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 從無功過相抵!
第二百四十四章從無功過相抵!
此時殘破的天庭,比朱晨桓等人剛剛來時更加荒蕪與凄冷,整個天庭地面,都有一道貫穿東西的巨大裂痕,而那些僅存的斷臂殘垣,也在剛剛戰鬥的餘波中,徹底倒塌。
地面上滿是天兵天將的屍體,鮮血已然凝固,可空氣中的血腥味,卻還是那般的清晰,一吐一納間,就有腥臭的感覺堵住鼻息,令人作嘔。
月老也從防禦陣法中走了出來,他看到地面上倒在血泊中的這些天兵天將,不知想到了什麼,整個人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他癱坐在地,抬頭無神的看著烏雲密布的天庭之上。
李煜心與很多帝國的太子都不同,他溫文爾雅,絲毫沒有太子的傲氣與輕蔑,無論面對任何人,面對任何事,他都能淡然處之。他與朱晨桓相同,卻又不同。
朱晨桓是本來就沒有繼承皇位的打算,所以他可以對一切權利視而不見。
而李煜心是根正苗紅的大唐太子,未來必定要繼承大唐皇族之位,只是大唐與其他任何國家都不同,大唐是為人族而存在的,大唐皇族所為的,也是人族。
故此李煜心與朱晨桓都不被世俗國家的權利所遮掩,也因此有著其他太子所不具備的許多特質。
見李煜心毫無風度的坐在自己面前,聽見李煜心的話,朱晨桓也終於將思緒收了回來,看向李煜心。
李煜心臉上露出儒雅的笑容,他說道:「朱兄其實不是因為殺了這些天兵天將而煩惱,而是因為這些原本為天界為人間浴血奮戰的天兵天將們被惡人利用,反過來為非作歹,不殺又不行,而感到煩惱,是吧?」
朱晨桓點了點頭,李煜心一語中的,所言所語皆是自己心中所想。
李煜心打開摺扇,摺扇上面的圖畫又變了,這是一幅戰爭浴血圖,將士們在戰場上浴血奮戰,斷臂橫飛,鮮血殘流。而在戰場的兩側,則是兩種完全不同的處境。
一方是坐在八抬大轎,摟著婢女的王者。另一方則是破敗城牆,城牆后是瑟瑟發抖的平民百姓。
李煜心說道:「大唐聖人,曾有一言,傷百姓者,惡賊也。其前為官兵,誅殺賊寇滿軍功;其後為惡賊,欲殺平民百姓爾;功有功者,已賞之,惡有惡者,定誅之。從無功過相抵爾,唯守護之心變化矣。」
「朱兄,此話你應該明白。」
朱晨桓蹙眉深思,李煜心的話雖然有些文縐縐,但其中的道理,朱晨桓卻能夠聽懂。
他的意思就是這些天兵天將之前為了天界為了人間的浴血奮戰,已經有了收穫,名也有,利也有,誰也沒有欠他們。而他們之後又反過來為非作歹,想要殺戮曾經守護的人,他們的身份就已經發生了改變。
縱使他們仍舊穿著一身鎧甲,可他們卻不是守護者,而是賊寇了,對於賊寇要怎麼辦?
定誅之!
從來就沒有什麼功過相抵的事情,以前的功勞,不能作為現在殺戮百姓為非作歹的依仗。守護之心變了,守護之人也變了,那就不再是可以將背後交給彼此的戰友,而是敵人了!
李煜心說的沒有留下一點餘地,他是局外人,看得很清楚,假若剛剛不是朱晨桓將敖瞑斬殺的話,這群將士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既然敵人已經忘卻了過往的一切,你又何必為此而煩擾。
其實道理誰都懂,可是能夠說得如此明白,深入人心,也只有看透世間一切的聖人了。
借用聖人之言,叫醒局中的朱晨桓,不能不說萬事萬物當真有著因果。
朱晨桓還在思考,而月老聽到這些話,卻是回過了頭來,他看向李煜心,說道:「這位公子,這天庭當真是……不一樣了嗎?」
李煜心向月老和善一笑,只是道:「一不一樣我這外人不好說,不過老先生,你心中應該已經有了答案了,不是嗎?這是你生活了數千年的地方,你對這裡的一塊磚瓦都了解到了靈魂之中,它變沒變,你應該是最清楚的,不是嗎?」
李煜心兩句不是嗎?讓月老如遭雷劈。
「不是嗎?該是吧!」
月老低下頭,伸手抓了一捧天庭染上鮮血的土壤,感受著土壤中的冰涼溫度,月老忽然流下了淚水,他的花白鬍須,在這一刻更加白了起來。
傲惜鳳與皓月,都被這種凄涼的氛圍所感染,彼此的眼眶也紅了起來。
烏雲越來越厚,終於在幾聲驚雷乍響后,落下了小雨。
小雨淅淅瀝瀝,彷彿洗凈了空氣中的一切污穢。
整個世界,都在小雨中,徹底得到了凈化。
從天庭出現至今,從未下過任何雨,別說雨了,就連風也沒有出現過,可現在,風也有,雨也落,天庭……已然不再是天庭了。
月老仰頭看著漆黑的天空,淚水與雨水混合,已經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了。
朱晨桓這時終於想通了,說實話,他不笨,只是剛才突然陷入了針尖之中,此時被李煜心一言驚醒,眼前的視線也便明晰了起來。
他的雙眼更加經此一役后,更加明亮起來,而在他出生時一閃而過的日月雙影,也在他眼中再次閃現。
一眼是日,一眼為月,日月同現,是為大亂之兆。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朱晨桓眼中的雙眼,就連朱晨桓也沒有注意到,這日月雙影就消失不見了。
朱晨桓一抬手,頓時一道罡罩出現在眾人上方,阻隔了天上的小雨。
眾人見狀都看向朱晨桓,只見朱晨桓說道:「先向大家道歉,其實我曾經是這天庭的天蓬元帥,也是後來取西經的豬八戒,你們中有的人可能知道我,有的人可能不知道。我當時受到水德星君的偷襲,差一點魂飛魄散,後來無奈之下,便轉世重生。不過那都是前世的事情了,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現在我只是人族的朱晨桓,至於什麼豬八戒之類的,便塵歸塵,土歸土,已經隨著豬八戒的死,徹底死去了……」
「因為殺我之人不只是水德星君,我也不知道到底誰誰要殺我,便只能隱瞞自己的身份,待我實力可以無懼一切后,再找出要殺我之人,所以一直隱瞞了大家,害大家因我陷入了危險,希望你們能夠原諒我。」
因為自己身上牽扯了太多的因果,朱晨桓也不想讓眾人都被自己所牽連,所以就挑選可以說的告訴了眾人,而這一些,也已經能夠對自己的身份作出說明了。
本來以為眾人都會對自己的身份感到驚訝,可誰知在得知自己的身份后,一個個卻都異常冷靜。
「果然你就是豬八戒,本公主果然是聰明智慧,一下子就猜到了。」傲惜鳳其實之前就已經懷疑朱晨桓的身份,畢竟能夠講出另一個版本西遊記的人,肯定不會是簡單的路人。
而李白與李煜心,則只是說道:「你是人族,這就夠了,至於之前是誰,做了什麼,我們並不關心。而且即便你是豬八戒又如何,畢竟聖僧可在我大唐,你是他的徒弟,這一個身份也夠我們正視你了。」
最後的恨落花與趙倩倩,雖然有些驚訝,不過也在恨落花蹲在地上畫圈圈不了了之了。
「你畫圈幹什麼?」朱晨桓好奇的問道。
恨落花幽幽的說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后,我感覺自己再也報不了仇了,所以我要畫個圈圈詛咒你。」
朱晨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