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自由自在
夫妻兩抵達昆明的第二日，不提張廷玉在府衙收到多少當地望族老爺遞來的拜帖,就是陳許，也收到了不少夫人要來拜見的帖子。
「先推了。」陳許把手裡的帖子放到桌上,對夏蘭道,「你吩咐人去打聽這裡的習俗,我們都熟悉一下再開始交際。」
想要以後再這裡開展工作,這和當地人的關係是一定要打好的，這第一步,自然是要入鄉隨俗。
「好的，主子。」夏蘭吩咐其他人去做事，自己也去忙著張羅陳許夫婦和張若盼的早飯。
半月有餘,陳許便開始了正式在昆明交際的生活。這裡的人雖然民風樸實，但豪門望族也是比較有心眼的，他們和陳許夫婦也只是處在一個觀望的態度，並不顯得親熱也不顯得疏遠。
這日,張廷玉在府衙里審理了一樁案子后，便回道府里，對陳許道：「這裡的財富大部分都被當地的望族壟斷,土地里的糧食，七成都是這些望族的。今天有一樁案子就是兩個望族因為一處土地起了糾紛，我才略知一二。」
「那是不是意味著，想要糧食，咱們必須和這些望族打交道？」陳許笑道。
「嗯，這件事情我是這麼想的。」張廷玉把自己的想法徐徐道來，陳許聽完算是明白了，這張廷玉的主意也是好的，只是一時半會她也想不出來什麼樣的掙錢點子和這些望族進行利益交換。
「你看京城的那些衛生間的設備可以嗎？」張廷玉這也不是無的放矢，他們總歸過些日子也要在這裡開辦廠子生產，不若拿這些和當地人交換利益。
「也不是不可以。」陳許沉默片刻，「皇阿瑪是打算普及這些東西的，這一次南下我們本就帶了匠人，按照原本的計劃，也不過是提早實施罷了。」
「不過，我還是打算先建玲瓏酒店的分店。」
有模本，才會讓人有更直接的判斷，陳許的想法張廷玉也了解，只是她們還來不及給當地人一個驚喜，就發現，這裡的人創造力當真很強大。
這日，陳許帶著張若盼出去玩，走在街上竟是發現了讓她著實意外的東西－奶粉。
「這是你自己做的嗎？」陳許接過小商販的勺子，舀了一口放進嘴巴里，心道，這味道當真很純。
「我們村子里的女人做的，用的是山羊奶和甘蔗。」小商販是一個年紀二十歲左右的小哥兒，說起這手藝，他可是驕傲的很，「自從有了這個，那些多餘的羊奶牛奶都不會浪費了，保留下來沖一衝就喝了。」
「你們村子里還有別的嗎？」陳許手裡牽著的張若盼顯然也很喜歡吃，這麼會功夫，嘴巴上都有一層奶粉，「你們村子里的人手真巧，這些東西京城都沒有。」
「那這些貴人要嗎？」小哥兒最先關注的是自己今天能不能賣掉奶粉給自己的一雙兒女掙讀書的束修費用。
「全都要了。」陳許低頭看著女兒道，「盼盼，母親今日回去給你做牛軋糖吃，好不好？」
「牛軋糖？」張若盼想了一下，印象里好像是沒有吃過，便瞪著眼睛很是好奇的看著陳許道，「那好吃嗎？」
「保證你愛吃。」陳許靈機一動，這可不就是一樁新買賣么，蒙古那邊奶源更多，這要是買下這個製作方法，以後這又有一部分新收入了。
「小哥，你們村子距離這裡遠嗎？」陳許問道。
「遠呢，要走兩天的山路。」小哥兒笑嘻嘻的收起自己的攤子，笑道，「夫人想去村子里看看嗎？」
「方便嗎？」
「方便。不過夫人剛剛問得我也不知道，我們這裡每個村落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可能對夫人來說是新奇的東西，對我們來說已經習慣了。」小哥兒笑道，「這些東西也就昆明成還賣得出去，就我知道，這東西，好幾個部落都有。畢竟我們遺留下來的奶源不這麼製作保存，基本上就都壞掉了。」
「那就謝謝你了，我回府安排一下，帶些人去可以嗎？」陳許早就和張廷玉有考察這些山村部落的意思，他們雖說要和當地望族處好關係，但是也不會丟失掉廣大的群眾基礎。
「當然可以。我們村子里的好久都沒有客人來了。」小哥兒笑道，「那我今天先回去，夫人說個日子，我帶著人一起來接你們。」
「五天後可以嗎？」陳許笑道，「在總督府碰面。」
「你就是總督府的夫人嗎？」小哥兒早就聽說這一次新來了一位雲貴總督，這夫人還是當朝的大公主，「大公主，我還是第一次和公主說話呢，您和那些貴人一點都不一樣。」
「哪能不一樣，都是一個鼻子一張嘴。」陳許本就是平民一個，縱使當了二十多年的公主，她骨子裡也沒有那麼不可一世的高高在上感。
和小哥兒告辭之後，陳許便又買了些東西，這才回去把今日的事情跟張廷玉說了一遍。
「這東西還挺實用的。」張廷玉笑道，「要是能長期儲存，也是能當個食物的。就是不當飽，這玩意拿水沖開也只是水。」
「你可說錯了。」陳許笑道，「這東西對身體好著呢。」
本來還要再給若盼找點牛奶，如今看來也不用了。這個時候也沒什麼工業污染，這些東西的製作也沒有添加別的有害物質，給孩子吃最好不過了。她就看不慣，皇家的孩子到三四歲還吃奶嬤嬤的□□的，早在兩個孩子一歲半的時候讓他們斷了母乳改用牛奶和羊奶。
「母親，糖。」張若盼還記著今天在外面陳許說的那種她沒吃過的糖。
「母親還要準備別的材料，你等等可以嗎？」陳許笑道。
「可以。」張若盼跑到張廷玉身邊，笑著要抱，陳許便笑著讓他們爺兩自己玩，她帶著夏蘭和綺羅去了小廚房。
沒有黃油，陳許便用純正的菜籽油替代，讓人把花生葡萄乾和核桃仁炒熟碾碎，很快就把剛剛從街上買來的化掉。不大會功夫，這便做了三種口味的牛軋糖，花生的，花生葡萄乾的，核桃乾的。
「你們嘗嘗看。」把牛軋糖切好包起來裝盤，剩下了一些給夏蘭和綺羅，自己便帶著成品回到了房裡。
張廷玉捏了一小塊遞到張若盼嘴裡，見她嚼的香，也扔了一個在自己嘴裡。
「這東西還挺好吃的。」張廷玉笑道，「你也是第一次見這東西，怎麼還會這種吃法？」
這是張廷玉的再一次試探了，他早就發現自己媳婦和一般的女子不太一樣。好像懂得太多了些，可又看不出哪裡不對，這些年來一直等著她解釋，可她平時那股聰明勁倒是全部都用在防禦他上了，一直都沒有據實以告。
陳許看著丈夫似笑非笑的眼神，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圓這個謊話了。
「想好再說。」
「呃，好的。」丈夫越來越難騙了，腫么破？陳許心裡吐槽不斷，但臉上只是帶著一些笑容，把話題岔開道，「你說把這個方子買下來怎麼樣？」
「掙錢的事情你在行。」張廷玉調侃一笑，不過很快就正色道，「我和你一起去，我打算就近看一下這個村子，感覺這些民族過的好像比其他地方的都要好一些。」
「他們都是自給自足，對外界沒有多少依賴性。而且不像是中原大地，有旱澇影響。」陳許道，「就算有，也不會大範圍的，這個地方雨水挺充足的，旱災應該不會有中原腹地大。」
「聽你這話對這裡倒是推崇。但你說錯了，這裡的資源也僅僅足夠自給自足，可中原腹地卻能養活數百萬人口。再者，這裡到處都是山地，可不是什麼好地方。」張廷玉笑道，「唯一的優勢怕就是氣候了，民族太多，矛盾也多，日後想要在這裡做出成績可不是件簡單的事情。」
「推崇倒不是。」陳許笑著說出了心裡話，「感覺離了京城，這空氣都不一樣。在京里什麼時候都要提著一口氣。在這咱們最大，能管著我們的人離得遠，自由。」
「你這話要是被你那些兄弟姊妹聽到了還得了，在京城，你都能橫著走還嫌不自由。在這裡，你可不一定能仗著你的身份橫著走。這裡的人啊，跟咱們京城的還不太一樣。」張廷玉笑道。
「你不懂。」陳許不解釋。
張廷玉也懶得深究，結婚這麼多年了，他家媳婦的心思就像是天氣，一會晴一會陰，多變的很，這會是這麼想的，搞不好一會就變了。他早就學會不對她的心情做過多探究。
到了和那個小哥兒約定的時間，陳許也不知道該帶什麼禮物給這些村民，最後還是採辦了些點心和孩子們讀書用的紙墨筆硯，和張廷玉帶著侍衛一起進山，而女兒就留在家裡讓夏蘭看著，以防有什麼未知的危險。
「大人，公主，你們可還走得動？再過半個時辰我們就到了。」小哥兒自從回村說有人來做客，村子里就開始張羅著招待客人用的雞鴨鵝豬牛羊。這會陳許幾人上山的功夫，村子里的客堂里已經張羅著酒席了。
「沒問題。」張廷玉笑道，「你們這進山出山還怪麻煩的。」
「我們村裡人不怎麼愛出來。」小哥兒笑道，「也就孩子們上學會出山，平日里沒事我們都不會出山，我前幾日也是為了給兒子女兒湊束修費才出山賣東西的。」
「可我聽你漢話說的不錯啊。」張廷玉道。
「聽得多了就慢慢會說了，到算不上好。」
說話的功夫，張廷玉夫婦一行就能聞到一股肉香味，尤其是小哥兒拿了個什麼東西吹過之後，山裡還傳來了歡快的歌聲。
陳許吹著山風，笑了，這樣的日子還真是讓人羨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