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棒棒糖
可既然她無法明白他的心,選擇一次次將他的愛推給別的女人,為什麽他還要傻到一個人獨自承受?
“就讓我來告訴你,什麽才是令我難以壓製的情不自禁……”
童韻震驚地瞪大了雙眼,完全無法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
那張越來越近的臉上還留有熟悉的稚氣,可眼底那份晦澀不明的光芒卻令她感到一絲慌張。
“小……”
就在小舍的唇即將觸碰到那夢寐以求的紅潤時,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突然冒出。
“童韻!”
童韻被這聲喊叫猛地拉回了神智,倒抽了一口氣一把推開小舍,卻因為反衝力自己也向後倒去。
小舍眼明手快地一把抱住了她,才免去她與地麵親密接觸的厄運。
童韻站直了身子,慌亂地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看向來人。
祁彥風黑著臉站在門外,左手上那個包裝精美的小袋子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緩緩擠出一個難看到詭異的笑容,仿佛沒看到一旁僵硬站立著的小舍,對童韻道:“我帶了好東西來給你,有沒有準備好晚飯?”
童韻完全不記得自己何時約了他,記憶中兩人似乎還在冷戰呢。可此時她還是不禁慶幸祁彥風的不請自來,於是趕緊順著台階道:“正要去買菜呢,祁大哥載我一程吧!”
說完,也不管祁彥風答不答應,便飛快地向他停在院子外邊的車跑去。
祁彥風等她跑遠,這才將視線移到了始終低著頭的小舍身上,重重地哼了一聲。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
小舍低著頭,碎發覆在眼前遮去了他的神情。
“不用你管。”
“我沒有多餘的空來管你,所以你最好管住自己的行為,別再做出會令自己後悔的事來。”
話已至此,祁彥風一甩手就向門外走去,留下小舍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陰影裏。
地上被拉長的影子,似乎在微微顫抖。
童韻坐在祁彥風的車裏向家駛去,從上車到買菜,再到回程,兩人之間始終過交流。
祁彥風一路繃著臉,車子開得飛快。若依照平時,童韻早在一旁念叨個沒完了,提醒他要注意安全,不要超速之類的。
可今天童韻根本沒空去理會他。
她沒工夫想祁彥風是為何而來,也沒心思顧及兩人之間目前仍未化解的冷戰狀況,她始終沉浸在剛才小舍帶來的震撼中。
可就算想破了腦袋,童韻也沒理出個頭緒來。
小舍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會有那樣的舉動?而且那深刻的眼神又是怎麽一回事?
“到了。”
祁彥風停好車,拔出車鑰匙就走向後車箱,動作利落地拿出童韻采買來的食材,走到門前背對著童韻站在原地,一聲不吭地等著她來開門。
童韻才從思緒裏回過神來,又瞧見祁彥風這般態度,一時間頭大無比。深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地吐出,拉開車門向房門口走去。
進屋放下東西,祁彥風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隨手拿過過期一本雜誌翻看起來。
童韻皺了皺眉,將東西提到廚房擺好,又走出來看著他。
“你找我有事?”
祁彥風頭也不抬地翻過一頁:“飯做好了?”
明知故問!這不是才買完菜回來嗎?童韻氣結地瞪著他,也來了火,轉身走入廚房開始做菜,不再搭理他。
聽見廚房裏傳出鍋碗瓢盆的聲音,祁彥風這才抬起頭深深地望了童韻氣鼓鼓的背影一眼,突然摔開手裏的雜誌。
雜誌翻躺在沙發上,封麵上是一個隨性不羈卻氣宇非凡的男人,底下寫著一行醒目的標題——年度最佳單身貴族:司禹辰。
祁彥風冷笑著看了雜誌封麵一眼,又伸出手去一撩,將雜誌翻了個麵。
祁彥風今天原本是打算來和解的。
冷戰了一個多月,已經大大超乎了他自己的預料。這次的爭吵其實在他的預料之中,為了自己想要探知的消息,明知道會引起童韻的不快和口角,卻還是必須要這麽做。隻是,祁彥風萬萬沒有想到兩人會吵得這樣激烈,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會真的賭起氣來,而且一氣就是一個月。
“司禹辰……”
回想起這次吵架的起因,祁彥風微微晃了晃腦袋,甩開各種莫名的情緒,抬手捋過額前的碎發。眼中精光一閃而過,目光透過指縫向童韻的方向望去。
原本以為自己的線索隻有一個,沒想到現在又多出一個司舍來。
祁彥風勾起嘴角輕笑著。
司舍身份來曆是什麽,為什麽會和童韻有交集,這些祁彥風都早已派人調查過。他知道司舍是景天司家的人,目前居住在司家別墅內,而童韻是在去司家打工的過程中認識的司舍,可至於司舍和司禹辰究竟是什麽關係,卻一直沒有查探出來。
同一個姓氏,應該是親戚之類的關係。
祁彥風微微蹙眉,自己對司禹辰的了解還是太少了。
不過祁彥風唯一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童韻和司禹辰絕對不會是一般的雇傭關係。這點從那次司禹辰跑到安氏工作室,巧遇童韻被困並將她救出,以及遊樂園那次在西班牙餐廳偶遇時司禹辰的反應之中就可以推測出一二來。
正因為如此,他今天才會來和解,因為不管司舍的身份來曆究竟如何,童韻都該是他牢牢抓住的一個關鍵。雖然不明白自己怎麽會突然頭腦發熱,不顧原本計劃反倒真的和童韻吵了起來,但畢竟現在還為時不晚。目前來說,最關鍵的是怎麽補救這次的冷戰,好不容易才令童韻卸下心防接納自己,不能就此前功盡棄。
想到這裏,祁彥風深深吸了口氣,調整好心態和臉部表情後,起身向廚房走去。
“不用太麻煩,簡單點弄來吃就好。”
童韻被身後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手裏的刀差點跑偏,幸虧祁彥風眼明手快地一把奪過菜刀,這才免除了血光之災。
童韻看了他一眼,伸手取回菜刀繼續切菜。
“還在生我的氣?”
祁彥風湊近身去,聲音低低地在她耳邊問道。
“祁總做了什麽可以讓我這個下屬生氣的事嗎?”
祁彥風苦笑。
“小韻,我們不要冷戰了好不好,這個滋味並不好受。”
那種語氣,隻有在戀人間才會存在。
就好像是一對小情侶起了口角,男生為了哄回心愛的女友而輕輕柔柔地勸著。
童韻今天本來就被小舍搞得心緒一團亂,剛才又瞧見祁彥風那種莫名其妙的態度,她現在還在氣頭上呢,壓根就沒意識到祁彥風說話的語氣有什麽問題。
一把拍下菜刀,童韻背對著祁彥風轉身去翻炒了兩下鍋裏的蔬菜,板著臉不開口。
“小韻!”
祁彥風又好氣又好笑地喚了一聲,他不是沒見過女人生氣撒嬌,可就從來沒見過童韻有這副神態,那種明明堵著氣在等和解,卻又偏偏不願開口搭理的模樣,完全不似以往那些女人的故作姿態,反倒令祁彥風有種貓爪撓心的感覺。
“好歹我也是你師兄,別讓我覺得自己還不如一鍋菜好不好?”
祁彥風一把拿起旁邊的鍋蓋蓋上,熄了火,反手拉起童韻就向外走去。
“幹嘛?放手!”
童韻甩了兩下沒甩開,氣惱地扭過頭由他拉著走。反正是在自己家裏,他還能把自己拐到哪裏去不成?
“小韻!”祁彥風一把將她按在沙發上坐下,蹲下身平時著她道,“我承認,那天我是語氣重了些,不過我也是替你和小舍擔心,所以,別再和我賭氣了好不好?”
童韻本想不去理會,可聽到小舍的名字卻又忍不住豎起了耳朵。
“替小舍擔心?”童韻橫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都很針對他嗎?”
祁彥風苦笑著搖了搖頭。
“一個比我小了一輪的孩子,我為什麽要針對他?”
童韻明顯不信他的話,眼神質疑地瞪著他,仿佛在說那你幹嘛要那麽激動?
“我是真的為你們擔心。”祁彥風起身坐到她身邊,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小舍隻有17歲,正處於青春期,我是個男人,自然也經曆過那段情竇初開的歲月,隻要看一眼就能明白這個年紀的男孩在想什麽。”
童韻微微側目,看著他。
“我知道你一直將小舍當親身弟弟般疼愛,可小舍卻未必這麽想。”
祁彥風轉過頭去正視她,童韻心裏一驚,想到下午小舍的舉動,頓時慌了神,錯開眼有些不敢和他對視。
“這怎麽可能!他已經有女朋友了啊!”
“我不認為這是個好借口。”
童韻一時語塞,就連她自己現在也不確定了。
祁彥風了然地勾了勾嘴角,卻很快隱去了這個動作,突然他一抬手,修長的食指飛快掃過童韻的嘴角:“這就是最好的證據……”
童韻想到小舍的舉動,頓時神色大變,視線慌張地左右飄忽著。
“我也希望我的猜測是多慮的,但如果小舍真的如我所想那般,對你產生了不一樣的感情,那你會怎麽做?”
“我……我不知道,我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童韻極力搖著頭,仿佛像這樣用力地搖,就能甩開這些令她驚慌的事情了。
“小韻,相信我,現在是該正麵直視這個問題的時候了。”祁彥風歎了口氣,“你打算接受他嗎?”
這句話問出口,童韻還沒有回答,祁彥風倒是被自己嚇了一跳,不明白心裏為什麽會突然冒出一絲緊張感。
“當然不是!”
童韻想也沒想就直接否定了祁彥風這個猜測。
“小舍他……隻是弟弟而已,弟弟……”
祁彥風鬆了口氣,微笑著看住她。
童韻被他看得有些手足無措,突然沮喪地捂住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