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要贏，也只會靠演技
楊凱放下了手，第一次正正經經地打量著梁安安。
這個姑娘不美，面容也只能算得上姣好，在娛樂圈中也排不上名號。但是，她有一種特別的氣質，一種讓她不容忽視的氣質。
如果不是發生了剛才的事情，楊凱或許會簽下樑安安。
這身氣質就會令梁安安不缺飯碗。
可惜了，這個新人註定要被埋沒了。
「怎麼說？」
梁安安指著地上的刀說道:「這上面沒有我的指紋，所以你的說法完全不成立。」
她微微笑著，態度真誠而實在。
嘖，還是有些天真。
楊凱握起了小刀，先前刀在眼前的梁安安眼皮都沒有動，但現在她卻是後退了。
但她的動作再迅速也沒有楊凱的動作快，她的手被迫握上了小刀。
「現在這把刀上就有你的指紋了。」楊凱換上了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小女孩，你到底還是經歷得少了。有些天真了。你不知道，真話也是因為有人說出來才可以是真話。謊言也是說出來才是謊言。真得與假的，只有一線只差。同理，謊言便可以是真話。所以說，小女孩得饒人處且饒人。我已經將梯子給了你，你就應該好好地接過。」
梁安安內心嘆了一口氣。所以他才可以將黑得說成白的，白的說成黑的。人心所向，儘是荒唐。
所以對她來說，也只有復仇才可以了解恩怨啊！
「但我所認為，黑只能是黑，白也只能是白。」梁安安雙眼直直地撞入了楊凱的臉，毫不退縮。
楊凱嗤笑，「小丫頭，我是好心給你台階下。說句實話，你這個無背景無後台的人憑什麼和我們斗!」
梁安安笑了。
笑了!
楊凱皺起了眉頭，這個笑就只是單純的笑。現在人們的笑，大多是為了其他的東西，為了笑而笑。
而梁安安這個笑，沒有其他的意思，就只是笑。
難怪陳佳妍要怒了，這種渾不在意的態度，這種旁若無人的態度，激怒她實在是太容易了。如果放在了比陳佳妍地位高的人身上，陳佳妍只會覺得是理所當然，但放在了梁安安這麼一個新人身上，就很微妙了。
不在意啊。
這種感覺很不好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的感覺只令他覺得胸悶。他現在是明白陳佳妍的感覺了。
他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結果好了就可以，至於過程就忽略吧。
好在他還有理智，「梁小姐，現在請你出去。」
梁安安點了點頭，「在離開的時候，我還是想要說一下。我會贏你的。而且我我贏你，也只會靠演技!」
門再度被關上。
嘲諷，明晃晃的嘲諷。
陳佳妍聽到了這話，忍不住拿起了化妝盒狠狠地擲了出去。
「她那是在嘲諷我，嘲諷我!」
楊愷沒有顧忌陳佳妍的大吼大叫，他蹲了下去，替那位可憐的化妝師撿著地上的化妝盒。他將手中的化妝盒遞給了化妝師，「你會保密的，對吧，可愛的化妝師小姐？」
化妝師接過那化妝盒，冰冷的觸感瞬間竄到了頭皮，遍體生涼，偏偏那位楊愷先生笑得十分溫柔。
她只能慌亂地點了點頭。
······
第一天開機，先拍得是段瑾修和江容芷重逢的場面。
江容芷和段瑾修重逢的日子，恰逢是櫻花盛開的三月。
現在是五月，櫻花自然已經凋謝了。但這也難不倒導演們，逼真的櫻花撲簌簌地落了下來，遠遠望去，彷彿是下了一場漫天的櫻花雨，美得夢幻。
但事實上，這場櫻花雨並不美麗。道具組用的是粉色的紙屑，倒像極了飛蟲。
演段瑾修的是現階段的偶像小生許天諭，演江容芷的是一個新人叫做何夢芝。
「!」
三月，櫻花盛開之日。
梁白在得知段瑾修是校友，拉著段瑾修重走了一遍校園。
段瑾修其實是有一些不願意的，重回校園，那些被自己塵封的記憶也會被勾起。
哪怕他不願意，往事也是歷歷在目。他記得第一次遇見江容芷的時候，也是在這個時候。
那個時候，櫻花落下江容芷的回眸一笑就回蕩在了自己的腦海中，一時間再也無他景可入眼。
直到現在，他回憶起來，那個場景還是如此清晰明了。
那道笑顏竟如此難以忘懷。
「段瑾修，你快看這櫻花開得多漂亮。」陳佳妍微笑著，笑容恬淡。還沒有等她說話，一聲巨響轟炸
「卡卡卡!」
這是第幾次了!許天諭面上雖然還沒有顯露出什麼不悅，心裡已經有些不悅了。這第一條的片子已經拍了整整五遍了!
不是自己的原因，也不是那個女一的原因，女一基本都是當人肉背景，不會存在問題了。女二，應該也差不多只是一個人肉背景。
無需太多的演技就可以應付過去了，怎麼會重新拍這麼多遍。
「陳佳妍這是第幾次了，因為你的原因，這條片子已經卡了五遍!」
難怪連羅日這麼好脾氣的導演都會生氣，導演們通常都會先拍一個容易的鏡頭一遍過掉來預示一個好兆頭。現在，如此輕鬆的鏡頭都因為陳佳妍的原因沒有一遍過。
羅導雖說不信這些，但到底還是不喜歡觸了霉頭。所以今天陳佳妍一下子磨了幾遍，已經將他的耐心耗盡了。
陳佳妍咬著唇，不停地道歉。
都怪這個臭丫頭，她的注意力都沒有集中。看見梁安安在自己的眼前，她就忍不住飛出了眼刀。
被瞪著的梁安安只覺得莫名其妙，這又關她什麼事情？
羅導指著頭頂飛舞著的紙屑說道，「我也知道這些紙屑不美，實在是太丑了。但現在這紙屑可是櫻花，你就把這紙屑當做櫻花，好好地稱讚一聲，有什麼難得!你見過哪個人嘴上說漂亮，就立刻翻白眼的!」
「再來一遍。」羅日看見陳佳妍眼裡已經含淚，道歉態度又誠懇，話就軟上了幾分，「好了，再來一遍。好好地給我表現出喜悅來。」
「好的，謝謝導演。」陳佳妍表面在笑，實際上內心已經被氣死了。
「!」
漫天的櫻花在她的眼前飛舞，三月的櫻花美得不真實，想到這裡陳佳妍不由緩緩地微笑道:「段瑾修，你快看這個櫻花開得多——」
餘下的話盡數被吞了下去，只因為她看見了站在攝像機后的梁安安，唇半彎。
怎、么、表、現、得、這、么、差!
她看清楚了梁安安眼裡的意思，看得清清楚楚，臉上情不自禁地扭曲了起來。
「卡!」羅日摔下了喇叭，「陳佳妍你那是什麼表情!」
陳佳妍這才反應了過來，她還在拍攝過程中，連忙鞠躬道歉，「對不起導演，對不起……」
羅日已經沒有耐心了，他看了一眼梁安安，「這一幕由你來拍，陳佳妍你去休醞釀好情再來。」
陳佳妍狠狠地瞪著梁安安，不甘不願被經紀人拉回了臨時休息處，臉上難看得要死。
梁安安淡淡地看了一眼陳佳妍，什麼叫做躺槍也中槍她是明白了。
她和劇組中的男一許天諭打了招呼，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許天諭也回了一個笑容。許天諭性格不錯，為人比較隨和，看到了梁安安在緊張，也
「不要緊張，隨便表演就行。」
順著許天諭的目光梁安安看見自己攥緊的手，自己在緊張嗎？
不，是激動。
正是因為太過激動，所以才忍不住握拳以免泄露情緒。
隨著「準備!」一聲，所有的情愫都被糅雜住了眼中，不再表現出來，她閉上了眼。
現在的她是梁白。
是梁白。
「!」
她睜開了眼。
三月是一個很可愛的時節。一夜之間，櫻花便開滿了校園。湛藍的天空，透明的白光，將那盛開的櫻花增添了一抹醉色。就連那櫻花落滿的地上，都被這抹薄薄的白光添染了幾分柔情。
段瑾修被梁白拉著重回校園，欣賞著舊日的櫻花。
身旁的梁白半彎著頭，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梁白的眉眼儘是淡淡的笑意，她的眸子被那甬道旁的櫻花挑染成了暖色調。
段瑾修卻是微微斂著眉頭，細微而不易察覺。
梁白一隻手拉著段瑾修，另一隻手緩緩地伸出，一朵旋轉著的櫻花就這樣輕輕地落入了梁白的手心中。
她唇角的弧度漸漸地變大，眼裡的笑意漸漸加深。她的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笑容也很矜持，但這次不同了。這次的笑容，不再是那麼冷冰冰，也不再是含蓄，充滿了語言難以描繪的靈動。
鉑金色的陽光靜靜地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的眼眸被那琥珀般的陽光交織成了一副夢幻的色彩。女子緩緩地轉過了頭，從唇畔展露出來的笑容就像那搖曳著的櫻花，醉人。「真漂亮！」
黑白分明的眸子，雪白的肌膚，靈動的笑容。
「是啊，真漂亮！」
段瑾修是這樣說著，只是他的目光卻是透過了梁白，似乎透過梁白看向了另一個人。
「cut!ok!」
眾人都鬆了一口氣，這條片子已經磨了六七遍了，終於過了。
許天諭卻是打量著梁安安，隨著導演喊停梁安安就飛快地收斂了笑容，恢復了她慣有的溫和笑容，但總給許天諭一種恍惚的感覺。
他自己是明白的，在那條片子中自己的演技居然是因為這個女孩的帶動下而提高了不少。在和陳佳妍搭檔的時候，他雖然按照劇本將不耐煩，追思，恍惚這一系列表現得可圈可點，但到底還是有些僵硬不自然。可在這個女孩的帶動下，將這一系列的掙扎自然地表達出來。
他甚至在剛剛那個瞬間被女孩的笑容迷得移不開眼，恍惚這一情緒就還沒有表現出來。如果不是女孩那微微錯開的目光，故意改了台詞引導自己說出了真漂亮，他甚至是忘記了自己的台詞！也不會流露出恍惚的神情。
明明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還沒有拍過片，就有這樣的實力！
這個女孩是怪物嗎或者說是天才？否則怎麼會有這麼厲害的實力。
本來他還覺得陳佳妍太過在意這個替身了，現在他倒是有些明白了。只要有一個機會，這個女孩就能夠貨，迅速超過陳佳妍。被這麼一個天才映襯下，哪裡有她的活路。
沒有哪一刻，他是如此慶幸自己是一個男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