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馬德年
傍晚時分,方達已經來到了馬佳麗在臨縣的老家,他來到和馬德年約好的離車站並不遠的一間小麵館,找了張位於角落的桌子坐下,不一會,一個個頭不太高的年輕人在麵館門口探頭張望,方達的自覺告訴自己,這就是他在等的人——馬德年。
方達朝他揮了揮手,年輕人朝他示意后,朝他走來,坐在了他的對面。
「你就是方達?」年輕人吸了下凍得通紅的鼻子說。
方達看著眼前的這個年輕人,他其實擁有一張輪廓非常清晰的臉,只是可惜了那一身打扮,「是的,你是馬德年?」
「嗯,你想知道我姐的事情?」馬德年大聲吆喝麵店老闆,要了一碗加料的牛肉麵和兩個鍋貼。
「你和你姐的關係怎麼樣?」
「她很少回來,只是每隔一段時間會寄一些錢回來。」他揉了揉鼻子,往牛肉麵里加了一大勺鮮紅的辣椒。
「那她和你們母親的關係怎麼樣呢?」
「我們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後來我母親也病倒了,我姐她十幾歲就出去打工了,她走的時候我才7歲,如果不是家裡這種情況,她也不用那麼早就出去。」
「她在城裡住哪,你知道嗎?」
「不知道,她從來沒讓我們去過。」
「那她在城裡都做些什麼你知道嗎?」
「不知道,只是知道收入還不錯。」
「你姐有沒有男朋友?」
「不清楚,她在家的時候,我不太敢和她說話,她跟母親也沒提這方面的事,有時候母親問起,她就發火,不讓問,後來我們也就不提了。」馬德年大口的吞了口面然後說:「她應該不願意讓人知道她有這樣一個累贅的家庭吧。」說完他又低下頭繼續大口的吃面,很快一碗牛肉麵就見底了。
當馬德年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眶裡有一些亮晶晶的東西在打轉,方達不知道那些晶瑩剔透是不是那勺鮮紅的辣椒帶來的,但是他知道自己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一個在他面前掉眼淚的男人,所以他只好立刻轉換話:」你知道你姐平時愛做些什麼嗎?」
馬德年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抓起一個剛剛出鍋的鍋貼,完全不理會這個東西會不會燙傷他的手:「我都不知道她怎麼會喜歡那玩意,我媽說她以前連個體育課都不喜歡上,她就喜歡唱唱跳跳的,她的歌唱的可好聽了。」
「你是說她不喜歡運動,她可是深山俱樂部的會員呢。」方達吃了口面,驚訝的看著他說:「她一次都沒有跟你提過么?」
「沒有。」馬德年在吞下最後一口鍋貼后,努力的搖了搖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汗水。
「再要點什麼吧?」
馬德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讓老闆上了一碗豬雜湯。
突然他好像又想起了點什麼,「哦,對了,我記得我母親去世前,曾經張羅過要給我姐介紹對象,她好像說讓母親不要操心,然後年後可能會帶個人回家,結果……」
看來是有對象了,方達想,或許這能成為一個線索。方達低頭吃了一大口面,突然想起來之前馬德年說自己要離開,於是隨口問到。「對了,今天給你的話的時候,你說你要離開了,你要去哪?」
「去a市,有個人說介紹份工作給我,讓我明天啟程過去。」馬德年舔了舔嘴,一碗豬雜湯下肚后,他才覺得自己肚子里的坑坑縫縫們被完全填滿。
「a市,真是巧啊,我就是從a市來的,你們這很多人都是在a市打工吧。」方達覺得這事實在是太巧了,好像巧得有些意外,於是他接著問道:「打什麼工啊?」
「不知道,那人說到了以後就知道了,說條件還不錯。」馬德年吃飽后,滿意的剔起牙來。「反正在家也沒什麼事干,去城裡找份工也不錯,說不定哪天我發達了,回來還能蓋棟樓,娶個老婆呢。」馬德年一邊說一邊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方達雖然覺得有點不對勁,但是也說不出到底哪裡不對勁,就給馬德年留了個電話,轉而搭乘當晚最後一班快車回了a市。
快車快到a市的時候,他才想起高琪說要來找他,但是都這個點了也沒見她來電話,難道她改變主意,不想要這份資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