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十四

  通靈者因為天生的靈視能力，多數從小就被普通人排擠，長期封閉於自我世界的結果，就是令他們的性格都帶著一定程度的純粹天真，哪怕是因為悲傷報復而為惡，也是純粹天真的惡。


  從這個角度來看，葉曾經說過「通靈者都不會是壞人」這句話，也有著一定道理。


  換言之，這些傢伙全部都吃石谷冬彌那一套！

  好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最起碼不該繼續這麼縱容，否則他有預感，用不了多久，他費心召集到的夥伴就會變成冬彌的夥伴了。


  不過好在，這一趟米國之旅已經接近終點。


  ——科羅拉多州，美洲印第安人聚居地梅沙，古城貝爾點點。


  500年前轉生成為帕契族一員的好，對於這裡並不陌生。


  土石砌成的城牆又殘破了許多，只不過與500年前的人跡罕至比起來，這裡已經變成了遊人如織的觀光景點。


  由於古城的範圍太大，政|府並沒有安排保護。


  這些遊人不知道這些古城壁有什麼意義，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些什麼，只是北美印第安人的古迹而已，一個個驚嘆地合影，或者撫摸還殘留在其上、已經看不出完整形貌的花紋。


  好一行人多少是奇裝異服，而且又是那麼大一隊人，走入古城很是引人注目，不過或許是那與眾不同的氣場的緣故，並沒有人上來搭話，在冬彌望過去的時候，還會回以友善的笑容。


  好皺了皺眉。


  跟在好的身後向古城中進發，冬彌總覺得好是認識這裡的路的，他在往一個確定的地點走。


  「珍妮，聽說這個古城裡有一條『地獄路』，傳說當初政|府派人來探索這裡的時候，踏上那條路的人沒有一個能回來，後來就被封鎖起來了，我們要不要去找找看？」


  「聽上去很有趣，我們快走吧！」


  路上偶然聽見路過的一對男女對話，冬彌好奇地問道：「地獄路……嗎？好，你知不知道在哪裡？」


  「馬上你就會有機會走一走的。」


  好回答道，因為這個傢伙實在煩人，不回答一定會繼續啰嗦下去……果然，得到了答案的冬彌安靜了下來。


  雖然古城的區域不小，但是橫穿而過走了大約半個小時，他們還是到了目的地。


  「到了，就是這裡。」


  兩幢古建築之中，有一條只容一人走入的小路，路口掛著一個【keepout】的攔路標牌，因為兩側的建築物頗為高大，遮擋住了陽光，從外面看上去裡面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嗯，從這裡進去就是帕契族的村落了，走吧，小黑炭。」


  「好的，好大人！」歐巴裘元氣十足地回應。


  好帶著歐巴裘一馬當先地跨越那個keepout標牌，進入小路，冬彌沒有作太多猶豫就直接跟上。


  走過一段黑漆漆的平路之後，小路變成了直轉向下的台階，不過能走到這裡的都不是普通人，這裡的黑暗對他們來說不算什麼。


  「咦？」


  不知從何時起，周圍漸漸有了一些光亮。


  冬彌抬起頭，發現他們好像是走入了一個巨大的溶洞中，溶洞頂端因為山泉的侵蝕和植物生長，而產生了一個個細小的孔洞，一縷縷光帶就從這些孔洞中落下，讓人產生了一種觸手可及的錯覺。


  藉助這些光亮，冬彌總算能看清溶洞中的景色，裡面鱗次櫛比地排列著印第安風格的古老泥石建築，乍看上去與外面古城的景色很相似，只是裡面的建築保存得更完好，排列更緊緻一些。


  「好，你剛才說地獄路……」


  「這裡就是。」好打斷了他的話，「這裡就是他們所說的地獄路。」


  「哎？可是……」


  冬彌有些難以置信，因為在星星點點的光帶中，錯落有致的古代印第安建築群，有著別樣粗獷自然的美，跟「地獄」什麼的完全搭不上邊。


  「你回過頭看看，就明白了。」


  冬彌依言轉過頭，怔忪了一下。


  因為隊伍人數眾多，在這個只有一人能走過的小路上，不得不拖得很長，只見他們走過的路，光是他看見的部分就有著三四條分岔，分岔路又分別連著更多的分岔，可想而知這座古城道路網的複雜，簡直就像迷宮一樣。


  「……奇怪，我記得剛才明明沒有那麼多岔路的。」


  儘管有很長一段路都是黑漆漆的沒有亮光，但這對於冬彌來說只是小問題，因為有好帶路的緣故，他沒有花太多心力在辨認道路上，但也記得很清楚，剛才他們走過的，明明是一條沒有任何分岔路的通途。


  因為冬彌和好的對話，很多人也轉過頭，發現了道路的問題，紛紛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這就是為什麼外人叫這裡『地獄路』。」好回答道，「複雜的迷宮、無數的隱藏門和隱藏通道交織，帕契族在這裡設了機關，拒絕其他人的進入，能夠從這無盡的道路中找到正確的通路，就只有被偉大的精神所選中的通靈者才行。」


  「進來的人沒有一個能回去，是因為那些人都在這個巨大的迷宮中迷路了，屍骨都不知道流落在迷宮的哪個角落，加上這條路的地勢整體是向下的，在外人看來，就像是踏入地獄的道路那樣。」


  「繼續前進吧……捨棄心中的迷惘，只要相信自己，偉大的精神就會引領我們正確的道路。」


  說完這些，好繼續率先向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這番話的影響，接下去的路途，大家都顯得沉默了許多。


  大約十分鐘之後，道路終於到達了底端。


  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他們的道路總算不再向下了，而是進入了一段與進入時相似的，黑漆漆的洞穴中的平坦通路中。


  面前出現了光亮。


  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冬彌用手遮擋了一下，走出了最後的洞穴。


  閉眼睜眼許多次之後，他的眼睛終於適應了這樣的光亮，才能看清裡面的東西。


  那是一個空間直徑足有2000米以上、高度3000米以上的溶洞，就像是一座被挖空的空火山，只有最頂端有一個開口。


  而佔據溶洞中心的，是一個直徑最廣一公里、最上端也有幾十米的光柱，頂端從溶洞開口衝出，仔細看就能發現，那個光柱竟然是由無數的靈魂體交織而成。


  與方才的古城迷宮同樣風格的建築群落散布在光柱之外，之前還能被贊為大氣粗獷的建築風格，與巨型光柱一比，簡直就好像火柴盒一樣。


  「那是……」


  「偉大的精神。你沒有昏倒呢。」


  「什麼？」冬彌疑惑地回頭，這才注意到，除了他和好以外，包括歐巴裘和拉基特在內所有的人都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這是怎麼回事？」


  「那是正常現象，第一次見到偉大的精神的人，都會這樣昏迷過去。」


  ——總而言之，是自己不太正常就對了。


  石谷冬彌無奈地笑著，撓了撓自己的臉頰，轉向說話的人——不知何時站在那裡的，作十祭司打扮的阿銀，和另一位在開戰大會上見過的十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