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4.第 234 章
在叫「小野獸」這個詞的時候, 希珀的心情是相當複雜的。 希珀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絲笑意:「我並沒說什麼,維吉爾, 講你的故事。」
「你就不應該問我, 」維吉爾鬆了口氣, 繼續講他的故事, 「他在太陽神聖殿里施放了放逐元素的法術, 有整個神殿的太陽石加成,這個法術持續的時間非常久。那裡的元素非常稀薄,但也足夠她引起許多爆炸。可是就在我打算麻醉她的時候,放逐術居然失效了,真是一場可怕的元素騷亂, 總之我活著回來了,用光了你上次給我的所有捲軸。
「沒關係, 還可以寫新的,你活著就好。」
「謝謝, 」維吉爾沖她眨眨眼, 舉起了杯子,「我不可能有事的, 預祝你的論文順利。」
希珀也舉起杯子,意有所指地拍拍塞隆的頭,「當然會順利。」
「老夥計, 這個小元素使者……我是說, 她會不會是升騰者什麼的?」
「維吉爾, 醒醒, 就算是升騰者,也完全是由某種元素構成的,塞隆有人類的肉體。」
「你確定?」維吉爾狐疑地打量著塞隆,塞隆也警惕地看著他。
「我確定,我摸了一下午,那是人類的血肉之軀。」
「好吧,捲軸和以前一樣,來兩份。」
「早就寫好了,只等你來拿。這回不收你錢,你幫了我大忙。」
維吉爾哈哈大笑:「你真是太客氣了,希珀,你是怎麼……到底是怎麼馴服她的?」
希珀搖搖頭,「並不是馴服。一個有元素感知天賦的孩子天生能感受到魔法的理性之美。」
維吉爾又吹了一聲口哨,「你瞧,我沒說錯,她臣服於你的美貌。」
希珀嚴肅地糾正:「不是我的,是我的法術的。」
「我看到她的時候——準確地說是被她打的時候——就知道她一定會喜歡這裡,就像你喜歡把法師塔建在元素之門一樣,這裡到處都是狂亂的元素,你們和元素呆在一起,遠遠比和人類呆在一起合適。」
「誠如你所說。」
維吉爾雙手枕在腦後,腿翹在了桌子上,椅子因此向後仰起,「我就適合和動物們呆在一起。」
維吉爾抓住塞隆之後,覺得她幼小又孱弱,生怕她死在自己手上,所以不眠不休地趕路,只花了五天時間就從凱特勒地區到了艾梅科特斯,吃完飯之後他立刻感覺到了睡意,所以馬上鑽回了自己的房間。
希珀則帶著塞隆回了自己的房間,和水領主與眾多水珠一起徹底把她清洗了一次之後,她又召喚出一個旋渦狀的雲團替她剪短了頭髮。終於她看起來不再是個小野獸的模樣,而像個小小的法師學徒。
海克特拉評價到:「除了頭髮。」
「什麼?」
「除了頭髮的顏色,簡直和您小時候一模一樣。」
「是嗎?」
「沒錯,我第一次見到您,您就是穿著這一套衣服。或許您可以讓她也試試如何召喚水元素。」
希珀搖搖頭,「不,不行,她完全不知道怎麼操控自己的力量,她會讓艾梅科特斯發洪水的。」
「哦,真遺憾……我本來以為會有個同伴什麼的。」
「你寂寞嗎?我可以給你多召喚幾個水珠。」她纖細的手指在空中劃下複雜的痕迹,眼花繚亂的就像是在彈一首複雜的曲子,水珠們憑空出現,一點一點朝著海克特拉蠕動,他站在中間漂浮起來,求饒道:「女士,可以了,讓這些嬰兒回到元素界面好嗎?照顧這個小鬼就已經要分去我大部分的精力……」
他指了指希珀牽著的塞隆。
希珀把塞隆送到客房門口,讓她獨自一人睡在這裡,風結界保護著房間門口,也防止塞隆在法師塔里隨便亂跑。
她睡了個好覺,早晨卻是被爆炸聲和尖叫聲吵醒的。她爬起來迅速脫了睡衣穿上長褲和襯衫,法師袍也沒來得及穿,就衝下樓去。
客房這一層已經被炸開了一個破洞,海克特拉圓胖的身軀化為一張水膜勉強拉扯在破洞附近,牆上齊腰高的地方有一圈整齊的刻痕,就像是用力被斧子劈出來的。塞隆胸前插著一支箭,仰天倒下去,而維吉爾蹲在沙發後面,還保持著拉弓的狀態。
她衝過去抱起塞隆,責備到:「維吉爾!你在幹什麼?!」
「不關我的事!她大喊大叫我差點送命,這是正當防衛!」
希珀的手在那支箭附近猶豫,看起來束手無策。維吉爾走過來,輕輕一撥箭身,那支箭歪向一邊,然後掉了下來。
「看,不要緊,這是麻醉箭,只是讓她睡一會兒。」
「你該解釋解釋,為什麼我家會變成這樣。」
「我早上起床,洗臉刷牙,聽見外面有響動,就朝外面看了一眼。她正打算打開露台的門,我大喊一聲『別開門!』沒想到她回頭就開始尖叫。我被氣浪掀翻,你的露台也炸開了。我怕她被吹走,就想過去拉她,沒想到她叫得更厲害了,海克特拉甚至來不及去叫你。」
希珀問:「我的廚子呢?」
艾梅科特斯的廚子是一位火領主,與管家海克特拉是同等級的元素生物,他們三個處理一個孩子本應不成問題。
「呃……他阻止了你的小寵物升騰這裡的風元素,自己飛出去了……」
「你們……」
維吉爾聳聳肩:「我想給她評S級來著。」
「你昨天告訴我她是A+級。」
「這不是為了省手續費么?」
希珀把新買的小野獸抱在懷中仔細檢查了一番,說:「她沒事。」
維吉爾發出抗議聲:「她當然沒事!她可是、可是准S級魔獸。」
他擅自給塞隆的評級加了一檔。
「好吧,你有事嗎?我這裡沒有什麼太好的外傷葯。」
維吉爾拍了拍自己身上,沒什麼受外傷的跡象,只得搖搖頭,抱怨到:「你真是太喜新厭舊了,你居然不關心我了。」
希珀認真地想了想,解釋說:「對不起,我只是基於對你實力的判斷。」
她完工的時候,塞隆在旁邊鼓起掌,並喊了一聲「精彩萬分」——一個十分文雅而有難度的辭彙,基本不可能在粗鄙的鄉野村夫口中出現——希珀轉過身,微微鞠躬,回禮說「不勝榮幸」。
湛藍色的紳士順便帶了希珀的長袍回來,地面還冒著熱氣,他經過門口的時候發出了「呲呲」的聲音。他沒有多問,只是協助希珀把一顆小水晶掛在了吊燈上面。
希珀忙完之後,宣布:「好了,這樣絕對安全,除非她能把水晶填滿。」她穿上了她的法師長袍,鄭重地整理好了自己的儀容。
吃過早飯不久,希珀聽見外面有人敲門,她開門出去,果然是維吉爾在外面。維吉爾把她拉到一邊,說:「希珀,身為一個狩魔獵人,有件事情我不得不提醒你。」
「是什麼?」
「塞隆——你的小野獸,是一隻魔獸,她的鎖骨上可是有印記的,你不要忘了這一點。」
希珀不解地問道:「所以?」
「所以我認為你不應當對她過於溫和,在必要的時候,你應當行使契約。會收到非常好的效果,我保證。」
「為什麼?我認為她始終是個人類,人和人——應當是平等的不是嗎?」
維吉爾有點不耐煩地打斷她:「我並不和你爭論人和人到底是不是平等的這個問題。人性、獸性、動物性——總之它們有共通的地方,你攻擊她、對她好、再讓她明白你是她的主人,她就會對你感激涕零,沒有什麼動物會例外。」
希珀本來對這些東西嗤之以鼻,見維吉爾的態度如此嚴肅,改口道:「好的,謝謝你的忠告,我會認真考慮的。」
「如果你需要什麼,告訴海克特拉好嗎?我希望你呆在這裡不會太無聊。」她推門之前不忘交待,可她朝里看了一眼就發出了小聲的驚呼,趕緊朝里跑去。
「希珀!希珀我能進去嗎!」希珀沒有理他,他忍不住從門邊探出半個頭,凜冽的風夾著沙子吹了進來。
塞隆推開了門,不顧一切地朝外跑去,希珀直衝過去,居然在沙發前面騰空而起躍過了沙發,這對一個法師來說真是不可想象。
維吉爾吹了聲口哨,「挺帥的!」
「謝謝!」她可沒時間跟維吉爾鬥嘴,塞隆發現了她的跟隨,在滿是狂風的露台上喊叫起來。
希珀終於明白她喊的是什麼了。是幾個簡單的古塞悌語詞根:「風」、「起來」、「快」。
她的手臂揮舞著,活潑的風元素聽從了她的召喚,在她的幫助下不但衝破了環繞艾梅科特斯的風結界,而且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力量朝著希珀衝來。希珀身上的法袍這個時候成了最大的阻礙。大風把寬大的法袍吹起來,擋住了她的視線,使她只能使用風刃,使用法力在自己周圍製造真空。塞隆的空氣炮撞上真空,引起了紊亂的氣流和巨大的噪音,風沙吹得希珀睜不開眼睛,念法術的時候還吃了滿嘴的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