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八)晚宴(1)
“不到我來叫你不許偷偷起床哦!我可不想帶隻熊貓去晚宴……”
這是祁彥風關上房門時的最後一句話,童韻對著空空如也的房間幹瞪了半天眼,所有的行李都在祁彥風那裏,房間裏隻有換洗的睡袍,看來不睡覺還真沒別的事可做了。
歎了口氣,童韻抓起睡袍向浴室走去。
時差真的不容易適應,尤其是對第一次出國的人來說。
童韻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三點了。
“唔……好久沒有睡得這麽飽了。”童韻舒服地伸了個懶腰,坐起身來,打算去洗漱一下。
“看來平時你都不好好睡覺呢。”
屋子裏突然多出來的男聲把童韻結結實實地嚇了一大跳。
“祁大哥?!”童韻猛地伸出手臂指住端坐在沙發上的某人,“你怎麽會在這裏!”
祁彥風無辜地聳聳肩,移開腿上的筆記本站了起來:“誰讓你睡得那麽熟?我敲了半天門都沒反應,隻好讓服務員開門看看你有沒有事了。”
童韻覺得臉在發燒,拽了拽睡袍的領口喃喃自語:“有敲門嗎?我怎麽都沒有聽到……”
祁彥風走到她床頭,突然俯下身來捏了捏她的鼻子:“快起來吧,小懶豬,不然就來不及打扮咯!”
童韻猛地一愣,不自覺地抬頭看向眼前高挑俊美的男人。
那語氣中的親昵童韻相當熟悉,一年前,她還泡在司家別墅裏,窩在娛樂室裏的沙發上,頭枕著一雙修長的腿時,那個叱詫風雲的男人也曾用這種語氣跟她說著親密無間的話。
童韻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下比一下有力,一陣比一陣加快著。
“怎麽,過度的睡眠會讓人智商變低嗎?怎麽整個人都變得傻傻呆呆的了。還是……”祁彥風嘴角輕輕一勾,直起身來,“我太英俊的緣故,讓我們可愛美麗的童韻小姐看傻眼了?”
這話一出,曖昧黏膩的氣氛頓時被破壞得一幹二淨。
童韻立刻一個翻身從床的另一邊跳下地來,衝祁彥風扮了個鬼臉:“見過自戀的,可還沒見過像你這麽自戀的!”說完,一甩利落的短發,轉身跑去梳洗。
祁彥風倒是沒有說大話,所有女人在晚宴上會用到的裝備都擺在了童韻麵前的化妝桌上,甚至還帶了兩個活物。
看著眼前高挑豐滿的法國女郎,童韻張口結舌地看著祁彥風:“這……這兩位是?”
祁彥風挑了挑眉,把玩著手中的枚紅色指甲油:“化妝師和造型師啊,總得有人幫你化妝、打理頭發造型吧,我可不會那些。”
童韻衝兩位女郎幹笑兩聲,壓低了聲音又問道:“你從哪兒找來的?怎麽感覺法國跟你家一樣,想要什麽就能弄到啊?”
祁彥風瞥了兩個女郎一眼,也俯身湊了過去,神秘兮兮地道:“如果你一年裏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要往法國跑,你也會把這裏當成你家的。”
童韻正打算翻個白眼給他看,一旁熱情的法國女郎卻早已按捺不住了,一把抱住童韻的腦袋,逼她正視鏡子,化妝品和各種美容道具鋪滿了整個化妝桌。兩個女郎捧著童韻的臉,興奮地彼此交流起來。
看著兩雙手一會兒摸摸自己的臉,一會兒拉拉頭發,童韻無奈地任人擺布,可惜腦袋被固定住了,隻好斜著眼小聲地問祁彥風:“她們在說什麽?”
祁彥風不知何時、也不知從哪兒弄來一杯紅酒,就這麽靠在沙發上看著童韻,見她那聽不懂法語時的一臉迷茫樣,不禁好笑地道:“說你皮膚比新生的嬰兒還要細膩,還說你頭發的發質是她們見過最好的,正在討論是不是中國人都有這麽好的底子呢,看來你還真給我們中國爭臉麵啊!”
童韻被他說得不好意思起來,嬌嗔地白了他一眼:“胡說的吧!哪有那麽誇張。”
祁彥風聳了聳肩:“不信你自己問她們。”說著,突然換成一口流利的法語,就這麽當著童韻的麵詢問起兩個法國女郎來。
“誒!別……”童韻還來不及阻攔,就見其中一人衝她豎起了大拇指,隻好趕緊含笑點頭,連連說著“Thank you!”,惹得祁彥風在一旁無聲大笑。
突然,另一位更為豐滿的女郎猛然俯下身來,碩大的胸部猶如一座肉山般壓在童韻肩頭。隻見她探出手來,措不及防地在童韻胸口摸了一把,然後嘖嘖有聲地偷笑起來。
童韻被鬧了個麵紅耳赤,猛地環抱住胸口,一時也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羞。
那女郎轉頭對著祁彥風咕嚕了幾句,祁彥風險些一口紅酒噴了出來。
“咳咳咳……”
童韻瞬間轉過頭去,一聲不吭地瞪著他,那表情就是在說:你要是敢就說出來!
祁彥風擺著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漬:“你們繼續,我幹活。”說完,竟一本正經地又打開了筆記本電腦,裝模作樣地敲打起鍵盤來,就仿佛真有那麽多急事等著他去處理一樣。
童韻又瞪了他好一會兒,這才悶悶地收回目光,眼神卻止不住地向法國女郎高聳的胸部瞟去。
她從沒覺得自己身材有多不好,雖然嬌小了些,可該有的都有,就算談不上勁爆可也是前凸後翹的吧!
但是……和身後這兩位法國女郎一比,她簡直就成個小學生了……
不過幸好童韻並不計較身材問題,隻是有些羞惱,畢竟祁彥風還在這裏,兩人還隻是師兄妹的關係,這些法國人未免也太開放點了吧!也不知道她們和祁彥風說了點什麽,不過看祁彥風的表情就知道絕對不是什麽好話,她還是不聽為妙,免得活活被氣死。
腦袋再一次被扳正,兩位女郎畢竟是專業人士,很快便收起了笑鬧,專心致誌地替童韻打扮起來。
女人化妝通常需要很長的時間,即使是祁彥風這樣忍耐力超強的人,也不免有些疲乏了。他以前並不是沒有過交往的女人,雖然比不上司禹辰的經驗豐富,可也算是對等女人這件事頗有心得了。
不過祁彥風倒從沒看過女人化妝,也沒想到隻是在一張臉上塗塗抹抹會那麽費時間。等他把工作上的事全幹完了,童韻才剛剛開始打理頭發。
祁彥風喝下最後一口酒,站起身來繞到童韻身後,看著鏡中煥然一新的容顏。隻一眼,祁彥風的眼中便突然射出一道強烈的光芒,那是獵人看到優質獵物時的眼神。不過很快他就收斂住了情緒,眼眸慢慢眯縫起來。
童韻本就有著一雙大眼,此時在化妝女郎的巧奪天工下更是顯得可愛動人,襯托得整張臉顯得更為小巧了。那高挺的鼻梁、鮮豔欲滴的紅唇,都散發著一股平常從未見過的媚惑感。打得恰到好處的腮紅,令她看上去似乎又有些害羞。
張弛之間,竟讓看慣了美女的祁彥風有種心癢癢的感覺。
“化妝還真是件神奇的事情,這就難怪女人們那麽熱衷於這件事了。”祁彥風伸出食指,輕輕挑起童韻的下巴,在不影響造型師工作的前提下,左右打量著精致的妝容,轉而又嬉笑開來,“當然,這也是我們小韻的底子好。”
童韻平日裏自己也會化一些淡妝,可那隻是簡單地打個BB霜,刷兩下睫毛再加一個口紅,哪裏折騰過這麽久!這不,早就昏昏欲睡起來了,腦袋小雞啄米般輕點著,若不是總扯痛頭發,估計這會兒就該睡過去了。害得身後的造型師好幾次都想拍醒她,不過精心裝扮後的童韻在昏昏欲睡之時,少了些媚惑感,卻多了份純淨,就像是一隻會動的芭比娃娃一般惹人憐愛。因此,造型師也就嘴上嘟噥嘟噥,卻依舊是眉眼含笑地替她打理著頭發,隻是下手更輕了許多,仿佛不願意驚醒她一般。
下巴被人托著移來移去,耳邊似乎還有人在跟她說話。童韻迷糊地睜開眼來,頓時被鏡子裏的人嚇了一跳。
“這是什麽?!”
祁彥風好笑地放開她的下巴,低下頭去湊在她耳邊一起看向鏡中的人:“怎麽,被自己給驚豔到了嗎?”
童韻愣了半天才回過神來,狠狠眨了下眼,突然一扭頭瞪著祁彥風,沒想到扯到了頭發,痛得她整張小臉都皺到了一起。
在被造型師責怪地敲了下腦袋後,童韻揉著頭皮,瞪著眼:“驚豔?是驚嚇好不好!”
這下祁彥風反倒是愣了愣:“驚嚇?有沒有那麽誇張啊!至少還是你吧,又沒有變成另外一張臉。”
似乎是察覺到童韻的表情有些古怪,一旁正邊收拾工具邊欣賞自己“傑作”的化妝師奇怪地湊上來,嘰裏咕嚕地衝著童韻說了一大通,還攤著手表示不理解。
童韻哪裏聽得懂她在說什麽,隻好幹瞪眼瞎著急,她其實很想說這根本不關化妝師的事,可又沒法溝通。
晚宴的妝會比平常濃上許多,這是為了在夜晚的燈光下更好地突出女性姣好的容顏,也為了修飾一些缺陷和瑕疵。可就因為這樣,童韻沒來由地想起了那群每晚泡在司家別墅的娛樂室裏,恨不得扒光了自己貼到司禹辰身上去的妖豔女人們。
隻要這麽一想,童韻就覺得心裏一陣窩囊,於是就莫名地排斥起自己的妝容來了。
見童韻一陣尷尬的模樣,祁彥風趕緊把話接過來,好言哄了化妝師幾句。果然是異性相吸,祁彥風隻是簡簡單單地說了兩句,順便摟過化妝女郎,在她臉頰上留下一個感激加讚賞的輕吻,剛才還對童韻頗有意見的化妝女郎立刻就溫順得像頭綿羊似的,高高興興地繼續收拾起東西來,還時不時地衝童韻冒出兩句生硬的英語:“woiful!”
童韻隻好尷尬地保持著笑容。好吧,畢竟這是人家辛勤勞動的成果,而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妝容十分漂亮,隻是自己心裏作怪而已,雞蛋裏挑骨頭這種事實在是不怎麽應該。
很快,造型師也收了工。
童韻原本柔順的利落短發經過造型師的一雙妙手,頓時變成了有些俏皮,卻又不乏性感的小外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