,便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
一夜好夢。
顧青鸞醒來時,慕容楓已經不在了,問了丫鬟才知是慕容肅一大早把他叫去了書房,這一點,倒是與景王很相似,那傢伙也總有事沒事把熙兒叫去書房,不過慕容楓與慕容肅的關係,顯然是比不過熙兒和景王的,就不知他們昨日不歡而散,今天還能談些什麼。
「夫人,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更衣。」
顧青鸞思量間,一名聲若鶯啼的嬌俏丫鬟恭恭敬敬地走了進來,穿著一水桃紅色裙衫,膚色白皙,眉清目秀,雖趕不上顧青鸞的仙姿佚貌,卻也別有一番小家碧玉的清麗之姿。
顧青鸞挑眉看了她一眼:「你是……」
丫鬟笑道:「奴婢蓮香,是楓亭院的大丫鬟,以後夫人有什麼差遣,只管吩咐奴婢。」
大丫鬟,看來是傳說中的通房了,從前她還在景王府時,便沒少往兒子房裡塞人,左一個大丫鬟,右一個大丫鬟,這種宅子里的套路,她簡直不要太懂。
顧青鸞看向她,微微一笑:「你伺候七爺多久了?」
「今年是第三個年頭。」蓮香輕言細語地說。
她明明是北方女子,卻生了一副江南水鄉的溫婉之姿,那嗓音,如流水、如鶯啼,悅耳動聽,的確是個難得的美人胚子,換作尋常男人,只怕早墜入她的溫柔鄉了。
不過顧青鸞留意到了她的話——第三年,慕容楓在京城便耗了兩年,如此說來,這丫鬟沒在慕容楓身邊待多久。
顧青鸞意味深長的眸光在她平坦的肚子上掃視了一圈:「七爺從前待你可好?」
「七爺他……」蓮香嬌羞一笑,「很溫柔。」
噗。
顧青鸞險些笑了,那傢伙在床上可絕對算不上溫柔,不過自己還什麼都沒說呢,她就引著自己往那處去猜了,為了離間自己與慕容楓,她和她背後的主子可真是煞費苦心吶。
「你過來。」顧青鸞朝她勾了勾手指。
蓮香鼓起勇氣走到顧青鸞身前,遠遠望著,她便覺著顧青鸞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美人,眼下隔得近了,才知對方豈止是美?簡直美得天怒人怨。
她一瞬間怔住。
顧青鸞拿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回神,忙低下頭:「夫人。」
「七爺已到而立之年,卻除了璟兒之外,沒個一男半女,我的肚子又遲遲不見動靜,我可真替七爺著急呀,不如……你給七爺生一個?」顧青鸞似笑非笑地看著蓮香。
蓮香的心忽然激動了起來:「夫人……」
顧青鸞拿起團扇,輕輕地搖了搖:「想侍寢嗎?」
蓮香幾乎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顧青鸞笑容一收:「做夢。」
蓮香僵住。
……
惠仁端了早膳過來,聽說了蓮香的事,當即把蓮香趕了出去。蓮香是賀蘭珍塞給慕容楓的人,顧青鸞就這麼把她處置了,有點打賀蘭珍的臉。可惠仁管不了那麼多,她家王妃打出生起,就沒受過這種窩囊氣,皇帝塞的人王妃都沒放在眼裡,區區一個蓮香,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顧青鸞沒攔著惠仁,她雖不願讓慕容楓夾在中間為難,卻也不會一味地委曲求全,如果一定要有一方被踩下去才能結束戰局,被踩下去的絕不是她。
蓮香的主意是慕容煙與賀蘭珍一同想出來的,首戰失利,慕容煙很不高興,以為蓮香受命於賀蘭珍,顧青鸞多多少少會有些顧忌,誰料啊,太讓人意外了!
這個女人,怎麼就真的這麼做得出來呢?
但慕容煙不是一個容易認輸的人,若顧青鸞給她磕頭求饒,她興許不那麼生氣了,可顧青鸞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她的臉,幾乎是成功燃起了她的鬥志。
當天上午,她便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顧青鸞在房中用了早膳,讓惠仁鋪開宣紙,練了會兒字,一名丫鬟前來稟報:「顧姑娘,蓮池的花開了,夫太夫人請您到蓮花亭賞景。」
顧姑娘,這稱呼也是夠見外的,她與慕容楓婚書有了,夫妻之實有了,這群人是預備做傻子還是瞎子?
「夫人?」那丫鬟又喚了一聲。
顧青鸞認得這丫鬟,是賀蘭珍身邊的萍兒,昨日在花廳,聽賀蘭珍使喚過她,既然真是賀蘭珍有情,那就真不好不去了。
惠仁搖頭:「夫人,誰知道她們打的什麼歪主意,還是等七爺回來再說。」
「你家夫人我,可是在先帝的眼皮子底下把兒子養大的人,什麼明槍暗箭沒見過?走吧,今年的夏天都耗在路上了,還沒好好賞過一回蓮花呢。」顧青鸞雲淡風輕地說著,照了照鏡子,「把我那套湖藍色的水袖長裙拿出來。」
蓮花亭,憑水而建,放眼放去,湖光山色,美景怡人。
亭中,賀蘭珍與女兒、三位兒媳圍繞著石桌坐下,不時有丫鬟來來去去,似乎在準備什麼東西。
賀蘭珍擔憂地說道:「煙兒,這個法子真的可以嗎?她膽子大得很,把蓮香都趕出來了,要是我們……」
慕容煙恣意一笑:「娘,蓮香是蓮香,我們是我們,她能背地裡打您的臉,卻不能當眾拂您面子,否則,就憑不孝這一條,都能把她給休了!」
賀蘭珍眉頭沒有絲毫舒展:「我總覺得,沒那麼容易把她趕走。」
慕容煙撒嬌道:「娘,您信不過女兒,還信不過三位嫂嫂嗎?我保證她來了一回荷花亭啊,就再沒臉和七弟在一起了!」
大夫人忙道:「是啊,娘,您得相信我們,我們都是您千挑萬選的兒媳,怎麼也不可能打不過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
二夫人、三夫人紛紛附和。就在昨日之前,她們都沒那麼憎惡顧青鸞,可誰讓顧青鸞一來就把她們丈夫迷暈了,她們現在,只想把那個放蕩的狐狸精從慕容家趕出去!
昨天是她們輕敵了,沒好好打扮自己,今日,她們全都換上了最華美的服飾、戴上了最昂貴的珠寶、描繪了最精緻的妝容,顧青鸞休要再搶走她們半點風頭!
「那是誰?」賀蘭珍忽然望向不遠處一名藍裙飄飄的女子問。
眾人順勢望去,在楊柳依依的湖畔,正緩緩走來一名少女,說她是少女,因為她未梳髮髻,三千青絲隨意披散在肩頭,額前墜了一個藍寶石華勝,沿著鬢旁往後梳了兩個極細的小辮,繞到腦後,以一根淡藍色絲帶固定,微風一吹,髮帶與青絲共舞,美如林中仙,而那額前散發著幽藍之光的華勝又讓她看上去如深海中走來的精靈。
「是、是、是……顧青鸞?!」慕容煙最先認出了對方,一雙眼珠子幾乎要瞪掉了,昨天才見過的女人,今天居然又美出新高度了!她年紀,二十二三了吧,卻比那些未出閣的少女還要靈動秀麗,怎麼會這樣?
另外三位夫人聽說這是顧青鸞后,也一個一個地驚呆了。美人她們見得多了,可每一次,都美出不同氣質的美人……太罕見。待顧青鸞走近了,眾人發現,她未施粉黛,完全是一張素顏,相比之下,她們這群濃妝艷抹的女人,個個兒都成媒婆了。
大夫人摸上自己臉上厚厚的妝粉,她一動眉頭,都覺得妝粉在往下掉。
二夫人不著痕迹地吃掉了唇上的口脂。
三夫人脖子疼,一腦袋金釵,快把她壓斷了。
「太夫人好,三位夫人好,六小姐好。」顧青鸞客氣地打了招呼。
慕容煙翻了個白眼。
賀蘭珍清了清嗓子,沉聲道:「今天叫你來,其實是想與你說說我們慕容家的事,你的情況,我基本已經了解了,本來,我是一萬個不樂意你嫁給楓兒的,但既然楓兒選了你,我這個做娘的,斷沒有棒打鴛鴦的道理。只是,你也該知道,楓兒將來是要做族長的,他的妻子必須是一個上得了檯面的女人。你在京城這兩年變化很大,相信也是學了不少東西……」
話到一半,慕容煙插嘴道:「青樓出才女,那兒,可是培養人的好地方!」
大周朝的青樓與妓院不同,妓院是僅供男子滿足肉/欲,青樓則風雅多了,儘管也有皮肉生意,可不少名妓都是才學不凡之輩。
只是慕容煙這話,分明不是來讚賞人的,顧青鸞微微一笑,不理會慕容煙的挑釁:「太夫人,您直接說我要怎麼辦,才能和您兒子在一起吧?」
賀蘭珍對此女從容的氣度,高看了一眼,若非此女的過往實在不堪,她真不介意把她留在兒子身邊的:「我我們慕容家的兒媳必須是門當戶對、身世清白、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前兩項你是站不住腳了,這最後一項,說什麼也不能太讓我們失望是不是?當然,我也並非刻意刁難你,念及你出身微寒,沒念什麼書,不必你樣樣精通了,你能有一樣拿得出手,我就容許你在慕容家住下。」
林妙妙,你過來,我保證不這麼考你。
賀蘭珍見她沉默,以為她怕了,就徐徐說道:「若你知難而退,主動離開楓兒,我也不會虧待你,我會替你找戶好人家,給你一筆豐厚的嫁妝……」
話未說完,被顧青鸞打斷:「拿得出手的標準是什麼?」
賀蘭珍愣了愣,說道:「比得過我兒媳就夠了。」
「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刻意偏袒?」顧青鸞道。
慕容煙嗤然一笑:「這個你放心,評者不是我們,是從族裡挑選出來的百名族人,他們不會知道作品究竟出自誰手,只會根據作品本身進行評選,你只要任意一樣贏過了我們,就算你贏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你若是輸了,就乖乖地滾出慕容家,這輩子都別再纏著我七弟!」
顧青鸞眉梢一挑:「要是我全都贏了呢?你是不是主動搬出慕容家?」
「全都?哈!」慕容煙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果真是沒見過世面,憑在京城學了點花架子便以為天下無敵了,大言不慚!要是你真贏了,別說搬出慕容家,我給你磕頭都行!」
顧青鸞轉頭對惠仁道:「拿個墊子來。」
「是。」
慕容煙狐疑地蹙眉:「你幹什麼?」
顧青鸞輕輕冉冉地一笑:「你很快,就會給我磕頭了,我這麼貼心的人,怎麼會不幫你把墊子備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