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回憶（六）
第444章：回憶（六）
顧衍澤得到消息，燒還未退，拖著發熱的身體，他去醫院看顏倪。
於顏倪來說，他是陌生人。
顧衍澤沒有走進病房，站在走廊上聽著裏麵，大家對顏倪的數落。
為了洛懷舟，她自殺。
摔了腿。
自殺！！!
顧衍澤難以去想象，顏倪對洛懷舟的愛。
究竟要有多深，才能讓她放棄自己的夢想，放棄自己的生命。
他也在無人的時候，走進過顏倪的病房。
那時候的顏倪，像一個木頭人。
他就站在她麵前，她卻看不到他。
她的眼睛空洞又呆滯，沒了以往嬌俏可人的半分神采。
仿佛靈魂被抽空。
洛懷舟走了，也帶走了她。
顧衍澤從醫院離開後，做的第一件事是分手。
他從來不是什麽好人。
從不吝嗇傷害別人。
跟南溪分手，的確分的過於冰冷無情了些。
他本來可以選擇溫和點的方式。
可當時的他，心態幾乎跟隨著顏倪到了崩潰的邊緣，他沒法溫和。
南溪威脅他自殺。
他冷眼旁觀，甚至說，“你可以試試，這樣留不留得住我。”
南溪到底是沒有顏倪那麽蠢的。
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
南溪丟掉刀時，顧衍澤笑的薄涼，嘲弄，
但那笑，並非是衝著南溪來的。
是對他自己。
他嘲弄自己，喜歡上一個與他人愛的轟轟烈烈的女人，卻還舍不下。
後來，顏倪被送進了療養院。
重度抑鬱。
那時候，她身邊除了沈璃，幾乎無人關心。
顧衍澤每一次去醫院，看到顏倪她永遠都在發呆。
甚至他站到了她身邊，她都不曾注意過。
有時候她淚流滿麵，捂著眼睛，說的都是，‘不要丟下我，懷舟。’
那時候，他很想抱抱她，很想出現在她的生活裏，很想趁機取代洛懷舟。
可每一次，他都在這一聲一聲的懷舟中退了下去。
再等等——
他想，要等她放下洛懷舟，要等她走出來，
那個時候，他出現在她的麵前，才是最好的開始。
但顧衍澤沒想到，顏倪對洛懷舟的愛會有這麽深，深到她又一次選擇了死亡。
顏倪要跳樓。
是孟玨說的。
那天，顧衍澤和孟玨一眾人在一起，具體在做什麽，依舊是模糊的記憶。
隻知道，孟玨接了通電話，突然激動的拔高了聲音，“你說什麽，顏倪要跳樓？”
電話是沈璃打來的。
孟玨往醫院趕的時候，顧衍澤跟過去，拉開孟玨副駕駛的車門就坐了上去。
孟玨還納悶，“你上來幹嘛？”
顧衍澤絕不是個愛看熱鬧的人。
顧衍澤什麽都沒說，隻說了兩個字，“開車。”
孟玨也著實沒什麽細究的時間，一腳油門下去，往醫院趕。
一路上，顧衍澤用力的幾乎將手指捏碎。
他的手緊緊的攥成了拳。
直到，到了醫院。
他在樓下，仰頭往上看，看到失魂落魄的顏倪。
風把她的頭發吹的四散，連帶著她身上的裙子。
後來，是沈璃一聲又一聲的呼喊，喚醒了她。
顧衍澤當時和孟玨上了樓，看到她倒在沈璃的懷裏哭。
鬆口氣的同時，顧衍澤一下失了力，他坐在地上，不知道是該笑還是怎麽，
再後來，一直到顏倪出院。
那期間，顧衍澤去過醫院許多次，都是在無人的角落，靜靜的看顏倪。
他給顏倪換了醫生。
國內一流的心理醫生，價錢不低。
顏正國舍不得請，顏正國不舍得，他舍得。
當然，無人知曉。
就連顏正國都真的以為，那位心理醫生是同情顏倪，降了身價。
顏倪出院後，有一段時間，顧衍澤沒能在見到她。
隻知道，她在顏家，在休養。
後來，是無意陪顧老爺子上了一次山，在山上看到了她。
在那之前，顧老爺子同他提起過一次，說山上有個小姑娘救了自己，長的很漂亮。
顧衍澤沒想到救下顧老爺子的會是顏倪。
顏倪在山上休養的那段時間，顧老爺子三天兩頭上山，一呆就是一整天，有人陪他下棋說話，便樂此不疲。
那時候，顧衍澤剛接手顧氏。
是忙的。
但每一次，他都要陪顧老爺子上山。
即使，他會因此忙到半夜。
卻同樣樂此不疲。
那時候的顏倪看起來好了很多，跟顧老爺子和淨安師傅下棋時，常常能聽到她笑。
看她高興，他也覺得開心。
他們同桌吃飯，即使一句話不曾說過。
卻有一種安靜的氛圍，靜靜流淌。
有時候顏倪煮茶，會給他端上一杯，他從她手中接過茶杯，以為，這會是他們的開始。
下雨的時候，她也曾從屋子裏跑出來，給他遞上一把傘。
顧衍澤總以為，她對他有了特別的關注。
隻是後來——
他因為顧氏的一個大項目，忙了半個月。
隻是半個月未見，顏倪就和別人在一起了。
賀京澤。
洛懷舟的好兄弟，他們在一起的甚至十分高調。
顧衍澤是認識賀京澤的，算不上多熟，但有交集，
他不明白，顏倪怎麽會看上了他。
可她的確依偎在了賀京澤的身側，朝他笑，衝他撒嬌，
她明明，明明，給他遞過茶，送過傘。
顧衍澤以為，沒了洛懷舟，顏倪一定會是他的。
他的自信，與生俱來刻在骨子裏。
偏偏，又一次打了臉。
顏倪和賀京澤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顧衍澤的憋屈不比以前少，甚至更甚。
賀京澤算個什麽東西。
他憑什麽，能入了她的眼。
她又為什麽，不肯看看他。
他差在哪裏了？
那時候，顧衍澤甚至很氣顏倪，氣的不得了。
特別是孟玨，時常在他耳邊念叨。
‘賀京澤給顏倪在江灘放了三天三夜的煙花。’
他想，他做不到嗎？他也能。
孟玨說，‘賀京澤真夠浪漫的，給了顏倪滿屋子的玫瑰，女人最受不了這些，你是沒看到，顏倪當時感動的樣子。’
他還是在想，這些他也做的到，甚至可以做到更好。
孟玨又說，“賀京澤帶顏倪去了r國泡溫泉。”
顧衍澤什麽都沒想。
當晚，就針對賀氏，截了他們的項目。
再後來，賀氏頂不住了。
賀家本就有意同溫家聯姻，先前賀京澤不同意，賀父賀母念他年紀小，由著他。
現在卻是由不得他了。
很快，頂不住壓力，賀京澤同顏倪說了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