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找上門來
第七十章找上門來
「別瞎操心了,王統制是誰呀,能跟公輸公子一般見識。? ? 」
「那,王統製為什麼往死里折磨公輸公子,你沒看到啊,公輸公子有一段時間臉白得嚇人,好一好就沒命了。兩個杠頭杠到一塊兒,能不擦點火花出來?」
「嘿,我們倆是誰呀,說著說著還入戲了,兩個大頭兵。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該幹嘛幹嘛去,上邊的事兒還輪不到我們插嘴。」
「也是。不過這個公輸公子人年齡小,看上去也挺和善的一個少年怎麼就有這麼大本事,還能造出帶人飛上天的大傘來。」
「人啊,就這麼氣人,都是一根筋挑著個腦袋,你我就是墊馬蹄子的貨,你再看人家,嘿,得活著啊。走了,頭兒又要叫喚了。」
兩個兵哥哥望一眼公輸念槐的背影,感喟一番,自行去了。
公輸念槐邁著鴨子步,拐拐左拐拐右,走得很辛苦。低頭看了看胯間,血結痂后透著紫黑色,滲透了衣服。這一走動,扯動肌肉,又有鮮紅的血絲滲出來,洇濕了血痂。
人的身體軀幹,只所以是這個結構,必然是經過無數次篩選得到的最優結果。兩腿內側受了創傷,也只是皮肉傷,既不傷筋更不動骨。而為了迎合胯部的不適,違背常態走鴨子步固然是無奈之舉,實則也是向創傷作投誠之舉。
不能慣著自己,就不能慣著胯部。
公輸念槐走著走著,雙膝一曲跪了下來,上半身後仰,壓在屈曲的小腿上,腦袋枕在腳後跟上。
這樣可以最大限度地抻長全身的筋脈,如同拉長橡皮筋,拉得越長,反彈就越大。身體也就能有效地緩解疲乏。
此時的宋人膝蓋還是朝前的。直立為了站得更穩,彎時是為了向前走,直與彎的轉換中,華夏民族一路從蠻荒走向文明,從刀耕火種走到高度達的手工業。
直到脖子纏上辮子時,膝蓋也就直不起來了。
因此,宋人跪天跪地跪父母,見官也不須跪。
公輸念槐這一跪,引來了附近人的圍觀。
這一跪有講究啊!跪是跪了,身子不向前傾,卻往後仰。跪不就是為了拜嘛,這個人怎麼不叩地卻在望天呢。
於是有人瞧了眼躺在地上的公輸念槐,目光又跟著公輸念槐的視線朝天空中望去。
天空是乾淨的,幾朵白雲悠閑地飄過,偶爾也會有飛鳥掠過,沒有異常情況生。
這就好似皇帝的新裝,明明光著屁股不著一縷,人們卻大讚衣服的美麗。別人能看到,憑什麼自己看不到?這不科學嘛!
很快第一個人的怪異行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接著看見了躺在地上的公輸念槐,這個人也開始仰頭踅摸著天空,極力找出能引起一躺一站兩個人注意的東西來。
人就這麼怪,看不到的東西就越想看到。
附近的人如虹吸般被吸引了過來,圍觀的人群成幾何級數暴增。片刻后,公輸念槐就變成了由人圍成的人井中的一隻青蛙。
人群中出一陣嗡嗡聲,後來的人問早來的人看什麼,早來的人也不說話,抬著腦袋望著天空,伸出一根指頭指指湛藍的天空。後來的人也開始轉悠著脖子望天。
「念槐,念-——,咦,你們聚攏在此意欲何為?看啥?不知道?看啥都不知道,那你看啥?哎,誰看見公輸公子了,就是那個穿著怪衣服的半大孩子,對,像個小和尚,頭還沒剃光的。在裡邊?讓開,讓開,哎,這鬧啥子嘛。你,念槐,念槐啊,你這是怎麼啦?」
方瓊的聲音從人群外一直響到公輸念槐面前。
公輸念槐躺在地上,感受著血液從這裡流到那裡,流到哪裡哪裡舒服的奇妙感覺,閉著雙眼,精氣神全放在了內視身體上了,自然而然地屏蔽了周遭的喧囂與紛亂。
人們什麼時候在他身邊圍成了個豎井狀,方瓊的聲音什麼時候響起來,他一概不知。
「念槐,念槐?念——槐,」方瓊的聲音帶上了顫音。
「嗯?誰喊我,閻王爺?」公輸念槐一抖腦袋,把頭從腳後跟上抬起來,左右看了看。
「嗯哼!嘿嘿,也好,到了閻王爺這裡吃喝就不愁了。」黑乎乎的暗影里,公輸念槐先是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腿,目光上移,又看到了低頭俯視著的他的各種面孔,驟然一看下,與牛頭馬面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西斜的陽光打在這些人身上,更是光怪6離,讓人目眩。
「閻王爺?」方瓊在夏日裡打了一個冷戰,左右看了一眼,又把目光投在公輸念槐身上,探手摸向公輸念槐的額頭,「你這孩子,別嚇唬你方叔,這裡哪有閻王爺,朗朗乾坤,閻王爺現不得身。」
「方叔?你怎麼也來了?」公輸念槐扭頭看到了方瓊正蹲在他身旁,一隻手摸向他的額頭。
「王堅,你個王八羔子,看把念槐給折磨的,我,我饒不了你。」方瓊一摸公輸念槐的額頭,涼滋滋的,挺正常,一肚子怨氣就撒向了王堅。
「臭小子,還不起來,躺在地上挺屍呢。氣死我了。」方瓊一扶膝蓋站了起來,兩手叉腰,朝圍著的人群大吼,「看什麼看,吃飽了撐的看你老子挺屍?滾!」
嗡--!人們一看方瓊紅的眼珠子,頭都沒敢抬,蔫拉著腦袋,夾著屁一鬨而散。
「念槐,你這又是搞的哪出?走,跟我回作坊去。沒一個省心的。」方瓊叉著腰又朝正撫擼著身上灰土的公輸念槐吼著。
「哪兩塊貨呢?」方瓊背手,前邊走著,公輸念槐身後跟著。像一隻被遛完跟著主人回家的小狗狗。
「方叔,咱不回場院了?孟兄與張大哥被王叔留在山上了,小侄也不知他們何時回。」
「哼,念槐跟你方叔說說,你在外邊做什麼啦,人家帶著孩子找上門來,怎麼攆都不走。」方瓊回頭盯著公輸念槐,一臉惡狠狠的樣子。
「帶著孩子?」公輸念槐一聽,壞了!身上的酸痛眨眼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不對啊,自己剛來大宋,就是有些不明不白的事情,也不會這麼快啊。生養個孩子怎麼著也得十來個月吧。我這來大宋還不到一個星期啊,就是放到太空里育種,效率也不會這麼高吧。
再說了最清楚自己事情的還是自己啊,怎麼自己還蒙在鼓裡,孩子倒找上門來了,這是誰作的孽安在小爺頭上啦。不行,這頂帽子俄不戴,堅決不戴!
俄,夢遊時做下的?那是誰呢?
「方叔,您老確定是找小子的?」公輸念槐躬著腰,像一隻蝦米湊到方瓊身邊,像要蹭痒痒。
「這還有錯?我問過不下一百遍了,人家口口聲聲要找公輸公子,見不到你,就跪死在門前。唉,可憐吶,兩個孩子也跪著,怎麼拉都拉不起來啊。」
公輸念槐菊花一緊,貼得也太瓷實些了吧!貼身靠啊,後世里不缺這種手法。難道自古以來,古已有之?
公輸念槐抬頭看了看天,又是一個日落時分,豈不是已經跪了一天了?
「方叔,您,呵呵呵,娘仨個沒跪壞吧,您就沒讓人弄點,啊,那個吃的?天熱呀!」公輸念槐搓著手,圍著方瓊轉來轉去,兩胯也不痛了。
「娘仨個?」方瓊一聽,停下不走了,歪著頭瞅著公輸念槐,「小子,怎麼,有這三個還不夠,外面還有三個,還是娘仨個?嗬嗬,方叔真沒看出來呀,好手段,好手段啊。」
「不是,那個,方叔,您肯定搞錯了。」公輸念槐瞎眼了,不是娘仨個,那是什麼仨個?總不會是爺仨個吧?這,奇了怪了。
「我搞錯了?老頭子都是攀上五十牆頭的人了,搞沒搞錯,自己還沒數?我怎麼會搞錯?」方瓊一聽就急眼了,一蹦三尺高,兩隻眼珠子直往公輸念槐脖子上踅摸。
公輸念槐雙手搖得比風車還溜,「方叔,方叔,小侄是說跪門的三人肯定找錯人了,您老知道啊,小侄才來幾天啊,不是待在院子里就是在村子里轉,今天算是出了趟遠門,還有五百兵哥哥跟著呢,小侄哪有機會認識其他的人啊。」
「噢?也是啊!那也不對啊,人家可是指明了找你,還有人有證據的,方叔看他不是瞎說,才沒把他們攆走,還讓人給他們爺仨搭了個涼棚。」
方叔一聽,也覺得公輸念槐說的有理,他哪有時間去認識其他人?不過,來人還指出了三個證人,有了這三個證人,方瓊就信了九分。
「爺三個?是爺們?」公輸念槐摸了摸腦袋,開始明白怎麼回事了。
「爺們咋的了,不高興啊?你還真想弄三娘們來啊。哼,」方瓊一瞪眼,「快走吧,他們都跪了一天了,也不知你小子做了什麼,讓這父子三人鐵了心的跟了你。」
「鐵?李鐵,啊,哈哈哈,方叔啊,小侄記起來了。都怪您,說話總拿玄乎的說,害得小侄差點從了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