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具體分析
源於搜查隊在水杉林里找尋出的兩具屍體,局長上面的人都很重視此類案件,命其專案組兩周之內,將兇手緝拿歸案。
然而本就不該泄露的機密,也不知得了誰的口風,媒體這邊大肆報道水杉林女屍案件,引起了很多社會群眾的關注與評論。
因為離樞川相近水杉林里頻發屍體,引起附近居民心理恐慌,居然還傳出了水怪喜歡吃女人的流言,很多女性索性夜路不走,就算走夜路,身上也得帶著防狼具。
午間,搜查隊發現了第四具,同樣是女性,同樣黑色塑料包裹全身,年齡26-37,作案手法一致,體內化學毒素還檢驗出化學汞等有害物質的存在,
但幾乎可以斷定是同一犯人所為。
其中兩具屍身早已*,只看得見一堆血肉白骨里混雜著碎衣亂鞋,裹在泥水混裝的塑料袋裡。
沈瑤冉說,有兩具屍體的死亡具體時間是在兩年前,另外兩具死亡時間,卻分別是在兩周與一周前。
暫時性開會的地方,是處水杉路旁一座廢棄小屋,裡面有七八個警察,氣氛很沉悶。
喬軼卿站起來講的時候,眾人那臉色,更為尊敬了。
「兇手初次犯案的極大可能性,是因為受到某種外在刺激或者契機,導致衝動型犯罪,犯案殺人。
他對女性懷有特殊仇恨心理,絕大部分可能認為都是因為失戀導致負面心理影響,可這位兇手不同,他是因為幼時家庭暴力,產生了對女性的仇視。」
喬軼卿手指頭習慣性地輕扣了幾次桌面:「他是樞川本地人,年齡21-27歲,性格陰暗,心思細密,喜歡鑽牛角尖,對一切關於女性的東西表現極其厭惡。未婚,一人獨居,若有父母的話,相互關係不怎麼好。
他語言表達不多,沒什麼朋友,但處理事情乾淨利落,衣著整潔,不邋遢,住所很乾凈。」
徐晟點點頭:「喬姐說的這些我都同意。」
程鍾汕拿著筆頭在紙上有秩序地亂點,吸了口煙:「唔,但我總覺得還缺少點什麼。」
喬軼卿臉色如常:「剩下的我正在分析,沒有確定性證據,我不能輕易下定論。」她將水杉路周圍的地圖放在別人面前:「但我大概畫出了犯人逃離路線,而且居所並不遠,就在花苑小市住宅區的水杉路30公里以內。」
老穆微微抬起眼皮子:「嗯,我同意喬軼卿的說法。」
眾人——這不是當然的嘛。
「但剖析較少,我可以適當補充幾點。」
他手肘靠前,慢慢支著桌面,沉吟了會兒:「兇手有言語障礙,一旦開口說話,很容易結巴。還有,」穆以深拿著鋼筆,釘在地圖上慢慢畫了個圈:「水杉路附近的這三處平民住宅區域,你們幾人過去當地詢問情況,展開詢問排除調查,鎖定嫌疑人。」
接著徐晟點頭:「為什麼有言語障礙。」
「因為這四具體內長期注射的乙烷這些高濃厚度物質,以及被挖去的雙眼,這並不僅僅是犯人獨特興趣作祟,還有個原因,是因為兇手害怕她們與自己對話。
弄瞎毒啞了,自然不曉得他是誰,他長什麼樣子。」
老程瞭然,提手說了句:「捆法緊密,這是謹慎害怕的表現。而且這四位女性背部受的刀傷佔了總數百分之九十,可見兇手並不願意看見她們的臉,也不願意被她們看見.……」老程揪揪眉,吸口冷氣:「他厭惡成年女性,也懼怕成年女性。」
喬軼卿腦中閃過幾個片段,不自覺地接著說:「這是兇手極其矛盾心理表現,他受過藥物精神治療。不喜歡出入熱鬧場所,極大可能從事化學研究類職業。」
老程點頭:「明白,待會兒我會帶讓幾個人去調查水杉路附近的小市區,叫他們多留意這點。」
——
根據死者資料和分析結果看來,這四名死者之間並沒特別關係,年齡大多都停滯在27歲成熟女性左右,相貌打扮皆是入得了社會的層次。
時至下午三點,天氣依舊灰濛濛像潑了墨水壓抑如人心,風力中度,小冷。
喬軼卿向隊里人詢問老穆去向的時候,那些個大男人都是曖|昧地瞧著她,努努嘴說:「嫂子,穆隊在案發現場,快去問候問候穆隊吧,他現在可鬱悶得嘞。」
喬軼卿看著那些老光棍吃癟似的表情,有點想笑,忍住了,平靜地回了句:「嗯,知道了。」
喬軼卿面對肉|體不堪的屍體之前,稍稍平定了下自個的心思。因為之前有些年輕警干暫時沒辦法習慣濃烈的屍氣,都撇下報告,跑到了旁邊去吐。
老程搖搖頭,教育起了旁邊的徐晟:「現在年輕人啊就是受不住這些,沒事,習慣就好了,想想我這些年的經驗可不是白乾的啊。還真挺有用的。」老程又拍拍徐晟的肩頭:「好好去現場看看那些,對你將來有益。」
喬軼卿問:「我也受不住這些,為什麼不讓我過去?」
老程瞥著她:「你是女的,女的隊里得特殊照顧,況且你還是嫂子。」老程眼睛瞥著天空,嘀咕了句:「況且你吐了老穆就緊張了,還是別去了罷。」
「.……」
徐晟也翻了個白眼:「老程,你這什麼邏輯,那我吐了的話你是不是也緊張了啊。」
老程翻了個白眼,將塑膠手套狠拍在徐晟胸前:「當我是你爸啊,緊張什麼勁兒啊,給我進去,別給我在這兒廢話一大堆。」
「你幹啥不進去呢。」
老程嘿嘿笑兩聲:「我最近胸悶,看見那種場景,怕會被弄奄過去。」
於是徐晟想明白了,無論在哪兒地兒,穆隊老大,老程老二,自個永遠是最會被欺壓的那隻。
於是喬喬隨著徐晟一同過去了。
老程還是沒能攔得下她。
喬軼卿過去戴了消毒口罩,感覺才好些。
老穆站在她前面,套上塑膠手套,往前走了幾步,就在屍體旁蹲了下來,他揪著眉,臉色不變,盯著這被塑料袋包裹的屍骨。
法醫鑒定兩年前死亡的這位被害者,屍骨上蓋著價值不菲的大紅色絨毛皮衣破舊不堪,還有些樹根泥土。他端詳了會兒,仔細看了眼掩在大骨盆上隱冒的褲兜。
兩指向其褲兜內部一勾,謹慎地掏出了塊生鏽的銀邊懷錶,指腹慢慢磨蹭懷錶花紋,按住按鈕,才顯現出裡面的照片,不怎麼清楚。
搜查人員上前,老穆先看了會兒,才將證物合好,裝進塑料袋子里:「儘快送過去化驗。」
「是。」
之後,穆以深讓那些調查人員將屍骨送到市內法醫鑒定中心去做進一步化驗分析。
喬軼卿走過去問他:「前面幾具有什麼發現么?」
他點頭:「於一周前死亡的那名被害者,她叫於麗麗,家屬一周前曾經向局裡報過案,只不過一直沒結果。」
她思忖了會兒,才想明白過來:「確定是於麗麗么?」
「嗯,死者家屬原先不確定,但後來帶他們去看領了遺體后。」老穆慢慢解開外衣扭扣,走了幾步:「於麗麗今年32歲,是名幼兒園導師,她父母倒有來頭,是小集團的決事總裁。」
她點點頭:「下午去拜訪家屬么?」
「對。」穆以深眼睛看著她:「老程呢。」
「剛剛和人去了花苑小市區。」喬軼卿與他並肩走著:「老程說他最近胸悶,臉色也不好,會沒事么,是不是太逞強了?」
「說了他幾次。」穆以深想了會兒,開口:「我才知道他不會逞強自己,該休息的時候,他自己會休息。」
喬軼卿點點頭,那就不用擔心了。
走到路邊,一些警車停在這裡,積了些枯黃樹葉。兩人上了輛吉普車后,他才將手裡的資料遞給喬喬:「這是於麗麗的資料,還有四名被害者的死亡特點以及照片,你可以再了解一下。」
喬軼卿將黃皮袋打開,看了看袋中一大摞的資料照片,才點頭:「知道了穆隊。」
他手指搭在方向盤上稍微扣了幾下:「死者於麗麗的住所有兩套,最近的花苑市區私人公寓。以及樞川市內的一棟別墅,她父母也住在裡面。
……
你覺得應該先去哪?」
喬喬稍稍把捏了話,才頷首:「去花苑吧,既然是私人公寓,那麼展現的個人特徵與習慣也會全面些,再加上她的工作,是不是也在花苑幼兒園的?」
穆以深滿意地點點頭:「沒錯。」側頭看了她一眼:「要喝點水么,你嘴巴很乾。」
喬軼卿自覺地摸了摸自個的嘴唇,發現確實有些乾燥,搖頭:「不用了,先去花苑吧。」
穆以深手臂抬起來,四隻手指抵著她的下顎,拇指指腹輕輕蹭著她半邊嘴唇,接著垂眼揪眉:「嗯,先去超市給你買點水。」
喬軼卿:「那過會兒我去買吧。」
老穆眨了眼:「我買。」
喬軼卿拍開他的賊手,笑道:「通融一下嘛,我去買。」
他手繼續搭在方向盤上,漫無目的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吐出兩字:「不行。」
「.……」
穆以深:「要你去買,肯定就買些雪碧可樂這些碳酸飲料。不知道越喝越渴么?」
「.……」
穆以深:「再說,你生理期不是快到了么?」
喬軼卿納了悶了:「你怎麼知道?」
他看起來好像有點得意,緩緩開口:「你第一次來的時候,還是我幫你去超市買的衛生巾.……」
喬軼卿覺得很羞,一手上去利索地捏合住他的小嘴兒:「好了別說了,我聽你的不就行了嘛,你去買,買啥都不要緊!」
……
對於初中就來生理期的喬喬,那時候她就是根本不懂這些東西的。
周六艷陽天,樹蔭底下,她剛好趴在石桌上,吭哧吭哧地在寫語文作文,穆以深坐在一旁指導她該怎麼寫。
喬喬就覺得下面有些不對勁,屁屁在凳子上扭捏了很久,肚子也開始疼起來了,於是她蹭過去拉拉他的衣角,有些委屈:「阿深,我肚子疼。」
穆以深愣了下:「是不是拉肚子了?昨晚你不是吃海鮮了么?」
她搖搖頭:「肚子疼……」
那時候的老穆腦袋也是個遲鈍的貨兒:「那去上廁所,我待在外面,如果真的很疼,我帶你去醫院吧。」
喬喬同意了,就吭哧吭哧從板凳上下來,就去門院兒里了,在後頭跟著的老穆就發覺有些不對勁兒了……
——喬喬裙擺上居然有片血跡。
老穆:「.……不會……吧。」
在衛生間的喬喬坐在馬桶上,叫了老穆好幾次,可就是沒回應,她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又試著叫了聲:「阿深?」
「.……嗯?」外頭的老穆聲音有些喘,汗水浸濕白恤,因為他剛剛趕著大太陽,從遠處的超市跑回來。
阿深慢慢從購物袋中抽出包衛生巾來,扣了扣木門:「卿卿,把門打開一點,我把東西給你。」
喬軼卿就覺得有些羞了,手忙腳亂地:「.……啊?為什麼要打開門啊?」
注:當時門離得馬桶蠻近的,大人的一臂之隔。
老穆耳朵有些泛紅:「你……裙擺上有血,不應該是生理期來了么?」
裡面的喬喬大囧。
——記得自個老媽提醒過這事兒,不過她自個給忘了……
沒過半會兒,門被慢慢打開條細縫,裡面傳來喬喬有點發抖的聲音:「阿深.……丟,丟過來吧……」
就給她丟過去了,順帶著門也給她關好。
他又咳了聲,有些尷尬地問:「卿卿,那.……那你知道怎麼用么?」
裡面的喬喬面紅耳赤,腦袋燙得可以起霧:「.……」
穆以深背靠著門面,手捂著眼睛,覺得實在是說不出來了,但還是得要說:「包裝袋上有使用說明書,你照著上面做就成……如果真不會的話.……
真不會的話我,我幫你……」
「不……不用了.……我自己會用,老媽教過我。」
喬喬好想找塊軟轉頭拍死自己的愚腦袋。
阿深又咳了聲,慢慢冷靜下來:「嗯,那好。那我在外面等你……換好后出來,我教你數學題。」
這邊喬喬臉頰匍貼著雙腿,緊閉著眼,情緒這才安行了些:「好,那阿深你在外面等我,我馬上就過去。」
說著說著臉又燙紅了起來。
這就是所謂尷尬中,喜歡的萌芽,悄然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