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會保護你
突然！
“嘩啦—嘩啦—嘩啦——”
宜瀟瞪大眼睛，望著客廳上空飄滿的粉紅色人民幣驚呆了，歐以軒嘴角淡笑，眼神冷漠姿態優美而高貴的把所有錢往空中撒，那輕飄飄的動作在她眼裏是那麽英俊，宛如太陽神俊美非凡的照耀她灰暗腐壞的心底。
她終於明白為什麽他非要來替她還錢。
淚水盈滿眼眶，她的心如烈火熊熊燃燒。
這個傻瓜啊——
顧良惜伸出的雙手僵硬的停在半空，臉色難看如吃蒼蠅般扭曲，渾身輕輕顫抖，漂亮眼中直欲噴火！
漫天粉紅簌簌落下，那英挺的身影伴著嬌小的少女飄然離去。
“我叫歐以軒，宜瀟是我最珍惜的人。你們再有人欺負宜瀟之時，就是顧氏滅亡之期不久之時。”
四周靜的嚇人，傭人們識相的遠離是非之地。良久飄滿空中的粉紅才全部落地，一旁沒開口的顧敬堂突然彎腰，撿起落在地上的錢，神情平靜卻有些疲憊。
顧良惜突然發現自己父親的背不知何時彎下，那剛毅的臉上不知何時爬滿皺紋，他的步伐竟也有些蹣跚不穩。這一刻，他的蒼老如此清晰的出現在她的麵前。
望著他屈辱的彎腰撿錢的姿勢，顧良惜似乎明白了什麽，淚流滿麵，低聲呼喊，“爸爸！”
腦海中浮現過去他老鷹保護稚兒的保護她，對方家大業大，他也曾是這樣卑微的保護她，神情警惕卻帶給她無比的安全感。
望著他背脊彎下，卑微的低下頭默默撿錢的樣子，從前那些盲點如泉水般湧動。
父親一次次到別人家道歉，每一次回來都滿臉疲憊，似乎又老了幾分。每一次毫無保留的保護她，在回家的路上溫柔的微笑之下，眼中泛濫著深深的無力感。
……
為什麽她從來沒有看到過？
那時母親早逝，父親一個人擔起家裏的重擔，她卻風風火火不懂事故，天真的以為沒有什麽是父親不能解決的事。她嬌縱而刁蠻，常常去招惹高傲跋扈的富家子弟，卻被父親一次次解決，她的囂張使她少年時代甚至沒有一個朋友。
可是父親卻完全愛著她，“小惜，你是一個美麗善良的小公主，爸爸最愛的小公主。”
“可是爸爸，為什麽沒有人願意跟我玩？”
“因為他們不夠好，隻有足夠好的人才能跟美麗善良的小公主玩。”
“爸爸，他們笑我，說我穿的衣服破，家裏又沒有錢，才不是什麽小公主！”
“小惜，乖乖的，他們說的那些我們很快就會有的，我們小惜才是真正的公主！”
之後父親總是忙碌到夜深人靜才回家，那時候她看著父親疲憊日漸蒼老的容顏似乎有些明白。可是隨之而來的顧家的崛起，成為她突破壁壘的絆腳石，顧氏真正的能呼風喚雨，她再跋扈嬌蠻也沒有人敢說她了，父親一如既往的寵愛她。
她幾乎忘記當初父親卑微的模樣，直到現在，他看著父親再一次因她的跋扈而卑微低下高傲的頭顱，突然明白了。
往日看不到的事情一一在眼前浮現。
那些所謂的朋友在一起提起她時，鄙視嫌棄甚至厭惡的神情，大哥看到她對父親提出過分的要求時無奈的目光，此刻如同重新在眼前發生一般清晰，她突然意識到，她真的錯了。
並且錯的很離譜。
望著自己父親蒼老的大手在地上艱難移動，她突然淚流滿麵，泣不成聲，“爸爸！對不起！”
她撲到地上，慌張的手腳並用的撿錢，淚眼朦朧的的視線，“對不起！是我的錯，我太任性，原諒我吧爸爸！”
顧敬堂突然僵住，蒼老的眼睛驀然紅了，老態龍鍾的臉上似乎浮現一絲欣慰的笑容，臉上的皺紋舒坦開，淡淡的說道，“小惜，你長大了。”
“爸爸已經老了，不能再保護你了。”他輕輕的感歎，語氣滄桑而無奈。
“不！爸爸！你要永遠保護我啊，我是你最愛的女兒啊！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吧！”
顧敬堂望著窗外生機盎然，那遠處的地平線可望而不可即，突然感覺到自己的渺小。蒼老是如此明顯，歲月如流水，一轉眼他已經老了。生命短暫到隨時都可以成為終點，那時他將再也無力保護他的兒女，這一生孤苦伶仃，似乎終於到了盡頭。他的語氣越發飄渺。
“小惜，你以後……多保重。”
他的語氣感慨而惆悵，似乎訴說著對歲月的無力感。
顧良惜瞬間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顧敬堂步履蹣跚，緩緩離開，昏黃的光線下他的影子被無限拉長。
我會保護你，怎奈歲月如歌，我已老去。
一走出顧家大門，宜瀟立即撲到歐以軒懷裏。
歐以軒抱著懷裏女孩子顫抖的身軀，感受到胸口的衣襟迅速浸濕，語氣溫柔而平緩，輕輕的道，“宜瀟，我會保護你，直到你不需要。”
如果可以，我希望這期限是一輩子。
直到垂老無力，直至死去，我的靈魂依舊會繼續守護你。
你不要感激我，我不需要。也許在你看來這是天大的事，但對於我，守護，隻是本能。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我不知對你的愛，開頭在哪裏，更不知結尾又在哪裏。
回到歐以軒的住處，宜瀟執意要給他寫張欠條，承諾以後一定會還。
然而對於歐以軒卻是可有可無，他不在乎那點錢，但他卻尊重她獨立驕傲的人格。
日子終於平靜下來，宜瀟卻更加忙碌起來，每天早出晚歸不見人影。歐以軒本來並不是很忙碌，但沒過多久公司的事讓他不得不來回奔波，呆在家的時間反而更少，兩人見麵的時間反而不如之前。
宜瀟像往常一樣回到歐以軒的住處，拿出鑰匙開門，剛打開門就聽見裏麵歐以軒冷漠的聲音，她還是頭一次聽見歐以軒用這麽冷的結冰的語氣說話。
換完鞋子，好奇的探過頭去看，隻見客廳中間站著一個眼睛紅紅的漂亮男孩，大約有十二三歲的樣子，低著頭肩膀顫抖，似乎很害怕歐以軒。
而歐以軒一臉冷酷和漠然，緊繃著俊臉，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完全忽略了男孩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