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故人相見
她語無倫次的話語讓他心動不已,在顧家這麽多年他從來都是被當做附屬品,就連青雪也一度認為自己永遠不會離開她。
隻有懷裏這個女孩認可他的能力,偶爾眼中帶著狂熱的崇拜和豔羨,讓他覺得自己還是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的人,不是可以被隨隨便便忽視的附屬品。
雖然她很多時候都是很花癡,有時候又笨的不可開交,可是她卻從來沒有看不起他。
他的吻再一次不受控製的落在她的唇上,這一次卻是輕輕掠過,無限溫柔,“好,我答應你,不再繼續接受他們的命令,不再按照他們的想法做事。但是你也要答應我,不要再拒絕下一個能和你配型成功的人。”
宜瀟欣然點頭,“我答應你。”
一夜相擁而眠,除了溫馨,他們心中無絲毫非分之想。
幾天之後陸雲辰告訴她一個好消息,她的手術有著落了。
而她也在這個時候見到了許久不見的故人——蕭灼。
她從沒有想過,再次見到他會是這樣的場景。
醫院的草坪上,兩個人心平氣和的坐在白色長椅上,輕輕的交談。陽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向大地,拂去冬日的冷肅,碎銀在年輕而靚麗的臉上鋪展開,一切顯得那樣美好。
望著麵前熟悉而美麗的麵容,宜瀟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平靜,她曾以為再次相見她會心痛的不能自已,然而現在她卻這樣平靜。
果然,時間才是最好的解藥。
宜瀟輕輕一笑,調皮的眨眼,“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蕭灼淡淡而笑,目光深深,“你是在說想我嗎?”
宜瀟撇開臉,望著遠方的地平線哈哈一笑,“當然,我們是好朋友。”
蕭灼望著她躲閃的側臉輕輕歎息,目光略微無奈,“是的,我們是好朋友。”稍微停頓,他漫不經心的說道,“聽說,你的手術已經找到合適的人了。”
宜瀟輕笑,皺著鼻子點頭,“嗯,雲辰說對方已經同意並簽字,我們也已經給過他們報酬。我想,這次應該不會有問題了。”
蕭灼淡笑,語氣輕快,“是嗎?你確定不會再臨陣脫逃?”
宜瀟偏頭望著他抿嘴吃吃的笑,“這麽多人看著我,我哪裏逃的了?”
怕她再出意外,溫婉和青雪他們幾乎時刻守著她,每天換班輪流,她幾乎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都沒有。
蕭灼大概從沒見過青雪,她還記得前些天他見到青雪時吃驚的模樣。那種震驚,有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他的世界轟然崩塌,那雙漂亮的眼中好像是浮現山崩地裂的絕望。隨之而來的是平靜,一種類似於認命的平靜。
那一瞬間,她的心突然窒息般的疼痛難忍。
那對於蕭灼絕對是印象深刻。
他當然也記得,那天在醫院他看到青雪出現的場景。陸雲辰就靜靜地站在一旁,宜瀟微笑著向他介紹她的姐姐,顧青雪。
一個本該早就相逢,卻陰差陽錯,他從未見過的人。
錯誤的時間遇上對的人。
正是這個美麗的誤會,讓他犯下一個一生難以忘懷的錯誤。
直到那一刻他才明白,自己誤會了宜瀟。當初他見到和陸雲辰親密無間的人不是宜瀟,而是眼前的青雪。
他曾見過陸雲辰,卻沒見過青雪,那天親眼看到他們扔了他送給宜瀟的禮物,說說笑笑的離開。
他花了一個星期親手做的,她曾經笑顏如花,如同寶貝一樣說要珍惜一輩子的東西,現在卻輕而易舉的丟棄,棄之如鄙履。
涼風呼嘯,天地蒼茫,空氣中彌漫著無盡的蒼涼。這世上還有什麽可以相信?
被……騙了。
嫉妒,憤怒侮辱讓他失去了理智,他怎麽也沒想到宜瀟還有一個孿生姐姐,與她長的一模一樣。
最開始他高傲的闖進宜瀟的世界,他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輕易控製她報複歐以軒。盡管他也明白那有多麽幼稚可笑,可是他找不出別的方法可以打擊到歐以軒。
一個心如鐵石冷漠無情的人,是沒有弱點的。
等待那麽多年,他不願意輕易放棄難得的機會。
誠然,歐以軒確實在痛苦。可是,慢慢的他發現陷入泥潭的人居然是自己,每一次賭局他發現最怕輸是自己,漸漸地為她提心吊膽,變得不像自己,直到最後連自己都沒辦法再騙自己。
放棄多年積壓的仇恨,放棄高傲的尊嚴,放棄自己的原則。
眼睜睜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泥潭。卻甘之如怡。
然而卻發現被背叛,心中突然產生一種被羞辱的感覺。他當時心中的痛苦複雜簡直無法想象。
用盡全身力氣,趕走她,說出那樣惡毒的話,連他自己都隱隱心痛。
可是現在卻發現完全是自己誤會了。
往事如煙,俱隨風而逝。他想笑,卻笑不出來。
蕭灼已經進手術室進行準備工作,陸雲辰慎重的跟醫生交涉手術的細節,一旁一個俊美冰冷的男子卓然而立,靜靜聆聽並認真記下,卻是歐以軒。
那天離開醫院之後不久,他就感到異常,從朱妍妍的行為舉止中更是捉摸出一絲不尋常,隻是稍稍動腦筋,他就得知宜瀟生病的事,下麵不用多想他也猜的出。
是以他回到醫院並沒有讓宜瀟知道。
很快他就聯係到了蕭灼,盡管蕭父有所阻攔,但作為一個老對手,想找到他並不難。
洛亞很憤怒。
得知蕭灼回來的消息不久,她還沒見到他,另一個消息就傳進她的耳朵,蕭灼是為給宜瀟做移植手術而歸。
還是她!為什麽總是為了她?
她有什麽好?
手術即將進行,趁著沒人注意,她溜進宜瀟的病房。
她要問問宜瀟,憑什麽總是心安理得接受他的幫助。
宜瀟靜靜的躺在病床上看書,偶爾輕輕的翻頁,窗外的陽光灑進房間,房內一派安詳平和。
似乎是吃了太多藥,或者是病情的惡化,她的臉上,浮現出病態的蒼白,形消骨立瘦的不成樣子,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清晰的浮現,她的呼吸極輕,仿佛隨時可以停止。
她很虛弱,像是可以隨風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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