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痛了誰的心
她聽見他們對她叫喊，不要跳，不要死，否則不會原諒你的。
可是如果他們為她而死，她也不會原諒自己的。縱然他們曾經辜負她一片赤誠。
再看一眼這個世界，藍藍的天，白色的雲，山下冰消雪融，隱隱有綠色乍現。
緩緩向前走去，心中卻有莫名的牽絆，明淨的眸子浮現迷茫，還留戀什麽呢。
慘烈的哭叫作為背景，她最後看了一眼畫麵，突然有一個冰冷清雋幾欲瘋狂的身影出現撲上畫麵，呼聲慘烈淒絕——
“宜瀟——”
哦，原來是你。
愛騙人的美少年。
可見我沒有長記性，被你騙了還念念不忘，讓你在我心上流連忘返，不忍驅逐。
隻是很可惜，我那麽喜歡那雙深邃包容如海洋般的眸子，以後再也見不到了。
斷崖看起來那麽高，幽深不見底，也不知道下麵是亂石還是激流，掉下去會不會摔得麵目全非，那樣，真的好醜的。
雙臂化成翅膀，黑發如翩翩蝴蝶隨風飄舞，身體急速下墜。
半空落下水珠，晶瑩剔透，輕輕滑落，空氣中劃過悲傷的痕跡。
歐以軒臉色幽冷如鬼，指甲緊緊掐入手掌心，有殷紅的血絲滲出，畫麵裏空蕩蕩的，一縷香魂悄然飄散。
陸雲辰黯然，手拍他的肩膀，艱難開口，“你……”一個你字便再也說不下去了，眼眶驀然紅而灼熱，好像燒起了梵天大火，整個世界一片火光。
歐以軒目光沉沉，驀的滿口鐵鏽味，張嘴，一口血花綻開。
鮮豔的，張揚的，像極了致命的罌粟花。
“歐以軒！”陸雲辰扶住了他，驚痛，忽然發覺這個沉默寡言的男子竟是在用生命愛著宜瀟。口中苦澀，“起碼，要弄清楚真相。”
然後你生你死便隨你。
歐以軒抬眼，隻看到空蕩蕩的山崖，寂寞的風景。
冷肅漠然開口，不緊不慢的起身，絲毫沒有任何慌張，“我隻是替人辦事，現在已經沒有我的事了。畢竟——雇主已經在你們手上了。”
說完淡然離開，竟沒有絲毫救出雇主的意思，一旁黑衣男收好槍械隨之消失。
陸雲辰訝然，本以為需要一場惡鬥，或者尖峰相對的談判。
歐以軒與之對視一眼，頷首。拿出手機，聲音喑啞，“蕭灼，帶她來。”
兩人扶起顧良琛和溫婉，抬眼一尋，竟找到一個醫藥箱，不知是不是此前有人受傷留下的，於是簡單包紮一下。
夫婦兩人渾身血跡但實際上卻沒有傷及要害，不知是不是冷肅手下留情。沒過一會兒兩人便清醒了許多，隻是受之前宜瀟那一幕的影響精神有些萎靡不振。
想送去醫院，但是他們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並且有些事最好還是當麵了結。
蕭灼很快到來，綁著一個頭發淩亂的女人，麵容陰沉，到他們麵前猛的將此人推倒地上，一時間塵土飛揚。
“周麗莎！”溫婉驚呼，難以置信。
先前陸雲辰已經告訴他們蕭灼要帶來綁架宜瀟的主謀，他二人也咬牙切齒的等待將那人撕碎痛打，如今卻看見帶來的是藍澈母親周麗莎，更是溫婉年輕時的閨中密友，怎能不驚訝。
周麗莎倨傲，款款揚起臉，美麗優雅的麵容被磨破了皮，滲出血絲，加上凶狠的目光，顯得幾分猙獰。
溫婉不可置信的捂住嘴，聲音因為激動破了音，“為什麽是你？你為什麽要害我的宜瀟？”
周麗莎倔強的直起身，微笑，輕輕而殘忍的開口，“溫婉，我恨你！”
溫婉渾身一震，心痛如針紮一時說不出話。
周麗莎繼續微笑。“其實是你害死了宜瀟——因為她是你心中最大的弱點。”
你不該有致命的弱點，更不該有致命的弱點還讓我知道。
我想讓你痛，痛的生不如死，可是隻有宜瀟才能辦到。
“……戒指是的確我放到她身上的，可是看著她被打的臉腫都不曾幫她的，是你。”
“……產品資料也是我偷的，可你首先懷疑的卻是你的宜瀟，而不是同樣進過你房間的我。”
“……她房裏的珠寶是我放的，但隻一件。可你另一個女兒青雪撞破非但沒有幫她證明，反而又放了你的其他珠寶——她想讓她的妹妹再無翻身之地。”
“……你從來沒有幫過她，隻因為那時證明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可是她卻一直都知道，她真真正正的姓顧——所以更寒心。”
“……是我從中作梗，可是一直以來讓她傷心的人，卻是你。你為什麽從來不肯相信她？……她到底還是你的女兒。嗬，為你夫婦做了最後一件事。隻是溫婉，你——還有臉活著嗎？”
顧良琛艱澀相詢，“那麽，我父親那份親子鑒定也是你從中周旋？”
周麗莎款款微笑，頷首，“正是，醫院是我開的，想做手腳並不難。”
顧良琛擰眉，口中苦澀，“新產品泄露之際，顧氏骨幹突然相繼辭職，也是……你做的？”
周麗莎淡然，眉目流轉。“不錯，是我。為了這一局，我足足準備了十幾年，你沒有發現顧氏離去的骨幹大多是十幾年前加入的麽。我甚至用心經營了一家本市著名的醫院，因為我是最清楚宜瀟是由於生下來體弱先天不足帶病而被顧敬堂拋棄的人。”
竟不知其中還有這樣的原由，顧敬堂卻說的是宜瀟夭折而非拋棄。
她一直相信顧敬堂，從沒問過，就連後來又得知宜瀟是她的親生女兒也沒責怪過他，可是……
霎時間溫婉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我知道遲早有一天她會回到你身邊，會來到我的醫院。隻是沒想到中間出了岔子竟隔了十幾年。嗬，一年多前，我亦在歐氏和蕭氏等幾家公司內部安插了幾人，雖然在底層，不過也起了不小的作用。”
周麗莎輕笑，目光轉向臉色蒼白的歐以軒，“比如，某天＇偶然＇經過總經理辦公室聽到某段談話。”
歐以軒一驚，胸口頓時波濤翻湧，口中鐵鏽味更重，挺拔身形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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