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憤怒的……
宜瀟麵色驀的一寒,她和顧良惜是死對頭,每次見麵都是被欺負,顧家沒有人不知道,何況現在這種情況他們家看她順眼的沒幾個,她事先也說過不見別人,卻不知叫他們來的竟然是溫婉!
顧敬堂為人正派甚至有些偏執狂,晚年雖有些剛愎自用,但一生正直從不說謊,是以宜瀟根本沒動過懷疑他的念頭。
隻是——
讓他們來做什麽?教訓她麽?
她想不出別的原因。
溫婉一聽頓時大急,不知道顧敬堂是什麽意思,事關宜瀟她不禁亂了陣腳,隻是望著宜瀟急忙說道,“宜瀟,不是我,你要相信我!”
宜瀟臉色依舊雪白,指尖冰涼。
顧敬堂沒再說什麽,麵無表情的轉身走了,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一頓,“既然你有錢了,那麽,欠我們的是不是應該還回來了。”
他這麽說,意思顯然是不相信她。可是宜瀟真的沒有錢,望著自己的親爺爺她心中更加寒如冰霜,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
顧良惜見此大怒,上前一耳光打得她頭懵,“裝什麽裝?你最好趕快還錢,還完錢就不要再出現在我們麵前,賤人!”
顧良惜啊,有顧敬堂在,她總是那麽囂張。可是自己呢?顧良琛在哪裏?
宜瀟手指撫上崩裂的唇角,不禁苦笑,被打的滋味,真是久違了啊。
病房中,陽光照進來,金色撒滿一地,四周是那麽靜謐美好。
頭發微微散亂,有些狼狽的少女臉上巴掌印非常明顯,麵上浮現一絲苦澀的笑容,輕輕的悲哀的歎息,“我真是太過天真,以為感情能勝過一切利益,所以一直抱著不可能實現的希望癡心妄想……”頓了頓,聲音幹澀道,“……你們放心,我會盡快還錢的。”
身影落寞而蒼涼,又一次轉身離去,直到快要消失在視線中,那低低的歎息又再次響起,“溫婉,你說要我回來,你說你想我。可是,你就是這樣想我的嗎?”
她悲傷的聲音如銀瓶乍破回響在病房裏,溫婉瞬間淚水決堤,她知道,這一次,她永遠失去這個女兒的心了。
顧敬堂麵無表情的走出醫院,身後顧良惜有些疑惑,“爸爸,溫婉什麽時候給你打了電話,我怎麽不知道?”
顧敬堂淡淡道,“她並沒有給我打電話,今天我也是順便過來看看她,公司陷入危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而且她的才能也不容小覷。”
顧良惜一驚,“你……說謊?”
顧敬堂麵色微冷,冷硬說道,“那丫頭是個禍害,就算不拿她開刀,也絕不能讓她再回來,溫婉太過重視她,早晚會把她再帶回來,而你大哥對溫婉這個要求是沒有辦法拒絕的。”
顧良惜恍然大悟,“所以你就讓那丫頭自己不願意回來?那溫婉就無話可說了。”
顧敬堂冷聲道,“以她驕傲倔強的脾氣,是不可能原諒溫婉的。”
即使溫婉在以往他們和宜瀟對立的時候常常站在他們這邊,他也不會因此感激她的。他知道她是想給他留麵子,希望他手下留情,同時也怕她的幫助反而讓他更加變本加厲。
她想更好的保護宜瀟,然而宜瀟卻不理解,反而怪她無情。但是畢竟,她心裏宜瀟其實占很重要的地位的,她不會就此放下宜瀟的。
顧敬堂知道,溫婉看起來溫柔無害,但其實外柔內剛,有些方麵非常剛硬絕不退讓,頭腦和手段更是高明至極。本來他會退讓,但宜瀟完全不向顧氏靠攏,甚至與顧氏離心,這讓他容不下她。
為了切斷溫婉的後路,他說謊了。
平生第一次,他卻不後悔。
顧良惜恍然,又有些不解,“那,為什麽要向宜瀟要回錢?”
顧敬堂麵色頓時沉重,語氣艱澀,“或許你不知道,顧氏危機有多嚴重。”他停住沉默下來,望著天際可望不可即的地平線,心情沉重如千鈞。
是啊,很嚴重,以至於他對每一份錢都那麽渴望。
他不想重蹈覆轍,多年前窮困潦倒的尷尬情形在腦海中浮現,他苦澀的閉上眼睛。
顧良惜臉色一白,也想起當年。
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啊……
回到歐以軒的住處,宜瀟心情沉重異常疲乏想回房間立即去睡。
然而卻被歐以軒看到她臉上的紅痕,勃然大怒,她疲憊的神情,紅腫的臉頰讓他心如刀絞。
不是沒聽過藍澈說她在家挨打的事,那時雖然心痛卻遠不如現在這樣親眼所見的疼痛,幾乎無法呼吸,他知道她這些天她一直都在跟她姐姐在一起,很容易就猜到她又被家人打了。
不用多想,就知道是那個尖刻的顧良惜,素未謀麵,卻如雷貫耳的女人。
歐以軒的憤怒是那麽明顯而深沉,但他卻不是大聲咆哮的那種,而是靜靜地坐著,眼中憤怒如梵天大火般熊熊燃燒著。
他靜靜的望著宜瀟,不說話,又不讓她離開沙發,磨得她睡意全失,舉手投降,隻得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
包括她是顧良琛的親生女兒,而他們卻不知情。
“宜瀟,明天我們去還錢,以後再也不欠他們,你要揍顧良惜的時候告訴我,我替你揍她,誰要欺負你,就先過我這關。”
他擰著眉頭,眉心擰成一個川字,語氣憂傷而痛心,拳頭緊了又緊。
他知道宜瀟是多麽包容的人,她的忍耐堅韌度高的驚人,如果不是被欺負狠了,絕不會有那麽大反應,他們是怎樣傷了她的心啊。
他會一一討回來,即使是她的親人,他也在所不惜。
被欺負,被背叛,被誣陷……
命運對她何其殘忍。
“謝謝你,但是不用了,我沒有錢,也不想要你的錢。”他的話如同暖流淌過心底,宜瀟感激卻不能接受。
“他們對我做過的事,總有一天我自己會討回來的。”
歐以軒深深的注視她,艱澀難當,“宜瀟,你可不可以不拒絕我一次?”
宜瀟黯然。
“不管怎樣,明天我跟你一起去,你做好準備,其他的不用管。”歐以軒莫名煩躁,突然霸道的宣布,之後頭也不回的回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