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遲來的真相
離開家裏之前蕭灼去看了看遊泳池裏的魚，那裏自從被他放了魚結果自己卻默認他的行為之後，他再也沒去過。
池裏的小魚兒一茬一茬的長大繁衍，如今終於等到他的小主人去看一眼。
蕭灼臨走的時候，吩咐傭人把池裏的魚撈出來，重新放進幹淨的水，囑托廚房不要隻做素菜，讓他一度以為回到從前和兒子相處的時候了。
蕭灼離開家裏之後，蕭祈雲才漸漸明白兒子對自己別扭的和解。雖然他已經不在身邊，但總是會自覺的告訴他身處何方，比起從前對他漠然相待好了很多。
他當然知道蕭灼為什麽跟他和解，也知道他為什麽離開家到國外生活。
聽到宜瀟生病的消息，他最先想到的不是通知蕭灼，而是如何隱瞞。
他是能夠配型成功的人。
冬天的天氣，寒如冰霜，雪花紛紛揚揚的飄落。
陸雲辰的住處突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宜瀟冷漠的坐在沙發上捧著熱茶，輕輕翻著手中的雜誌，好像沒聽見來人說話。
來人正是顧敬堂，此刻他黯然神傷，麵容蒼老而疲倦。
若不是他注意到最近青雪和陸雲辰神秘的行蹤，察覺他們焦慮不安的情緒，他不會讓人留意他們的動向，更不會由此發現一個驚天地大秘密。
他拿到那份報告時，感覺像被雷劈過一樣，渾身發焦發軟，頭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他懷疑從陸雲辰那裏偷偷拿來的親子鑒定書，那麽當他看到宜瀟的病曆時，他決然杜絕了懷疑宜瀟身份的念頭。
她的病是那樣的熟悉。
數十年來困擾著他，使他難以入眠的，不就是她的病情導致他突然決定拋棄那個嬰兒嗎？那足足半生的悔恨，半生的掙紮，讓他化成灰也忘不掉當年那個嬰兒的病曆。
一如眼前，手中拿著的這張。
果然是她。
為何是她？
當初拿到鑒定書的時候，他過於震驚並未詳細調查。宜瀟走後不久，他細細品味，隱約感覺不對勁，卻始終無從下手，不知道病根在哪。
直到現在，他忽然有種後悔莫及的感覺。
想起宜瀟當初離開時痛恨的眼神，那分明是已經知道真相，她才會有那樣痛苦的感覺，那種眷戀和依賴完全是屬於親人的。
“我發誓，願有一天你們會求我，卑微如塵土，而我會不屑一顧！”
她咬破唇，像瘋子一樣掙紮，殷紅的血滴到滴到地上，綻開朵朵怨恨之花。
“你們傷害至親的人，卻永遠無法補償，一生一世不被原諒！”
她披頭散發，神色癲狂，一顆心絕望而淒涼。
“你們會後悔所做的事，錯過摯愛的人，相見如同陌路！”
她的神情，她的誓言，她的痛恨，她的淒然。
那麽明顯，為什麽當時他居然沒有察覺？
太傷她心了。
寂靜的書房裏，隻剩下他一聲又一聲的歎息。良久，這位鐵血錚錚的老人一雙大手突然覆住眼睛，一顆顆晶瑩的水珠砰然落地。
所以，明知不可能，明知沒有希望，他還是帶著女兒顧良惜來了。
可是無論如何道歉，她都不看他一眼，仿佛他如同空氣一樣不存在。
最後顧敬堂沉痛的閉上眼睛。
“宜瀟，我不請求你原諒我，隻希望你能接受我們對你的補償，青雪是和你能成功配型的人，無論你怎樣恨我，我都希望你能接受她的幫助。我懇求你，不要拒絕。”
顧敬堂紅了眼睛，眼中閃過深深的悔恨，嘴唇微微顫抖，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也許你不知道，其實當年決定拋棄你的隻有我一個，你媽媽產後身體極為虛弱，根本無暇顧及你們姐妹，你爸爸一直為公司奔波也不在醫院，而你姑姑，她那個時候精神狀態有些異常。全部都是我做的，我明知道你生病了，卻擔心家裏養不活你，更怕你拖累青雪，所以才拋棄你，你要恨恨我一個人好了，都是我的錯，請你不要記恨你爸爸媽媽，他們都不知情。你如果……有什麽三長兩短，會有很多人痛苦一生的，請你給我們機會，讓我們和你一起努力戰勝病魔。我沒有更多的願望，隻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爸爸，你為什麽說出來……”顧良惜焦急的呼喊。
顧敬堂黯然擺擺手，艱澀的開口。“這些話積壓在我心裏幾十年，像一塊兒大石頭一樣壓的我喘不過氣，現在說出來，無論會有什麽樣的後果，我都願意承擔。何況，我也覺得，宜瀟有權利知道當年的情況，也許隻有這樣才能表達我內心深深的懊悔。”
原來真相竟是這樣的。
聽完他們的話宜瀟忽然感覺很冷，那種毫無情分的處理方式太過現實太過冷酷，以至於時隔十幾年直到現在聽到真相她依舊感覺透骨的涼意。
不由慶幸，幸好當年她還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嬰兒。
這段話說出來他們留下已經沒有任何意義，宜瀟冷冷的望著他們，聲音如同來自地獄一般酷寒。
“你們走吧，我不想看見你們。”
“求你！”
這時候“撲通”一聲，顧良惜突然跪下，宜瀟驚詫。
“宜瀟，請你原諒我爸爸，他從未懷疑過你的身份，都是我在從中作梗，傷害你的人是我，讓你難過的人也是我，請你珍惜自己的生命，也給爸爸一個彌補的機會。”
顧良惜聲淚俱下，曾經傲骨鱗峋的張揚此時盡化作一片卑微的誠摯。
“爸爸他曾經為了這件對不起你的事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我們也試過找回你，可是人海茫茫，這麽多年過去完全是音訊全無。念在我們深深悔悟，你可不可以原諒爸爸。畢竟他已經老了，經不起太大的打擊了，請你讓他今生不要留下這樣的遺憾好不好。你如果想懲罰可以懲罰我，我什麽都願意做。”
她知道如果宜瀟死去，顧敬堂定會愧疚一生到終老都死不瞑目，事實上他們也真的欠她太多太多了。
望著日漸蒼老的父親，他愧疚悔恨的目光，壓抑沉痛的病屙讓她突然無比的心疼。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一樣，她學會理解學會包容，渴望著替疲憊的父親承擔責任。
最近比較忙，更新有點不規則，對不住啊，有空的話，一定加更補償大家。多謝各位包容。感激不盡。^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