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險
第271章：險
顧衍澤沒去公司，車子在路上繞了幾個彎，最後，開車去了顧家別墅。
顧老爺子前天回了別墅。
在醫院住不慣，回來後，家裏特意聘了家庭醫生和護工照看。
院子裏，隔著老遠，顧衍澤聽到顧老爺子的笑聲。
走過去，才發現，顧老爺子今日有客人。
那人，顧衍澤也認識，靈淨山的淨安師傅，同顧老爺子在院子涼亭裏的棋盤上下棋。
顧老爺子瞧見顧衍澤，朝他招了招手，“過來看爺爺下棋。”
顧衍澤過去，一如幾年前一樣，站在顧老爺子身側，靜靜的看兩人對弈。
一盤棋局，總要下很長時間，一小時過去後，淨安師傅贏了。
顧老爺子輸的心服口服，“下棋我是下不過你，我啊，也隻能贏贏倪倪。”
提到顏倪，淨安師傅笑了笑，“倒是很久沒見這丫頭了。”
“別說你見的少，我現在也見的少。”說罷，顧老爺子問顧衍澤，“你回來，怎麽沒帶著倪倪？”
顧衍澤淡淡回道，“她在家裏休息。”
“你啊，多帶倪倪出去走走，成天忙著工作，把倪倪一個人丟在家裏，別把人悶壞了。”
顧衍澤點頭，“知道了。”
顧老爺子又同淨安師傅道，“倪倪現在可是成了我的孫媳婦，你看看我這孫子，跟倪倪配不配？”
“自然是配的。”
淨安師傅道，“以前就配。”
顧老爺子笑，“你也看出來了。”
“自然。”
淨安師傅道。
他雖然是個出家人，但眼睛沒瞎。
顏倪住進廟裏的那段時間，雖說顧衍澤是陪同顧老爺子上的山，可每每到了山上，他的眼睛都是跟隨著顏倪的。
雖然隔著距離，不曾走近。
倪倪那時，常常愛發呆，有時坐在台階處，一恍惚，就恍惚一整個下午，淨安同顧老爺子下棋，總能注意到，顧衍澤站在顧老爺子身側，眼神飄遠，落在倪倪身上，一看也是一個下午。
那時，淨安還想著。
顧家的人到底是顧家的人，真能沉得住氣。
後來，倪倪好了，不失眠，不走神，就下了山，顧衍澤也就沒再跟著來了。
說到底，兩人那時，連一句交流都沒有。
淨安還想著，怕就這麽錯過了。
誰知兜兜轉轉，兩人竟然結了婚。
是樁美事！
“倪倪到底是比星竹有福。”
淨安感慨了一句。
當年，倪星竹病了，也曾在廟裏靜養，隻是越養越糟，不見好，最後又回了醫院。
後來—
這件事，淨安是後麵才知道的。
跳了樓。
摔在了顏倪眼前。
那時候的顏倪才不過十歲左右的樣子，曾經一個人半夜來廟裏，尋過倪星竹。
淨安對顏倪兒時的印象還停留在，穿著泡泡裙的小丫頭，赤著腳，那麽黑的夜，也不知道怎麽就摸到了廟裏。
她和倪星竹說話，靠在她的腿上，“媽媽，你不要丟下倪倪。”
倪倪的月色。
廟堂外的台階上，倪星竹一下一下的順著顏倪的頭發，她說，“好。”
後來，顏倪住進了廟裏。
有一晚睡不著，坐在院子裏發呆，淨安出來，兩人說話，她突然說，“淨安師傅，我以前來過這兒。”
淨安才知道，原來是以前的那個小丫頭。
母女倆都是頂漂亮的人。
又都是頂可憐的人。
但好在，倪倪一點點的走了出來。
“您認識倪倪的媽媽？”
顧衍澤問。
淨安師傅點了點頭，“她當年也在廟裏住過一陣子。”
隨後歎氣，“可惜了。”
“您知道，是為什麽嗎？”
淨安師傅搖了搖頭，“這個就不大清楚了，生了病的人，大多不願同人談心，隻知道，她總是怪自己，至於什麽錯，無人知道。”
下過一盤棋，時間不早，淨安師傅告辭離開。
顧老爺子這才看向顧衍澤，“怎麽，又跟倪倪鬧了矛盾。”
顧衍澤沒否認，他說，“她很生我的氣。”
“你做了什麽？”
顧衍澤將事情說給顧老爺子聽，顧老爺子聽到最後，止不住的搖頭。
“你這樣，豈不是將倪倪又推遠了，本來就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你這麽不尊重她，還怪她生你的氣？”
“如果是旁人，我都可以隨她，但洛懷舟不行。”
“就算倪倪以前很喜歡他，但他們已經分了手，這麽多年過去了，倪倪既然能跟你在一起，就是放下了。”
“不止是很喜歡。”顧衍澤說，“她曾經為他去死。”
到底愛的什麽程度，能讓她為了他連夢想都不要的去跳山，到底是有多愛，能讓她生出勇氣，站上醫院的高樓。
顧衍澤原先就不敢去深究，現在更加不敢。
他說，“我不能冒險。”
他不敢去賭，顏倪如今對他的感情。
他若是給了她這個機會，一旦輸的是自己，
他甚至連這個都不敢去想。
“我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除了讓顏倪活在自己的眼皮子低下，沒有什麽能讓他放心。
“你啊你。”顧老爺子也不知道該怎麽勸，“月滿則虧，水滿則溢，喜歡一個人，也不能喜歡的太滿，你太害怕倪倪離開你，也會弄巧成拙。”
從顧家別墅出來，顧衍澤沒覺得好受一些。
他回倪水灣前，特地去了甜品店，買了顏倪平時最愛吃的黑森顏，知道她胃小，特地買了小一點的，讓人包裝的很精致。
他拿著蛋糕回別墅，陳姨說，“太太在樓上，一直沒下來。”
“午飯吃了嗎？”
陳姨搖搖頭，“沒，端上去不肯吃，冷了我就端下來了。”
顧衍澤沉了沉眸，他說，“現在做晚飯，今天早些吃。”
陳姨點了點頭，走進廚房。
顧衍澤上樓，顏倪在二樓陽台，顧衍澤走過去時，顏倪聽到動靜，回身，看到是顧衍澤，她又立馬轉過了頭。
那樣子，看起來，很不願意見到他。
顧衍澤知道她生氣，不意外。
他邊朝她走來邊說，“聽陳姨說，你不吃午飯，為什麽？”
多自然的語氣。
她為什麽不吃午飯，他難道不清楚嗎？
顏倪一聲不吭。
顧衍澤將手裏的蛋糕，遞到了她眼前。
“你喜歡的，吃點。”
顏倪瞟了一眼，“不吃。”
她說不吃，顧衍澤卻拆開了包裝。
“吃一點，明天想去哪，我陪你去。”
“不用！”
“張嘴！”
顧衍澤舀了一小勺蛋糕，遞到顏倪嘴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