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試戲

  門關上的瞬間——黑暗鋪面而來。


  只有零星的一點亮光從那透氣口投射而下。


  沒有人。


  沒有面試官,甚至是其他的助理都沒有。


  這實在是太過詭異。


  試戲的過程中,居然連面試官都沒有。


  其餘的8人都忍不住騷動了起來。一開始沒有人和其他的交談,也不知道是誰先起了頭,和她旁邊的人開始交談了起來。漸漸的,交談聲越來越大。


  與此同時,恐懼漸漸籠罩在了眾人的心弦上。即使有人坐在了座椅上,也都是惶惶不安的。


  「叮——」


  刺耳的報警聲突然傳來,重重地敲擊在了人心上。


  「怎麼回事?」


  「發生了什麼?」


  「是火災的警報響了起來!」


  「快逃,快逃!」


  很快有人重新拉開了側門,一行人慌慌張張地你推著我我推著你逃開了。等她們逃離出來后,才發現外面根本就沒有什麼火災的跡象。


  幾個工作人員詫異地看著這幾個慌慌張張的女子們。


  「這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有火災了嗎?」


  工作人員皺著眉頭:「沒有啊,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們一直都在外面,沒有聽到什麼報警器響啊。」


  緊接著一個富有穿透力的聲音從麥克風中傳來:「出來的人全員都被淘汰。」


  「為什麼?」


  「淘汰我們應該要有原因的吧,是為什麼嗎?」


  七七八八的女人聲音交織在一起,尖銳嘈雜。


  「現在重新回到你們第二次面試的地方。」


  8人疑惑地重新回到了剛剛面試的地方。


  「啪」——地一聲。


  白熾燈像是一群群的流星般刷的一下從前往後亮了起來。


  刺眼的燈光,讓人忍不住眯起了眼。


  好不容易適應了刺眼的燈光,眾人才看清楚那逆光中的兩人。


  有兩人坐在了椅子上,一人的神情帶著狐疑,一個人的臉上是一片的淡定。


  有兩個人沒有出去!

  漸漸有人領悟了過來,還有人卻是沒有反應過了。「這算是什麼」


  「怎麼可以這麼做連個理由都沒有。」


  「就是,就是。」


  單獨聽來,這些女演員的聲音都算數好聽的,但眾多尖銳的、偏細的聲音夾雜起來,真心不好聽。就像是一個蹩腳的指揮官,愣是把好聽的交響樂弄成了雜音。


  但這次,沒有人替她們解惑。就連透過麥克風傳來的冰冷女聲也消失不見。


  梁安安的表情沒有變,她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恰當好處的疑惑。她似乎在仔細辨別眾人的口型,但無奈說話人太多,語速又過快,她並沒有能夠分辨出來。


  許是欣賞完了這出鬧劇,終於有一個人開了腔。


  「為什麼不可以這麼做?」甜甜的還帶著孩童特有的朝氣嗓音穿透了這嘈雜的聲音。


  清楚明了。


  正是因為清楚,那幾人也都發現這個聲音是來自她們當中的。


  她們齊刷刷地看向了說話的人。


  是那個自來熟的女孩。


  「你什麼意思?」


  女孩笑容甜美,「還真是蠢啊,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淘汰的原因。」


  她的笑容就像是巨大的食人花一樣,有著漂亮的外表食人的內在。


  她用著甜蜜的嗓音說話,可說話的內容卻一點也不甜蜜。


  甚至是惡毒。


  「等等你,剛剛似乎是你先開口說是火災報警器響的吧。」實在是這個女孩的嗓音太有特色,哪怕是在那個黑暗中僅憑嗓音也可以分辨出來。


  「還有剛才也是你先和我搭話的。」


  這兩句話很快就激起了那幾人的憤怒,「你這是什麼意思存心搞破壞的吧。」


  「對不起,我,我。」女孩抽抽搭搭地道著歉,但很快的她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笑容,她的音色也變了,變冷了好幾度,「我就是故意的。一群蠢貨,到現在才明白啊。」


  真是嘆為觀止的演技。


  眾人包括梁安安都沒有發現這個女孩以前的表現都只是演技,所有的人都認為這個女孩只是一個有點漂亮自來熟的女孩,哪裡想到原來她的真面目是這個樣子的。


  「還有我是你們第二輪的面試官。」


  「為什麼?」


  有人問出了所有的人最想知道的理由。


  「文若蘭這個角色的最重要的一點你們看來是忘記了。她可是一個聾子,一個聽不見聲音的人。她與人交流憑藉的是口型。一個聽不見的人,會聽到火災報警器響起來,一眼黑得跟著逃出去。」


  「再怎麼說,普通人聽到了報警聲的第一個反應不應該是逃離現場嗎?」說話得女子忍不住叫了,就因為這種理由淘汰自己,實在是太令人接受不起。


  女孩看著那個氣瘋的女人,胸脯被氣得一跳一跳的。她的眸子漸漸添上了冰涼,甜膩的嗓音里有著冰顏花的冷,「你看來很氣憤,不服是嗎?」


  「當然,我自然是不會服氣的。」


  「不服給我憋著。」


  眾人:「……」


  「你算什麼!」那個女子也算得是有顏有身材,家庭背景也不錯。哪怕她明知道是面試官,她也忍不住叫了起來。


  話還只說道了一半,女孩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喉嚨。


  「就憑我楊甜甜,在娛樂圈中我就是絕對的王。」


  囂張到了極點的話語。但所有的人都徹底的不再言語,就如同她所說的那樣,她們不服也只能夠憋著。


  楊甜甜,娛樂圈中絕對的王。18歲的時候就奪過戛納影后大獎,更是國內雙影后的折桂者。


  再加上她身後的背景,黑白兩道都忌憚的背景,無人敢惹。


  ***

  楊甜甜,那個在娛樂圈中可以說是傳說中的人物現身了。


  梁安安忍不住將目光放在了楊甜甜的身上,這個人一直都是她們十八線外的小明星心中的傳奇,說是偶像也不為過。


  她看見楊甜甜一點一點地調整著自己臉上的神態,取下了美瞳,卸下了裝,露出了她本來的容貌。


  只一個剎那。


  變了。


  那本來是一張甜美的臉,此刻硬生生地轉變成了一張冷艷的臉。


  毫無違和感。


  沒有人發現她就是那個楊甜甜。


  明明面容是如此的相似。不,沒有人會想到。誰會想到楊甜甜會來參加電視劇的試鏡。頂多有人會覺得對方和楊甜甜長得相似。更何況,她的氣質甚至她的容貌都和銀幕上電視機前的不同。梁安安想到了初見時候的那張臉,那張臉很甜美,完全聯想不到那張冷艷的臉。


  之所以能夠如此,也是因為她的演技厲害。自然看不出演戲的痕迹,天然去雕飾。


  這樣的演技不是現在的梁安安能夠達到的。


  楊甜甜有張很冷艷漂亮的臉。


  毫無疑問很漂亮。她有著一張艷麗至極的臉,糜爛而奢華。但她的眼睛卻要比那千山暮雪還要冷以及擁有一頭太過黑亮的瀑布似的長發。那件複雜的黑色的蓬蓬裙,將女子纖細的腰身很好的勾勒出來。原來,梁安安還覺得對方穿著這件洋裝過於隆重,像是彆扭的小孩穿著大人的衣服,現在換上了楊甜甜本來的氣質,才發現是如此的合適。黑色的百合邊層層舒展著,很好的襯托出了她冷艷的氣質。她的唇色很冷,帶著點醬紫色,眼線也很深,脖頸處帶著一根黑色的皮圈,掛著一個銀色的十字架。腳下蹬著著黑色的過膝蓋的靴子,細膩白潤的手腕上帶著一串黑色的骷髏裝飾品。


  和她想象不同。


  銀幕上的楊甜甜給人的是一種極強的氣勢,跟任何人比拼演技,都完全不會示弱,存在感極強。但是現在楊甜甜給自己的感覺只是一個長得漂亮的中二女性而已。那在銀幕上展現出來的極強的個人色彩完全消失,站在了梁安安面前的人只是一個漂亮的普通人。


  她在銀幕上的魔力並不存在生活中。


  有些遺憾,她以為楊甜甜是一個一眼看上去就很不普通的人。現在反而覺得有些失望。


  不過,也只有這樣才能夠說明楊甜甜是多麼厲害。她塑造的角色實在是太過經典,完全是不同於她本身。


  「只是因為這個理由就淘汰我們,是不是太苛刻了。這可是事關我們的性命。應該是沒有人能夠做到吧。」


  說話的人聲音很細微,但清晰地傳達出來了讓眾人都可以聽見。


  「有兩個人一直都坐在那裡。」楊甜甜看了過來,她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掃了又掃。


  眾人的目光再度落在了兩人的身上。


  是的剛剛沒有注意。現在她們才緩過神來,她們兩人都不曾出去過。


  這可是事關性命,可這兩人卻沒有絲毫的慌張,也沒有跟著逃命。


  這不是演習,也不曾被人告知是假象。但她們兩人卻是穩如泰山的坐在那裡,不曾逃離。


  難道這兩個人都不怕死嗎?為了一個角色,居然能夠這麼大膽,連命都不要了。


  「好了,兩位可以停下來了。第二輪面試已經結束了。」


  楊甜甜目露出一個讚賞的眼神,「演員的使命就是如此。在你塑造角色的過程中,你就已經不是你。」


  ***

  「淘汰的人請從側門出去。」


  那個先前將她們帶到第二輪的男子,又出現了。


  他朝梁安安眨了眨眼。


  梁安安露出了一個感激的笑容。


  如果不是這位先生多次提醒要記住自己的角色,梁安安也不會猜到這關考驗的是什麼。


  不過,梁安安眯起了眼睛沒有想到曼妮居然也留了下來。在她的印象中,曼妮一直只是一個不入流的嫩模啊。


  現在她居然能夠和自己比拼,真得是老天不公。她指甲死死地壓住了手心,面上的笑容也有些漂浮。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輪,恭喜二位。接下來的一輪就由我們的——」


  「不用做最後的面試了,」楊甜甜打斷了男子的話,她拿起了一根煙。zippo的打火機在空中滑過一道冰涼的弧度,一點猩紅的亮光幽幽地在發光。


  她夾著香煙,食指輕彈。


  煙灰點點,拋出了一個冰涼的弧度。


  半涼的目光在梁安安和曼妮兩人的臉上轉了一圈,

  她深深吸了一口煙,紅唇微啟,裊裊的煙霧在頭頂盤旋。


  「你不行。」


  楊甜甜的目光重新看向了梁安安。她狹長的眼梢微微挑起,瀲灧出了一分冷情的美。唇邊的笑容不由地添上了幾分冷意,淡淡地。


  一句話,將梁安安判入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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