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聽著耳熟
第131章：聽著耳熟
顧老爺子聽了這話，臉色好看了些。
“倪倪受了涼，好好照顧著點。”
顧衍澤在旁應了聲，“嗯。”
顧老爺子準備離開，又不大放心，回頭對顧衍澤交代一句，“別老是擺臉給倪倪看，倪倪在顏家，委屈受的夠多了，你這樣，她怎麽跟你親近的起來。”
顧老爺子走後，顧衍澤才回身去了病房。
顏倪喝了雞湯，到底是比剛才舒服點。
臉上紅潤了不少，偎在被子裏，但沒睡著，太多事攪得她，一時也睡不著。
顧衍澤推開門，顏倪就聽到了動靜，她翻了個身，被子蓋到了臉上，隻留兩個眼睛，看著顧衍澤。
顧衍澤進來，就脫了西裝，他一路抱顏倪來醫院，衣服也失了大半，深色的西裝看不太出來，但現在脫掉後，裏麵的襯衣明顯有深倪不一的濡濕。
沒了之前的冷沉之氣，顧衍澤雖然現在一樣麵無表情，卻也不那麽讓人害怕了。
顏倪看他卸下了手中的腕表，然後又是領帶。
便先一步拋出橄欖枝，她揚開被子對顧衍澤道，“要一起嗎，兩個人睡會暖和一點。”
顧衍澤看了她一眼，冷淡轉身，掀開他旁邊床上的被子，睡了上去。
熄了燈——
病房裏安靜的落針可聞。
其實是很不習慣的，她和顧衍澤呆在一起，從沒這麽安靜過。
以往顧衍澤每次這樣，顏倪都有力氣跟他鬧，厚著臉皮哄。
但是今天，她沒有力氣。
心很累，身體很冷。
她在被子裏抱緊自己，默默的翻身。
病房的窗戶關的嚴實，外沿走廊的燈，延伸進病房內，能看清窗外，樹影翻動。
風很大，大概要下雪了吧。
顏倪閉上眼，呼吸漸漸均勻。
她又做了夢，好長好長一段，沒有邏輯，沒有主線，一會看到自己在顏家院子裏蕩秋千，媽媽和顏正國說說笑笑，很親昵。
一會兒夢到沈奶奶，給她剝烤紅薯。
又夢到自己在翻學校的牆，踩著洛懷舟的肩，好不容易翻下去，結果砸到了個倒黴蛋。
夢到沈璃，夢到她跟自己說，她再也沒有家了。
顏倪也沒有家。
她想哭，結果一睜眼，看到了顧衍澤。
顧衍澤伸手摸著她的額頭，將她抱在懷裏，對她說，“睡吧。”很溫柔的聲音。
顏倪就真的睡了，她想，果然隻有在夢裏，顧衍澤才會這麽好。
顏倪再度睜開眼，天亮了。
她撐著床板想要起身，手卻感到了一絲疼，她抬起手來，手背上竟然有針孔。
她皺了皺眉——
門外護士走進來，“你醒了？”
顏倪看過去，一眼之後，又立馬看向旁邊的病床。
顧衍澤不在！
護士怕她以為沒人管，道，“你老公去給你買早飯了。”
“是嗎？”
顏倪竟然有點不信。
她估計，應該是顧衍澤自己餓了，去吃早飯了吧。
不過，應當會順道給她帶一份。
她正想著，護士走過來，拿著電子體溫計在她額上‘滴’了一下。
隨後道，“挺好的，體溫正常了。”
“我昨晚發燒了嗎？”
“對啊，燒的挺高的。”
“我怎麽不記得了？”
“你燒糊塗了，一直在睡覺，當然不記得。”
“這樣啊。”顏倪說完，想起自己手背上的針孔，問道,“你們昨晚給我輸退燒液了？”
護士正要點頭，突然反應過來，院內提前交代過的，於是道,“沒有，做的物理降溫。”
“那我的手腕，”
“輸的是營養液，擔心你身體扛不住，安全的，放心。”
顏倪點了點頭，她就說，顧衍澤在，肯定不允許輸退燒消炎的藥物。
小護士量完體溫就出去了，顏倪掀開被子，燒雖然退了，但她頭很懵，木木的。
下了床，便來到窗前，打開窗戶，想要清醒一下。
外麵陽光很好，風停了，也沒下雪。
顏倪將頭探出去，外麵的空氣涼涼的，貼在臉上，很舒服。
她深吸了一口氣。
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顏倪回頭，顧衍澤穿著不同於昨日的西裝，走進來，手裏提著一份粥，放到桌子上。
看著顏倪，也不說話。
顏倪很自覺，乖乖的走過去，裝滿粥的盒子，還冒著熱氣。
她說，“我還沒洗漱，馬上過來吃。”
就怕不先說一聲，顧衍澤又不高興。
洗漱之後，顏倪開始喝起粥來，她嘴裏沒味，但粥裏放了糖，很甜。
顏倪吃的不快，吃幾口，總要看一眼旁邊的顧衍澤，顧衍澤一直沒看她，一言不發的，臉上也窺不出什麽情緒來。
顏倪每次糾結著要不要主動跟他示好，又都打退了堂鼓。
她不打沒準備的仗！
她現在沒什麽力氣，恐怕一時也哄不好顧衍澤。
那就幹脆先不哄，把力氣省下來，等精神好些了再說。
粥吃到一半，病房外傳來敲門聲，隨之而落的是陳琛的聲音，“顧總。”
顧衍澤道，“進來！”
陳琛走進來，手裏提著新買的衣服，顧衍澤接過後，又拋到床上，束了束西裝，跟顏倪說了今早的第一句話，沒什麽溫度，“吃完了，換好衣服，讓陳琛送你回上顏苑。”
都沒等顏倪反應過來，顧衍澤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病房裏。
顏倪眼巴巴看著顧衍澤離開，握著勺子的手，不想動了，嘴裏的粥也不香了。
她丟下勺子，對陳琛道，“你先出去，我換衣服。”
陳琛連忙退了出去。
回上顏苑的路上，顏倪情緒不高，視線始終落在窗外，臉上半點神采都沒有。
都不像她了！
在陳琛印象裏，這位曾經的顏大小姐，現在的顧太太，一直是沒心沒肺，張揚放肆的，以往和顧總在一塊，無論顧總多冷淡，說話多難聽，她都始終笑的嬌豔明媚。
偶爾也會生氣，張牙舞爪。
還從不曾像今天這樣，想到顧總今天也不開心，陳琛多了嘴，道，“太太，顧總其實很關心您，今天一早就叫了我，按您的尺寸，給您買些保暖的衣服，我給顧總做了這麽多年的助理，還從未見他對誰這樣上心過。”
這話聽著耳熟。
顏倪略一想，可不就是各大霸總文裏，常有的那句話嗎？
她扯了扯唇，“陳琛，你們顧總給你開多少工資？”
第132：收買
“，”
陳琛默了默。
不曉得顏倪這樣問他的用意。
不過不用他猜。
顏倪自己說了，她的視線由窗外落回到車內，“等會你去公司，跟你們顧總就說，我在車上哭的很慘，總之怎麽可憐怎麽說，最好能讓你們顧總生出憐惜感。”
“，，”
陳琛都懵了。
顏倪拿出手機，“你這單收費多少，我掃你付款碼。”
陳琛吞了吞口水，“太太，您這是在收買我？”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顏倪看他，很認真，“不明顯嗎？”
陳琛一聽連連搖頭，“這不行，我是顧總的助理，決不能被其他人收買。”
還挺衷心。
顏倪道，“你應該也不想我跟你們家顧總，剛結婚就離婚吧，等會去了就按我的說。”
說完多加一句，“你沒收錢，就不算收買，你還是你們顧總的好助理。”
陳琛沉默幾秒，怎麽覺得自己好像有點虧。
，，
顧氏總裁辦。
顧衍澤前腳來公司，孟玨後腳過來找他。
昨晚的修羅場，孟玨想起來就坐不住，幹脆過來。
“顏倪昨晚沒事吧？”
孟玨先關心了一句，且小心打量著顧衍澤的臉色。
顧衍澤很平靜，平靜的有點過分。
“能有什麽事。”他說。
嗓音淡淡，眸色淡淡，卻讓孟玨不由自主的提起了三分緊張感。
“那個，”他想想還是問出了口，“洛懷舟回來，你應該不在意的吧？”
不是也沒有多喜歡顏倪嗎？
那昨晚的殺傷力應該也不至於太大。
顧衍澤果然也不出孟玨所料。
沙發前的茶幾上，有助手端進來的新茶。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半分情緒都沒有，靠在沙發上，長腿交疊，反問孟玨，“我為什麽要在意？”
孟玨一看他這樣，卸下一口氣，說話也就隨意多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太在意，不就是個前男友嘛，你以前不也有前女友。”
提到前女友，孟玨多了一句嘴，“南溪在國外混得挺不錯的，最近的戛納電影節，拿了個獎。”
“你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顧衍澤掃了他一眼，眼神涼涼。
孟玨一看不對勁，自然就不提了，“我就順口說一嘴，我來是因為沈璃，她昨晚聽說了顏倪和洛懷舟重逢落水的事，擔心的很，生怕你會因此跟顏倪鬧。”
孟玨邊說邊注意著顧衍澤，雖說也沒多喜歡顏倪，但到底是自己正兒八經的老婆不是，昨晚那事，挺，怎麽說，
刺激！
當然作為顧衍澤的兄弟，他肯定不能看那個熱鬧。
孟玨注意到，顧衍澤握著茶杯的手，收的很緊，骨節泛白。
“真鬧了？”
不等顧衍澤回應，孟玨繼續，“你這我也能理解，他們倆這動靜也太大了，一起落水，搞得跟殉情似的，”
“說夠了沒？”顧衍澤突然沉了聲，看向孟玨的眼神也很冷。
孟玨驚訝了一下，顧衍澤瞬間又恢複自然，他輕扯唇角，“你這勸法，挺新穎的。”
分明越勸越糟糕。
“誰讓你打斷我的。”孟玨道，“我要說的是，那隻是看起來，洛懷舟送去醫院，我跟著去了，洛懷舟說了，昨晚就是個誤會，顏倪落水，他剛好看到，況且，我看陳思茗前前後後照顧那架勢，人家早就是正宮了。”
顧衍澤半眯了下眸，不甚在意的樣子。
倒讓孟玨沒趣了，“你多少給點反應，這怎麽著也是顏倪初戀不是，你半個情敵，能給人家點應有的尊重不？”
“他為什麽回國？”
顧衍澤倒真給了，語氣很漠然，仿似隨口一問。
“這我沒問他。”
洛懷舟昨晚送去醫院，陳思茗緊張的過了頭，孟玨都沒來得及跟洛懷舟多說兩句話，就被陳思茗趕出了病房。
“不過，顏倪都結婚了，肯定也不是為了她。”
顧衍澤沒說話。
隻聽孟玨在身側絮絮叨叨，孟玨大概是看顧衍澤真的不在意，說著說著就扯遠了，扯到了顏倪和洛懷舟以前，然後，也不知怎麽的，他突然就想起來一件事。
“你以前是不是找顏倪加過微信來著？”
顧衍澤正拿煙，手一頓，接著道，“不記得了。”
孟玨笑，“當時顏倪沒給，說人家有男朋友，長的比你帥，身材比你好，我還記得，你氣的跑去健身房辦了個年卡。”
“有這回事？”
顧衍澤點了煙。
孟玨道，“你不記得也正常，你後來去健身房，就遇到了南溪，哪還記得顏倪，不過顏倪對你也沒印象，人家那腦子裏，就隻有洛懷舟三個字。”
“說起來。”孟玨繼續，“要不是洛懷舟突然消失，南溪去了國外，你跟顏倪還真走不到一起。”
顧衍澤吐出口煙圈，“說完了？”
“，”
雖然沒什麽情緒，但孟玨聽出這是逐客令。
起身道，“那我先走了。”
孟玨剛走出辦公室大門，裏麵傳來一聲重響，孟玨心驚了一下。
暗暗想，自己到底那句話說錯了。
是提到了南溪？？？
還是——
，
孟玨走出去沒一會兒，陳琛進來報到。
辦公室的門推開，地上瓷白的碎片，碎了一地。
是杯子！
顧衍澤坐在沙發上默默抽煙，氣息凝重。
“顧總，太太送到上顏苑了。”
陳琛話落，顧衍澤沒有回應。
辦公室很靜默。
顧衍澤的心思向來難拿捏，陳琛跟了他幾年，也是半分捉摸不透。
陳琛打算離開，可看著這一地的碎片，覺得這大概同顏倪有關。
思來想去，他真按顏倪的說了，“顧總，太太回去的路上哭的很厲害，說您生她的氣，她心裏難受，”
又覺得不夠，多加了一句，“哭到最後，差點暈過去。”
這位顏大小姐，向來最會哄顧總了，按她的來說，陳琛覺得應當會有些效果。
顧總心情好了，他們總裁辦的這群人，才能工作的踏實安心。
誰知話一落，一直默默抽煙的顧總，突然抬起了頭，凝著他的眸，很深，“顏倪收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