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買菜
想到這,沈心淩就一陣後怕。
那晚她貪圖免費,喝了不少烈性的雞尾酒,加上酒吧裏昏暗的燈光,竟就沒認出這個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來!
幸好司禹辰沒將她的無禮放在心上,不然堂堂景天總裁,要掐死她這隻小蟲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童韻沒有把司禹辰用沈心淩威脅她的事說出來,隻說自己是喜愛小舍這個孩子,機緣巧合下才會去司家打工。
漸漸放下心來的沈心淩改不了天生八卦的個性,立刻就纏著她問起司禹辰的緋聞和私生活來。
被她問得多了,童韻竟然也開始對司禹辰用上了心。到後來,兩人隻要一通電話,就會有說不完的“司家趣事”。從各種華麗奢侈的PARTY到宛若宮殿的司家別墅,聊得不亦樂乎。
這才有了沈心淩後來對她的戲謔。
想到這裏,童韻不僅微微蹙眉。
小舍自然是她心疼關心的對象,可是從什麽時候起,司禹辰這個痞子少爺竟也在她的生活中留下了屬於他的痕跡?
由於半路開小差,童韻今天到得有些晚。
去廚房放下采購回來的食物,司禹辰已經坐在客廳裏等了老半天了。
“韻!你今天怎麽那麽晚?”
小舍噔噔噔地從樓上跑了下來,一下子跳到童韻跟前,不滿地嘟起了嘴。
童韻好笑地揉了揉他的頭發。
小舍正值發育期,身高與日俱增,從原先隻到她胸口的位置,漸漸已經和她齊平了。
童韻這才發現,這份工作已經做了近一年!不由地感歎起來。
“時間過得好快啊,小舍變好高了呢!”
小舍一聽,頓時驕傲地揚起頭來。
“我可是每天都有喝三大杯牛奶,不用多久就能長得比那家夥高了!”
童韻知道他說的是誰,頓時忍俊不已。
司家父子倆仿佛就是天生的對頭,雖然目前因為她的關係保持和平共處局麵,可暗地裏的波濤洶湧明眼人一看便知。
尤其是小舍,似乎處處都要和司禹辰作比較,不是比身高就是比腦子,更多的是比童韻對兩人的關心度。
話裏話外經常會透露出小孩子不服輸的心性來,令童韻哭笑不得。
不過看著小舍一天天開朗起來,不再將自己封閉在小房間裏,她還是相當欣慰的。
“他回來了?”
童韻知道小舍不喜歡叫司禹辰“爸爸”,所以隻是盡量促進他們父子間的交流,並不刻意勉強。
剛才進門時就聽女傭說少爺回來了,她還吃了一驚。
如果讓司禹辰知道她因為半路開小差而遲到,估計一會兒在飯桌上又該好好嘲笑她一番了!
小舍洋洋自得的表情在聽到她的問話後,突然就垮了下來。
不屑地撇了撇嘴。
“回來了,一回來就在客廳裏待著。剛才還來了幾個陌生人,搬著什麽東西到處比劃,不知道又在折騰什麽!”
童韻皺了皺眉,該不會晚上又要開PARTY吧?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她笑著刮了下小舍的鼻子,引來他不滿地大叫。
“我在熬粥了,你先回房學習去,我等下就來。”
小舍兩眼睜得大大的,不滿地瞪著她。
童韻隻好舉手投降。
“我絕對不是去看他,隻是去盯一下火候,五分鍾,五分鍾就去陪你!”
小舍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轉身悠閑地步上樓梯。
看著他日漸頎長的身形,童韻覺得那個背影越來越像司禹辰了。
果真是父子的關係嗎?那份隨性瀟灑已經在尚顯稚嫩的身形中呈現出來了。
一個小時後,童韻將火關了,把粥交給佇立在一旁的女傭。
“先不要乘出來,放在砂鍋裏悶著,等吃的時候再端上來。”
她細細地吩咐著女傭,然後擦了擦手,向餐廳走去。
餐廳外沒有任何下人伺候著,童韻一陣奇怪,推門而入。
空蕩的廳裏並沒有人影。
“童小姐!”
身後傳來女傭小麗的聲音。
“少爺和小少爺在娛樂室裏,說今晚在那裏用餐。”
童韻疑惑地點了點頭,向娛樂室走去。
司家的娛樂室,就是司禹辰一貫用來開PARTY的地方。雖然叫娛樂室,實際上是個比酒店宴會廳還大的地方。
除了PARTY,司禹辰一般很少到這裏來,更不用說在這裏用餐了!
娛樂室外果然站著不少傭人,見到童韻到來,紛紛點頭示意,替她打開了門。
門一開,童韻就被跳入視線的那副巨畫驚呆了!
天使伸著巨大的翅膀,飛翔在翠綠的葡萄園上空。
金色的陽光下,整個世界都在燦燦發光!
是那幅畫!
童韻驚呆了,隻覺得一陣麻意從頭皮一直延續到腳底。
心髒在那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著,令她幾乎要忍不住衝口而出的低呼!
“韻,你怎麽了?”
小舍從一邊的沙發上站起,向她走來。
童韻的目光幾乎無法離開那幅畫,金色的光芒直直映入她眼底。
“這……這個是……”
“這幅畫的名字叫做《葡萄園中的天使》,是德國一位流浪畫家某次閑遊到法國時畫的,怎麽樣,我的品味還不錯吧?”
司禹辰雙手插兜,從掛著畫的牆壁邊的一扇小門裏走出,靠在牆壁上漫不經心地笑著。
童韻傻傻地望向他。
這是他買的?可是這是今天新展示出來的作品啊,她傍晚才在畫廊外看到,怎麽一眨眼就被搬到司家來了!
才依依不舍地錯過,就再度躍然眼前,這會是巧合嗎?
小舍怎麽看司禹辰嘴角邊的笑就怎麽不順眼,憋著嘴十分不屑地道:“原來某人剛才大張旗鼓地折騰了老半天,就是為了這麽個玩意兒啊!”
說著,還撇了一眼那幅畫。
“切,裝什麽高雅,明明就……”
他突然愣住了!
原先隻是訝異了一下突然多出來的這幅巨畫,倒也並沒有仔細去瞧。現在這麽一瞥,小舍的心頭就猛然跳了起來。
翠綠的葡萄園、成片的葡萄藤、法國……
他突然震驚地向司禹辰看去,對上他那雙戲謔的笑眼。
這家夥這麽做是為了童韻!
童韻喜歡葡萄藤,更喜歡葡萄酒,這是他早就知道的。
該死!為什麽不早點發現那家夥將用餐地點改在娛樂室裏的目的?
小舍忐忑地望向仿佛癡了般的童韻,她眼睛裏的光芒令他心慌。
“韻……”
童韻根本沒聽見他的呼喚,雙眼始終未曾離開過那幅畫,卻突然輕輕柔柔地開了口。
“你為什麽要買這幅畫?”
司禹辰慢慢地走過來,頎長的身子擋住了她的視線。
童韻下意識地皺起眉頭。
“我隻是突然覺得,這間房裏多點綠色也不錯。”
童韻錯愕地仰頭望向他。
“綠色?”
她疑惑地環視了一圈,這金碧輝煌、極致奢華之能的娛樂室裏多出一份原野綠來,搭嗎?
“怎麽,我的品味還不錯吧?”
從小舍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司禹辰眼底那抹意味深長的戲謔。
他猛地握住童韻的手。
這家夥!明明就是在逗她,還非要說成事不關己的樣子!
童韻低頭,衝小舍微微一笑。
“品味?小舍覺得呢?”
小舍嘴角一瞥,不屑地道:“非常不怎麽樣!”
童韻忍不住低笑出聲。
“我也這麽覺得。”
司禹辰臉色一僵,狠狠地瞪了小舍一眼。
“畫很美,但如果能把這裏的裝潢風格改一下,或許才能體現出司大少爺的品味來吧。”
童韻牽著小舍的手向擺放整齊的餐桌走去。
小舍得意地轉頭衝司禹辰瞥了一眼,緊挨著童韻坐下。
司禹辰勾起一個邪邪的笑,愜意地走到餐桌邊,瀟灑落座。
“看樣子,童小姐很喜歡這幅畫。”
傭人揭開菜肴的蓋子,熱氣升騰在桌麵上方。
霧氣那端,童韻微微側頭向那幅畫望去。
許久,才轉回頭來,看著司禹辰。
“我以後能不能經常來看它?”
她低聲請求,眼底有著認真。
司禹辰靠在椅背上,嘴角緩緩勾起。
“老莫。”
“是。”
“吩咐下去,從今天起,我們的用餐地點改在這裏。”
“是的,少爺。”
莫管家恭敬地垂著頭,完全沒有看童韻一眼,轉身下去安排。
“謝謝你。”
童韻鬆了口氣,真心地笑了起來。
司禹辰側過頭去看那幅畫。
“用心了解一下我的口味吧,以後你必須全心全意替我準備晚餐了,不然……”
他收回目光在童韻臉上轉了一圈。
“我不介意多找些人來這裏把酒共歡,一起欣賞這幅美麗的畫作。”
童韻猛地瞪大了眼。
他又威脅她!
想到他會再次找一幫子烏煙瘴氣的人來這裏開PARTY,童韻的眉頭就狠狠糾結在了一起。
司禹辰滿意地看到她苦著一張笑臉,頓時心情大好地執起酒杯淺酌一口。
瞥見他得意的神色,童韻突然拿起筷子,夾了隻雞腿放在小舍碗裏。
“小舍,嚐嚐我新學的秘製雞腿。”
神色間再無半點不愉,就像眼前的司禹辰已經人間蒸發了一般,完全不加以理睬。
小舍嗤笑一聲,拿起筷子大聲道:“韻,你答應要熬粥給我喝的。”
“小饞鬼,在悶著了,吃完菜就讓她們端上來。”
童韻好笑地看著他,伸手去揉他的頭發。
小舍的腦袋飛快地往旁邊一躲,錯開她的手,有些氣惱地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