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同居生活

  「文森特,我得說,這鹽灼蝦有些淡。」馬克穿著一個天藍色的圍裙,左手端著一個盤子,右手捏著一把叉,他嘴裡含著從平底鍋里叉出來的一隻蝦,因為溫度有些燙,他說話都有些舌頭打滑。


  「那是因為我還沒有開始放調料。」文森特用手肘推了一把黏在他旁邊的馬克,「菲利普茲都是數著個數買的食材,你現在在菜還沒有出鍋的時候提前吃了一個,待會端上桌了,你就少吃一個吧。」


  「不——菲利普茲你不能這樣對我!」馬克將蝦殼吐在盤子上,大叫道。


  「我能!我當然能——」在廚房另一個水池洗菜的菲利普茲甩了甩手上的水,回頭瞪了一眼馬克,「就憑你什麼菜都不會做,而我,至少會做一個蔬菜沙拉!」


  馬克立刻回擊:「那難道不是你剛剛搜索出來的攻略嗎!少來了!」


  文森特一邊往鍋里加調料,一邊漫不經心地往旁邊瞄一眼,防止他們倆把奇怪的東西加入到沙拉中。


  菲利普茲已經準備好了一個闊口碗,將洗好的蔬菜在滾水中快速走過一遍,瀝干水切成合適的大小放進碗里,旁邊另外有兩個小碗裡面盛放著之前就調試好的醬汁,

  「來點兒蛋黃醬嗎?」菲利普茲倒著抬起一罐蛋黃醬,用力擠壓。


  「……」


  「再加一點兒蜂蜜?」


  「……」


  「這些夠了嗎?沙拉油是不是再來一點比較好?」雖然是這麼問著,但是菲利普茲已經這樣做了。


  「既然你都放了,為什麼還要問我這些問題?」馬克雙手□□圍裙前面的兩個兜里,在廚房裡轉了一圈,沒有發現自己能做的事情——除了吃。


  「問著好玩兒,看來廚房還是挺有樂趣的。」


  文森特將做好的蝦碼進碟子里,阻止了想要再吃一隻的馬克,「既然挺有趣的,那麼吃完之後,廚房由你來收拾怎麼樣?」


  「馬克也覺得很有趣!」菲利普茲立刻拖人下水。


  「你們一起。」


  馬克:我什麼都沒說就被這樣做了決定QAQ

  這套位於馬薩諸塞州查爾斯河畔,與劍橋和麻省理工形成一個完美等邊三角形,還附帶地下室和車庫的小房子,順利地成為了三個人的第一個基地。雖然花了不少錢,但是菲利普茲和馬克都認為這樣的前期投入是有必要的。


  在文森特拍攝《奔騰年代》的這段時間裡,兩個人忙前忙后,花費了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把房子大體打造成了計劃中的樣子。儀器和其他的必要設備也先後搬了進來,一切都是大家想要的樣子。


  從餐廳的窗戶往外看,還能遠遠地瞄到查爾斯河的一點輪廓。


  菜一道道上好,擺在一起,三個人看著餐桌都覺得格外有成就感。


  餐桌是馬克親自選的,圓形,不太大,兩層——當初馬克把這個餐桌搬回來的時候,就遭到了菲利普茲的反對,有那麼多好看又實用的餐桌,為什麼不選一個更大的、更適合聚餐的餐桌?

  於是接下來餐桌的組裝菲利普茲打定主意一點忙都不肯幫,因為這個餐桌完全不符合他的審美。太小、和整個房子的布置都格格不入。


  當三個成年男孩圍著坐在餐桌邊的時候,一旦手肘稍微往外伸一些就會碰到彼此的手肘。三個人把圓形餐桌圍起來一點多餘的空隙都沒有。


  對於文森特的做菜的手藝,馬克和菲利普茲是百分之百的讚美和好評。


  文森特卻在心裡吐槽,黃瀨涼太還是個偶像的時候,少不了在各類綜藝節目里刷存在感。不管是運動競技類的、做遊戲的、答題競賽的、相親顧問的還是烹飪的,他都有過參與。


  那個時候才剛剛起步,公司沒有給他接太掉檔次的節目去消耗粉絲好感,雖然參加的綜藝節目種類繁多,但是都是一些有老資歷帶隊的大熱綜藝。雖然一天錄製下來累人,但是用來刷觀眾好感和國民度是再好不過了。


  為了運動競技綜藝學習各種球類,為了遊戲綜藝去研究各種套路,為了答題競技綜藝去熟讀百科,為了烹飪綜藝苦練廚藝……但凡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好,更適應這份工作的事情,文森特都會儘力去做。


  文森特看著吃得開心的兩個好友,在心裡嘆了口氣,還有比我更拼的嗎?


  飯後甜點是菲利普茲和文森特在過來的路上買的,吃完甜點,收拾好餐桌和廚房,三個人又默契地坐回餐桌。


  馬克舔了舔嘴唇,上面似乎還停留著一些味道,他抿了一口面前的咖啡,斟酌著開口說道:「其實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徵求一下你們的意見。」


  菲利普茲聞言正襟危坐,原本靠著椅背的身子骨一下子直起來,文森特抬眼看向面色嚴肅的馬克,問道:「什麼事拿不準主意?」


  「我的一個同學……嗯,其實是我室友。他之前看我做的東西就一直很感興趣,這一年裡前前後後問了我許多次關於我們現在在做的項目。」說到這裡,馬克抬頭看了一眼兩個好友的表情,繼續說道:「在說事情之前,我必須要承認的是,他很優秀,真正意義上的那種優秀。」


  「因為之前我有跟他提過一次我要搬出去住,他問我是否和我現在進行的創業計劃有關。我雖然不想欺騙他,但是說實話我並不是很想跟他提到這個問題。因為在此之前,他有跟我說過,是否需要一個財務管理……對,他當時是這麼說的『馬克,如果你這個項目真的能夠賺錢的話,那讓我來做財務官。』我拒絕了他,但是我沒想到他還記著這件事。」


  菲利普茲立刻不答應了,他雙手環在胸前,用誇張的表情說道:「啊哈?他想來就來,那我特地為了你的事業修的雙學位是幹什麼吃的!」


  「菲利普茲你先聽我說,」馬克扶著額頭說道,「當時我以為他在開玩笑,直到有一次我打電話約斯蒂芬談伺服器備案的事情,他在電話結束之後又問了一次。」


  「嗯哼,他怎麼不認為你是在隨便玩玩?」文森特問道。


  馬克長舒一口氣說道:「他加入了鳳凰俱樂部,然後試圖向俱樂部推薦我入會。」


  鳳凰俱樂部是哈佛校內出名的俱樂部之一,除了美國最古老以及著名的秘密學生社團坡斯廉俱樂部之外,哈佛還有其他的「動物名」俱樂部;這並不是哈佛的獨有特色,劍橋大學有劍橋使徒、牛津大學有布靈頓俱樂部、耶魯大學有骷髏會……


  用嚴格而神秘的甄選方式從學校之中選擇有資格入會的候選者,通常都是由俱樂部的高級成員擔任物色和推薦的角色。既保證了會員的「高品質」,又能夠完整地維持俱樂部的神秘性和私密性。


  「他難道不是也才加入鳳凰俱樂部嗎?」菲利普茲皺眉問道,按照這樣嚴格的入會標準和等級制度,想要在這樣一個特殊群體之中獲取地位、並且擁有推薦他人入會資格,對一個同樣是大一新生的人來說,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哦,順便提一句,他還進入了哈佛投資協會,據他所說,似乎已經成了協會理事。」


  「你這一句隨便可真夠『隨便』的。」菲利普茲越來越不理解了,「你說你那個室友很優秀,從這些表現來看,的確不是一般的優秀。所以我們來理清一下思路:假設他有足夠成熟並且冷靜的判斷力,他知道自己需要什麼,比如哈佛精英們的人脈——鳳凰俱樂部,他自己或許不需要什麼投資,但是別人未必不需要——哈佛投資協會難道不是一個很好的發展根據地嗎?」


  「你這麼想邏輯不對,」文森特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你這一切推理都建立在馬克的室友認定馬克將來一定會做出一番大事業,想要提前投資的前提之上。如果馬克將來真的成功了,那麼,作為一個巨大推力的他是當之無愧的大功臣。」


  「難道不會嗎?」菲利普茲反問,「我自問我們三個都不是什麼蠢蛋,從開始到現在也一直順順利利,當初我想要拉你入伙,還擔心馬克反對。可是現在呢,我們三個人不照樣做的很好,我們每一個人能夠頂兩個人用!」


  說著,菲利普茲看向馬克,對方抿著唇睜著一雙眼睛,有些磕絆地說道:「呃……我只是覺得,如果真的需要大量投資的話,我們可以去一些天使投資那裡碰碰運氣,沒有必要拉攏一個……我覺得愛德華多的性格和我不太符合。」


  這種語氣和表情,又怎麼會是性格不合這樣的簡單說辭?

  對於馬克欲言又止的那個形容詞,菲利普茲和文森特心下有了猜想。


  馬克這種情商和智商脫節比較嚴重的宅男,其實感情上還是比較敏感。有些事情他只是不善於兩全其美、圓潤柔和的方法去解決,但是這樣性格的人一旦下定決定拒絕或者冷待,對別人而言,都是一種無言而又堅定的抵抗。


  「我在想一個問題,如果當初我和你選擇的同樣是哈佛,沒有在麻省理工遇到文森特的話,我們現在極有可能已經和你的那個室友合夥了。」菲利普茲嘆了口氣,又看了文森特一眼,繼續說道,「光是這麼想想,我就覺得挺可怕。」


  「所以我選了一個這樣的餐桌。」馬克雙手撐在餐桌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這樣的動作使得三個人都處於一個親密靠攏的姿態。


  「三個人剛好,如果多出一個人,那麼這張桌子就放不下。三個人圍成一個圈,剛好能夠互相牽連著。而三,也是一個很穩定的數字結構。」


  馬克簡單的表述讓其他兩個人都愣住了,只是一個吃飯的桌子啊大哥,為什麼你也能想出這麼多道理和深意來?

  但是這樣的解釋卻讓菲利普茲心情舒暢了,他昂著頭往椅背上一靠,「先把你那個室友的事情放在一邊吧,我們先談談下個學期的計劃。」


  馬克追問道:「那你們是怎麼想的嘛!我們這個東西遲早要面對所有人,將來他要是還來問我,我要怎麼應對?」


  菲利普茲搖了搖食指,「我看你的『不解風情』就是一種很棒的應對方式。你那個同學,雙商高,相對之下,你比不過他。反正開學咱們就搬出來住了,怕什麼。」


  馬克舔舔嘴唇,糾結地說道:「可是他是男的啊,為什麼要解風情。」


  那一瞬間,文森特敢保證自己的臉色差點綳不住——


  一方面是因為馬克真的是一個對感情太過天真、他敢打包票馬克還是個純情處/男!

  另一方面,文森特突然就想到自己家的經紀人先生第一次見到菲利普茲之後,就說過,菲利普茲是個彎的……


  突然之間,文森特感覺到自己的心情有些複雜。


  當天晚上,三個男孩喝完了一整壺咖啡,聊了一整晚的計劃和各種設想。直到文森特開始頻繁地打哈欠,馬克和菲利普茲卻因為咖啡的提神效果越來越精神。


  介於明天還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最後三個人都決定去洗漱睡覺。


  ******

  「文森特,我需要提醒你的是,下次出門記得找東西蓋住你那頭晃眼的頭髮。」


  第二天清早,文森特就被經紀人先生的電話叫起來。原因是昨天他和菲利普茲逛超市買東西的時候一路被跟拍,幸運的是,因為查爾斯河和大學城那一塊有部分道路實行車輛禁行,狗仔進不來。


  「或者你可以去買一頂假髮,我相信以你的顏值和臉部輪廓可以輕鬆駕馭各種假髮。」弗蘭克似乎在吃早餐,電話那頭甚至還傳來了他翻動報紙的聲音,「今天我要去為你談一談新片,當然,不止一部。」


  文森特卻覺得不需要這麼著急——就如同很久之前弗蘭克跟他說的,現在的好萊塢演員市場是28到50歲年輕演員的天下。像文森特這樣年齡卡在童星和年輕演員之間,說實在的有些尷尬。


  子役用不到他,而大片主角製片商明顯有更老練、有穩固消費能力粉絲基礎的演員。如果不是《甜蜜十六歲》意外地闖出了兩個影帝提名,恐怕這部電影也會成為每年電影市場成千上萬默默無聞的作品之一。


  「之前洛奇導演說他在準備一部新片子,但是上周他的助理把初步成型的劇本發給我之後,我覺得並不適合你,準確說不太適合現在的你。你需要一些正面積極向上的形象,文森特。設定特殊的角色的確容易讓人銘記,但是你不能指望靠這種形式走得很遠。」


  「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沒有好的劇本,我寧願你先沉澱一段時間,安安心心把你的課業完成好。你不能為了一部或許會撲街的電影浪費了了MIT的資源。」


  文森特也的確也有這樣的打算,像《奔騰年代》這樣片長較長的電影,不說後期製作的工作量有多大,對演員來說,拍攝任務也是很繁重的。這還是勵志向的傳記改編電影,角色理解和表現都比較好發揮,所以電影的側重點並非在某一個演員的演技上,而是在電影整體的質量和感染力上。


  加里羅斯在這一點上的尺/度就把握地很充分——雖然主角是文森特,但是傑夫布里吉斯和克里斯庫珀的戲份也不少,這兩個人的支線發展和主角瑞德的主線疊合在一起,才能夠展現故事的完整性。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卡爾羅已經說服馬克一家……他們已經下定決心動手術了。」


  經紀人先生遲疑了一下,緩慢地清晰地說著:「卡爾羅先說服了馬克,馬克執意要重新回到球場上,為此他願意承受一切傷痛。」


  文森特的心臟狠狠抽動了一下,那種刺痛直達身體各處,他深深地吸氣,好一會兒才問道:「那他們確定什麼時候動手術了嗎?」


  「卡爾羅已經制定出了三套方案,但是在手術之前,馬克要接受一段時間的脫敏刺激。」卡爾羅最終還是心軟——對於一個十八/九歲的男孩子來說,哪怕再堅強,那種精密醫療器械深入骨髓的痛楚還是會有無法忍受的時候。


  「如果還是不行的話,馬克至少將會接受一場無麻醉效果的手術。」


  前提是一場的手術就能夠達到卡爾羅的預期效果,否則馬克想要重新順順利利地打球,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從《奔騰年底》拍攝接近尾端,卡爾羅初次了解到馬克的事情,到他趕往馬克那邊,他花了將近半個月的時間說服馬克。在此期間卡爾羅已經同步在為馬克設計治療方案。


  文森特只覺得造化弄人,此時此刻,除了期待一切峰迴路轉,他什麼忙也幫不上……


  但是這種讓人抑鬱的負面情緒並沒有持續多久,當兩個被咖啡折騰地半夜睡不著,第二天一早又醒不來的宅男起床后,整個房子都鬧騰起來。


  「菲利普茲,你快出來!」馬克靠在衛生間門口,神情耷拉的有一下沒一下地捶著門,「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進去已經有十五分鐘了,或許我們要預約一下泌尿科?」


  「去你的!馬克!明明還有一個衛生間你為什麼不用那個!」菲利普茲隔著一道門,就是不肯出來。


  「這個衛生間的防滑地毯是我最喜歡的!我為什麼不能用!你快點出來,我憋不住了——」


  等到菲利普茲出來的時候,這個俊俏的褐紅色頭髮男孩已經梳洗完畢,渾身冒著淡淡的男士香水氣味,文森特端著牛奶靠在陽台邊上,菲利普茲去廚房自己動手煮了一杯咖啡,和他站到一起。


  剩下一個頭髮亂糟糟的馬克,一邊刷著牙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話:「2分鐘刷牙、1分鐘洗臉、3分鐘剃鬍須,所以菲利普茲你告訴我為什麼你非要在衛生間里磨蹭這麼久!」


  菲利普茲淡然地抿了一口咖啡,輕描淡寫地說道:「所以這是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因為你不僅懶,還為自己的懶惰找借口。」


  「嘿?我這叫做懶?說起來你也沒有女朋友,憑什麼這麼說我!」馬克洗漱完走出來,身上已經換了一套衣服,他看了一眼兩個好友,「文森特你這麼高夠了,否則那些女演員們要墊著樁子親你,還喝牛奶合適嗎?倒是你菲利普茲,你得趁著自己的骨骼還沒有定性,都喝些牛奶爭取突破六尺啊哈哈哈哈哈。」


  文森特瞥了一眼菲利普茲的,對方一臉「我和直男無話可說」的表情成功地憋回了他想要說出口的話。


  三個男孩子的同居生活過得還算順利,修馬桶、修燈泡、修電腦、但凡是和工科沾邊的,馬克統統能夠包辦,而菲利普茲則是因為忍受不了房子里亂糟糟的擺設,每天都要花上時間來整理、打掃衛生。


  於是準備三餐的任務落在了文森特的身上。


  但是這樣的好日子只持續了到新學年開學后的半個月,隨著秋季到來,天氣漸漸轉涼,這意味著《奔騰年代》要繼續拍攝最後那一部分了。


  文森特一走,就意味著馬克和菲利普茲的「好日子」要到頭了,倆個人磕磕絆絆的開始學習烹飪,勉強能入口,好歹沒有把自己餓死。


  而另一邊,當文森特完成了他在《奔騰年代》中的所有戲份、電影殺青的時候已經是十一月底了,除了陽光燦爛的加州,很多地方已經開始飄雪了。


  而好萊塢也順利進入了聖誕季、新年季。從十月末開始,就進入了各大電影節的頒獎季,各大獎項開始報名則意味著戰爭的開始。每天的娛樂報紙、娛樂雜誌都是各家劇組、各家明星的戰場。


  有望沖獎劇組的公關已經進入發力狀態,大量的公關費用和宣傳費用投入進去,不管有獎沒獎,按照近幾年來黑馬頻出的狀況來看,鹿死誰手還猶未可知,誰都有可能成為最後的贏家。


  今年已經確定遠離戰場的文森特回到了馬薩諸塞州的查爾斯河畔,又開始了兩點一線的生活——圖書館他現在並不常去了,更多的是選擇在三個人的秘密基地學習。


  這個學期開始,他和馬克、菲利普茲都從學生公寓搬了出來。房子離哈佛和MIT都不遠,對三個來說都很方便。他們也有了更多的時間和空間去完善網站的開發計劃,隨著項目進行的進度越來越順利,馬克和菲利普茲的狀態也綳的越來越緊。


  暑假最後一個月時,愛倫萊納德斯要求文森特重新修改的論文也已經確定了發表期刊。


  三個人的努力都在一點點地得到回報。


  當弗蘭克左拐右拐才步行找到三個男孩的房子時,只有馬克和文森特在家,馬克懶洋洋地和經濟人先生問了聲好,到廚房了為自己煮了一杯熱可可又回到了他的機房裡。


  文森特也端了兩倍熱可可送到了書房,在經紀人先生嫌棄地看著還沒有開口之前就搶先道:「冬天得喝點熱乎的東西,當然,我每天都保持著穩定的健身時間。」


  說著,隨意地掀了一把自己的毛衣,又快速地放下,但是這一下的功夫已經足夠讓弗蘭克看到男孩腹部鍛煉的完美無比的腹肌。


  「菲利普茲出去購物了,現在只剩下可可了。」言下之意,你不喝也得喝,不然就沒得喝。


  弗蘭克沒轍,只能端起杯子強行忍受著香甜醇厚的可可味,灌了一口。


  「我發給你的那幾個劇本你都看了嗎?」


  「看了,」文森特放下杯子,伸出手從書桌上拿出一沓列印劇本,上面還留有一些他閱讀時做下的標記。「都是好本子。」


  而弗蘭克卻注意到得到文森特註釋最多的那一個劇本,偏偏是他最不想要讓對方去試鏡的一個劇本。


  原因無他——不僅有大量的吻戲、還有不止一兩段的船戲。更要命的是,不止和女演員,還有男演員。演這麼多親密戲就算了,這部電影居然還不是單主演。


  以文森特現在的年紀來看,這樣的劇本可能會成為決定他今後演員生涯的重要分水嶺。如果成功了,那麼功成名就從此青雲直上,如果否,則有可能數年內都無法翻身。


  「我特意去找了這本小說,雖然停止出版,但是好在MIT的圖書館還能找到絕版。」文森特的輕描淡寫讓弗蘭克更加緊張,他就怕對方執意要去演這部電影。


  「說實話,我很心動。但是你我都清楚,這樣的劇本,想要湊齊班底,短時間內不可能達成並且投入拍攝。」


  弗蘭克深吸一口氣,冷靜了一會兒,才開口:「所以,那位導演先生並沒有打算現在就選角拍攝,因為他的習慣就是,想方設法找到滿足他要求的演員,只有最適合,沒有差不多。」


  「那再看看吧。」文森特的確很喜歡那個本子,拍好了就是名留影史,但是想要下定決心去出演的話,的確需要不一般的勇氣。至少他自己現在是不可能這麼輕率地去演一部風險爆表的電影。


  「那麼,剩下的就是這幾本。」經紀人先生翻動著剩下的幾個本子,無一例外,文森特都認真看過了。


  「喔這真是……」弗蘭克再次扶額,「對不起我不該把這幾個劇本帶給你。」經紀人先生快速地將那個主題為兒童性/侵的劇本丟到一邊。現在他後悔極了——當初就該經過深思熟慮后再把二次挑選的劇本發給文森特。現在文森特的審美已經偏離了自己的預期,還得想辦法掰回來!


  「看看這個,我猜你會喜歡這個角色,帶有強烈反轉性的人格變化。」弗蘭克丟開那兩個題材大膽的劇本,把其他的劇本推到文森特面前。


  「我都看過了。」文森特將所有的劇本都合攏到一起,「既然距離試鏡的日期還早,為什麼不讓我們先度過一個溫暖甜蜜的新年呢?」


  正如文森特所言,弗蘭克太過擔心他的男孩找不到「工作」,但是事實就是來年的文森特不僅不會找不到工作,還會忙碌地腳不沾地。


  《奔騰年代》並不是像《甜蜜十六歲》那樣的小眾電影,雖然借著東風小爆了一把,但是仍然不能改變它就是一部低投資冷門電影的事實。


  《奔騰年代》不同,它包含著加里羅斯和環球影業的野心,翻了年片子剪好,就要準備接下來一系列的後續工作——上映準備,各線宣傳,路演等等。


  如果反響不錯的話,那麼幾個主演的宣傳工作會更加大。這還是明年沒有拍攝計劃的情況下,最好的安排。如果明年文森特有接到電影需要拍攝,恐怕會比這更忙。


  ******

  「他走了?」


  菲利普茲提著兩個大購物袋進門的時候,外面天黑了下來,還飄著小雪。


  「誰?」馬克縮了縮脖子,等菲利普茲進門之後,飛快地把大門關上。


  「弗蘭克。我是說文森特的經紀人。」菲利普茲放下東西,取下手套,將脖子上的圍巾和頭上的帽子也取下來,外套脫下來掛在衣帽架上。


  「哦,下午5點多的時候就離開了。怎麼了?你今天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有活動?」文森特從樓上下來,開始整理兩個購物袋子里的東西,馬克自發地過來幫忙。


  「我以為弗蘭克會留在這裡用完晚餐再走,所以多買了些。」


  菲利普茲說這句話的時候,文森特不留痕迹地看了他一眼,而神經粗大的馬克並沒有在意:「將來再請他來一次就好啦,那就是說,文森特今晚我們可以吃大餐嗎?」


  面對一臉期待想要在初雪的夜裡吃頓每餐的馬克,和將遺憾不留痕迹地收進眼底的菲利普茲,文森特挑出食材,心情複雜地走進廚房。


  當初弗蘭克還要他小心菲利普茲,而自己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我和菲利普茲是純純的友誼關係呀!」


  現在好啦,被菲利普茲覬覦著的,是道爾森先生你啊!

  「很快就過聖誕節了,你有什麼安排嗎?」菲利普茲走到廚房裡,隨手拿了蔬菜放進水池裡,幫著忙洗菜。


  文森特心裡暗想著:這是要問我有什麼安排,還是問我的經紀人先生有什麼安排?

  「我會回洛杉磯待幾天。」文森特沒有把話說得很確定。


  菲利普茲甩了甩菜葉上的水,放在一邊的蔬菜盆里,嘴裡意味不明地「嗯哼」一聲,隨後又嘆了一口氣,「哎……真是寂寞又無奈啊!」


  說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出了廚房,以一個超級隨意的姿勢癱倒在沙發上。這個四肢大開的放鬆姿勢準確地砸到了馬克的大腿,他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向菲利普茲:「明明還有另一個長沙發,為什麼要撲倒我這裡啊!!」


  「我喜歡你,不行么!」


  馬克癟嘴:「不行!我有喜歡的姑娘了。」


  廚房裡的文森特再次體會到了那種無力的心情複雜感,曾經的馬克還是一個對任何調戲都「不解風情」的純潔男孩兒,現在他已經有了想要追求的姑娘。


  「恕我直言,馬克,你這副形象是很難追到人家姑娘的。當有人朝你投懷送抱的時候,哪怕你不情願,也不能這麼大大咧咧地直接拒絕。」


  菲利普茲愛情導航專家斯皮科特從剛剛的頹廢之中掙脫出來,開始了對馬克的緊急戀愛指導。


  「當有一口肉送到你嘴邊的時候,你是選擇張開嘴吃進肚子里,還是拒絕?」菲利普茲拋出一個非常常見的判斷題。


  但是面對這樣一個答案除了是、就是否的判斷題,,馬克居然猶豫了。


  兩秒之後,這位兄弟問道:「那得看看這塊肉是牛肉還是豬肉,是雞肉還是羊肉,或許是蝦肉或者蟹肉?如果是蛇肉的話,我應該也能夠接受,畢竟這種口味我還沒有嘗試過。」


  「還有一個問題,這塊肉它是烤肉還是水煮還是風乾的臘肉?表面沾了什麼醬汁?如果是青檸汁的話,那麼我拒絕,因為最近我有使用維C含片,每天的攝入量都是計算好的。」


  馬克振振有詞地說了一會兒,卻發現菲利普茲已經將整張臉埋在了軟綿綿的抱枕之中。


  晚飯的時候,面對一碗芝士蘑菇濃湯,馬克再次走神了,他的臉上飄出了罕見的紅暈,「我記得我上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給我上了一份芝士蘑菇濃湯。不僅如此,她還悄悄告訴我,讓廚師給我多加了芝士。」


  舀著一勺濃湯準備送進嘴裡的文森特頓住了,此刻,飄進他鼻間的彷彿不再是芝士蘑菇湯帶來的清新醇濃相間的香氣,而是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右手邊坐著的菲利普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面無表情地看了一眼馬克,繼續吃自己的飯,只是再也沒有喝過一口芝士蘑菇湯。


  最後,那碗湯是馬克一個人喝掉的。


  ********

  等到快過聖誕節的時候回到洛杉磯,文森特才感覺到那股可以將他全身上下都包裹住的熟悉感。蘭德摩夫婦將近一年的時間沒有見到兒子,一家三口趁著這個小長假好好地享受了一把團聚時光。


  蘭德摩太太看著比從前更加英俊耀眼的兒子,只有滿心的感恩和歡喜。大衛蘭德摩先生則是正式邀請了弗蘭克一起過聖誕節,忙著工作無法回家與家人團圓的經紀人先生爽快地答應了。


  當蘭德摩家兩個男人都在廚房忙碌聖誕大餐的時候,弗蘭克和蘭德摩太太在客廳里聊天。


  「廚藝大概是蘭德摩家一代代遺傳下來的技能。」道爾森先生感嘆道。


  笑得雍容而溫和的蘭德摩太太贊同地點點頭,「體貼的男人想要攻克人心,那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弗蘭克看了一眼蘭德摩太太保養得纖長而柔滑的雙手,不由得在心中感嘆:將來文森特的夫人也會如此幸福。


  廚房裡,大衛看著從切菜到料理都熟練地不像話的兒子,心裡雖然驕傲感動,面上卻沒有流露出太多。


  「離開了父母保護的孩子都會飛快地成長起來。」


  文森特笑著點頭,「是啊,從前都是你做菜給我和媽媽吃,現在你們也可以嘗嘗我的手藝了!」


  面對著滿滿一桌子豐盛的聖誕晚餐,蘭德摩太太感動的都想要流淚,這是她的兒子和丈夫合力完成的。她看向燭光中輪廓完美地彷彿上帝恩賜一般的年輕人,不敢相信,這個孩子從牙牙學語的嬰兒長成了現在這樣一個各方面都體貼地不像話的男人。


  「不知道將來哪個幸運的姑娘能夠嫁給我的文森特!」


  面對蘭德摩太太這句話,弗蘭克面上笑著附和,心情卻極其複雜。


  蘭德摩太太,您完美的兒子,文森特蘭德摩。


  他現在的處境還真是不太好啊——


  他的同居者是兩個五穀不分的生活低能兒!其中一個甚至還是覬覦您兒子美貌臉蛋和完美身材的基/佬!

  您的兒子自從演過一個販毒戀母的壞小子之後,那些導演製片人們,發出的試鏡邀請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角色!


  暗藏巨大秘密的軟萌報社小記者、被父親情人當做替身的苦逼文藝青年、苦逼兮兮屢被刁難心理陰暗的小警官,甚至還有童年失/貞長大后成為男/妓的浪/盪青年……


  當然,這些話,弗蘭克是絕對不可能說出口的。聖誕節的這個晚上,弗蘭克被蘭德摩家溫暖而柔和的關愛包裹地嚴嚴實實,直到他第二天從蘭德摩家的客房醒來,還有些懵懂自己身在何處。


  「醒了?」


  文森特穿著家居服敲了敲客房門,「樓下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等到一家人用完早餐,弗蘭克和文森特拜別蘭德摩夫婦,駕車趕往試鏡地點。


  「要我說,文森特,這部電影的預算簡直突破了我可以承受的下限。我為我得到的消息感到吃驚!」弗蘭克在停車場又忍不住嘮叨了。


  「好了,要試鏡的是我,弗蘭克,某些時候你要充分相信我的眼光。我不會讓你餓死的,經紀人先生。」


  「好吧,我得承認你說得對,我更多是從綜合利益的角度去考慮問題,而你文森特——你現在過於年輕,你得承認這一點,所以想問題會偏理想化。」


  剛剛跨入電梯內的年輕人愣了一下,這才緩慢地點著頭說道:「你說的沒錯,正是因為我年輕,所以可以隨心嘗試。」


  經紀人先生對著蹭亮的電梯牆壁為年輕人理了理頭髮和衣服,「你說得對,這可真夠隨意的。1500萬美元的《甜蜜十六歲》還不是極限,現在直接減去一半了,要是到時候導演問你是否能夠倒貼,你可別把自己的片酬給帖出去了!除了我,你的秘密基地還有一個大寶貝等著你養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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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萊塢日記(23)


  我的經紀人依舊毫無知覺,他在聖誕節夜晚收到了一條來自菲利普茲的簡訊。


  上面寫著什麼我無從知曉,只是聖誕節夜晚睡覺前,經紀人先生惡狠狠地敲了我的卧室門,隨後囑咐我,新的一年一定要遠離我的「基佬」室友。


  我看著他穿著睡袍,頭髮凌亂的模樣,想必是收到簡訊后立刻從被子里爬出來通知我。


  另外,馬克在聖誕節選擇向他喜歡的那個姑娘表白,但是遺憾的是,那個甜蜜蜜的姑娘收下了馬克的禮物卻拒絕了他。


  菲利普茲說他整個聖誕節的夜晚都在安慰可憐的、失戀的馬克。


  那你是什麼時候抽出空來,給道爾森先生髮了簡訊。又是什麼樣的內容才能刺激地對方,讓他寧願忍受低溫也要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告誡我「少和基佬太親密」。


  心好累,弗蘭克,我真的沒有想和菲利普茲談戀愛啊,他喜歡成熟型男那一款的啊冤枉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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