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當妖艷賤貨遇上衣冠禽獸(三)
席然覺得此刻真是窘爆了。
正因為任務頭疼,一籌莫展的他,終於破罐子破摔,決定要去試探一下應青宇的身份——究竟是男主還是男二。所以,他特地找了個宿舍只剩他們兩人的絕佳機會,而且應青宇在睡午覺!
席然做賊似的左右瞟了幾眼,輕手輕腳地摸到應青宇床邊,十分抱歉地雙手合十低了低頭,無聲默道——冤有頭債住,有怪莫怪,你有什麼氣就沖著辣雞系統撒吧,不關我事啊。
然後,他就彎下腰,極其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對方的唇瓣。腦海里響起一個欠扁的機械音:「叮!好可惜,這個不是男主哦親~╭(╯e╰)╮」
席然頭頂掛下一堆黑線。自己前段時間做了多少次的神阻攻?就該讓這對小情侶好好談戀愛的!
他嘆了口氣,然後居然發現事情還可以再雪上加霜。
提問:有什麼事比被迫親一個男同學,還發現他不是男主更糟糕?
答:正好被女主撞見。
席然欲哭無淚,覺得自己真的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趙卓語一回來就撞見這一幕,滿臉震驚,無法承受地緊捂著嘴,轉頭就跑了出去,殘影不留。
席然握了握拳頭——系統你給我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一邊罵著系統,一邊還要立馬追出去,努力想著借口要怎麼揭過這件破事。
一路飛奔下樓梯,卻意外碰到了迎面走來的芝麻湯圓簡雅厚。他就像沒看到席然一臉焦急地狂奔似的,悠悠擋在他面前,笑著說:「你媽寄來了臘腸熏肉,這是你的那份。」
席然盯著那散發著濃郁香味的塑料袋一秒,還是記得另一件事更要緊,肉等他回來再吃!
他急吼吼:「我現在很忙,你送到我宿捨去,或者我下次去你辦公室拿!」然後就繼續狂奔追著女主。
簡雅厚站在原地,意義不明地略一挑眉,神色有些玩味,極輕的兩個字音在舌尖打轉:「……很忙?」
他輕輕笑著,慢悠悠地走上了宿舍的樓梯。
兩個舍友接連奪門而出,宿舍自然是大張著任人觀賞的姿態。簡雅厚也沒敲門,直接走了進去,略微一掃,就看出那個堆滿零食有些雜亂的桌子是席然的,隨手替他收拾了一下,把手裡的塑料袋放下。
全程,他都沒看那個僵坐在床邊的石雕一眼。等他把東西都收拾好了,才轉身笑著道:「應青宇同學,你這是要打坐修仙么?怎麼都不動一下?」
應青宇像是沒聽到一般,手指抵在唇下,一動不動。
簡雅厚微微眯眼,笑容有些危險:「他親了你?」
石像應青宇聞言,身體狠狠一抖,臉一紅,飛快地搖了搖頭。
簡雅厚的笑容更加擴大了,語氣十分的意味深長,「這樣啊……」
剛使盡渾身解數忽悠完善良女主的席然,後背倏地一涼,打了個寒顫,蠢兮兮地抓了抓頭髮,想著是不是天氣要轉冷了,明天穿衣服要注意啊,著涼感冒就不好了。
下午上課,席然三人來得比較早,教室還是空蕩蕩的。席然猶豫了一下,和應青宇說:「可以和你單獨說點話嗎?」
趙卓語反應更快,很體貼地說:「我出去上個廁所。」說著也不等別人回應,立即奔出了教室。
應青宇望著她的背影,神色竟有點可憐:「別,別留我一個人……」
他轉臉看向席然時,眼神還微微瑟縮,搞得席然很是鬱悶,感覺自己像強迫純潔少年的老色狼……
席然不自在地咳了兩下,說:「上次的事……對不起,其實,我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應青宇似被他的直接驚到,臉一下漲得通紅,盯著他,嘴唇動了動,卻只發出蚊子般的聲音:「什麼原因……」
席然憋了一下,嚴肅道:「我懷疑自己喜歡上男的了,就、就想在你身上偷偷試一下,看是不是真的。」
應青宇的臉色慢慢恢復了正常,略一思索,皺眉問:「是卓語么?」
席然連忙擺手否認,極其擔心自己成為女主和他的誤會絆腳石。
應青宇微微放心,反倒有了心情笑著戲謔:「該不會是我們的簡雅厚教授吧?你對他日久生情了?」
席然噎住,猶豫一下覺得如果這樣能讓男二放心,撒個小謊應該也沒所謂吧,反正任務完成了他就能離開。
於是,他故作無措,默認一般低頭。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即便是在男校,八卦的傳播速度也是十分驚人的。
第二天,因為確定了做任務的方向,放鬆下來的席然就睡過頭了,趙卓語怎麼叫他都要賴床,好不容易起來了,他還異常堅持要吃早餐,辯駁說身體最重要,就讓他們先走,自己還一臉滿足地吃了滿滿一碗牛肉拉麵。
可他忘了,今天上的是古典文學課。他從教室後面溜進去,剛摸到最後一排的空位坐下,一抬頭就對上講台上某人似笑非笑的深情注視,那眼神盯得他後背直發毛。
「遲到的席然同學,請你坐到第一排。」
在全部同學幸災樂禍的目光下,席然如芒在背,灰溜溜跑到了最靠近講台的位置,面癱臉下滿是苦逼的淚。
整節課,都被某隻湯圓盯得死緊,完全不敢走神。
下課,簡雅厚當然是要抓著他教訓的,可鈴聲一響,簡雅厚還沒來得及說,一個男生就沖了進來,拽住席然的手,風風火火就奔出了教室,大家都還沒反應過來。
簡雅厚眯眼笑著:「很好。」
全部的同學齊齊一抖——席同學你酷愛回來,你家教授要黑化了!
而另一邊,席然很迷茫的,被自帶風火輪的少年拉著跑進了教學樓後面的小樹林,據說是情侶的幽會聖地。
對方的手抓得很緊,掙不開,而且……他也不想掙開。唉。
兩人停了下來,面對面對視站著,席然面癱問:「同學,你找我有什麼事?」
對面的男生濃眉大眼,很精神的一小伙,在籃球場上應該是會讓妹紙尖叫的那種活力四射少年。
男生聞言,表情十分驚訝傷心,「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給你的巧克力你都沒看嗎?!」
席然愣住:「呃……周子、華?」他絕不會承認那個字他不會念。
周子驊兩眼一亮:「對!」
席然忍不住彎唇,哦,他取半邊居然蒙對了!
周子驊盯著他的眼睛,十分嚴肅認真地說:「席然,你可以和我交往嗎?」
從小到大,席然也不是第一次被男生表白,但這麼嚴肅實誠的態度還真第一次見,讓他這麼個內心猥瑣的人都有點不知所措,感覺拒絕對方好有罪惡感。
所以,席然抱著滿腔的罪惡感,面無表情說:「我愛學習,學習使我快樂。我沒有時間談戀愛。」
本以為周子驊會受到打擊,然後放棄離開的,沒想到畫風說變就變,他噗嗤一下笑了:「要拒絕我你也找個像樣的借口啊,你上學期掛了五科,全級絕無僅有。」
席然的面癱臉裂了一點。原主你究竟有多熱愛文學?竟然如此勇往直前奮不顧身!
「除了這個理由就沒別的了?那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
席然嘴角微抽:「呵呵,周同學,有病吃藥,別隨隨便便就放棄治療啊。」
周子驊爽朗笑著:「你好逗哦,之前還聽說你有點自閉,但我知道你其實很漂亮啦,趁著別人還沒發現我就先下手~沒想到你很有趣哎,我賺了!」
席然沒什麼好說了,不能和精神病人一般見識,所以他轉身就走。可周子驊沒打算這麼簡單就放他離開,就是聽說了他喜歡簡雅厚教授,才沒有耐心等他給答覆,直接衝上門來要結果。
他一把抓住席然的手,將人拽進自己懷裡,席然頓時軟了,賴在對方懷裡不想出來。
「既然確定關係了,我們先來一個初次約會吧。」
然後也不管他的回答,就把人半扛半抱地帶到了停車場,塞進一輛火紅色的轎車裡,徑自開到了校門口。
席然扒拉著副駕駛的車窗,指望保安叔叔救他,呼喊著:「他要逃課,快抓住他,我想好好學習啊!」
周子驊笑得更加樂了,揉了揉席然的發頂,把他拉回座位,「真可愛。」
保安叔叔很盡職,點頭,幫他們按開了電動伸縮門,站在窗邊目送車子疾馳遠去。
席然看著校門口越來越遠,忍不住嘟囔:「怎麼學生逃課都不管?」
周子驊卻笑了:「親愛的,你讀書讀傻了吧?我們那是什麼學校,裡面的學生非富即貴,區區一個門衛怎麼敢惹我們?」
席然暗翻白眼——噢噢,你最厲害咯,狗血死了這破設定。
周子驊看他微微撅著嘴,偏頭側臉跟小孩子鬧脾氣似的樣子,懶懶地縮著座椅上,皮膚白嫩透著淡紅,眉目精緻,看著就十分可口誘人。
周子驊的眸色沉沉,嘴角挑起一抹笑容,越看就越發喜歡,興緻頗濃,還是各種意義上的興緻。
他先帶著席然去品嘗了一家鮮有人知的高級私廚,每一道菜的分量很少,但都經過大廚的精心烹煮,口味濃郁獨特,讓人流連不已,吃了一次就難以忘記。
席然就很快被虜獲了,吃得不亦樂乎,完全忘了對面坐著個不宜靠近的精神病患者。
吃飽了就捧著肚子上車,但沿路的風景就不太對勁了。
席然警惕:「這不是回學校的路。」
周子驊:「對啊,第一次約會不就是應該打一炮結束嗎?」
席然瞪眼,哎媽喲,居然想一見面就直接上三壘?!孩紙你的三觀也太有問題了吧?
一聲不吭,迅速越過他掰車門控制按鈕,又飛速轉身開自己那邊的車門,就要跳車的節奏。
周子驊反應過來,臉色一變,立即踩剎車拉手剎,迅速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人拽進懷裡。
席然碰到滾燙的肌膚,低嘆一聲,然後立即皺眉,開始激烈掙扎,唯恐深陷其中出不來。
「你不要命了嗎?!居然想跳車!你不看看車速多少?!」
周子驊一臉驚怒,抓住他的肩膀吼著。
席然抬眸瞪向他:「還不都是因為你!你以為我想跳的嗎?」
周子驊氣笑了:「不就上個床嗎?一個大男人,搞得跟個貞烈女子。你以為我帶你去吃飯是免費的嗎?」
「就一頓破飯而已,還要我用身體來換,你今天腦子沒帶出門吧?」
「一頓破飯?」
席然:「……就一頓比較好吃的破飯而已!」
「哦?你所說的這頓破飯可是價值五萬。」
席然噎了一下,「媽的你這是敲詐!你一開始就該說清楚,我、我就不吃那麼多了!」
媽的老一輩的話果然很對,不能亂吃別人給的東西,就算很好吃也不行!
周子驊看著懷裡的人臉色變來變去,忽的笑了,手摸上他的臉,輕輕撫著,帶著些許曖昧,「是覺得太快了嗎?沒事……」
還沒等席然說些什麼,周子驊捧著他的臉就吻了下去,是深吻,吮.吸了一下他的唇瓣,舌頭很靈活的就伸了進去。
席然整張臉都皺在了一塊,異常難受,甚至有種反胃欲嘔的感覺。
「叮!錯誤錯誤!此人不是男主,請找對攻略對象。」
席然驚得一下回神,有了些力氣,猛地一下推開了對方,急促喘氣,還頗為嫌棄地拚命擦著嘴唇。
周子驊看著,臉色都黑了,微微側臉,眼角的餘光掃到了窗外的人影。
玻璃被用力地敲著,發出沉悶的重響,驚得席然猛地回頭,對上了窗外人黑沉沉的雙眸,寒意滿溢,危險悚然。
周子驊輕哼一聲:「護花使者來了么?」
席然也沒管他在不爽什麼,反正最要緊是立即下車!他掰開車門跳下去,腳還沒站穩,胳膊就被人狠狠拽住,身體也順勢向對方倒去,倚靠在他懷裡。
席然微微蹙眉,抬頭詢問:「簡教授?」
他不想和這個對自己有致命吸引力的人靠太近,被抓住的手掙扎著想脫離他的桎梏,可那隻大手就像鐵環似的,怎麼都紋絲不動,簡直是和自己融為一體。
簡雅厚的臉色極黑,咬牙:「沒人教過你不要隨便跟亂七八糟的人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