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短暫的相認
這一次北征,康熙親征,胤禔依舊隨駕,而胤礽監國,胤禛則被康熙從東北調回來輔佐胤礽。
「胤禛,你說這皇帝有什麼好做的,累都累死了。」胤礽捏著批摺子到發酸的手腕抱怨道。
「你上輩子不是很熱衷么。」胤禛頭也不抬,連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胤礽。
「是你熱衷吧。」胤礽不服氣。
「也不知道是誰天天蹦噠,最後把自己蹦噠到軟禁。」胤禛專門戳他心窩子,「現在太子爺是不是看位子坐的穩了,跟我顯擺不成?」
「顯擺個鬼。」胤礽低聲道,「皇阿瑪估計又要培養孫子輩了,我家太子妃如今馬上就要生了,皇阿瑪的意思是要是個兒子,他要親自抱到跟前養著。說是也體驗一下親自教養的樂趣。可我看,他是起了親自培養儲君的心思。」
「那你可看好了,別又養成一個弘曆。」胤禛不厚道的說道,「東北那邊我不能耽誤太久,過些日子就回去了。」
「這麼快?」
「不快了,已經耽誤很久了。」
「胤禛,我有一個事不知道該不該說。」胤礽猶豫了片刻,才開口道。
「你說吧。」胤禛看胤礽的表情有些沉重,心想難道是很重要的事情。果不其然,胤礽一開口,胤禛就愣住了。
「我懷疑,淑慎的親哥哥,也就是咱們那位沒見過面的大哥沒死。」
見胤禛如預料般驚訝,胤礽還頗有成就感。
「你意外吧?」胤礽搓了搓手,「你不知道,我知道的時候,差點沒被震撼死。這輩子好多東西都不一樣了。有時候我甚至都懷疑,咱倆上輩子的事情是不是就是一場夢。」
胤禛知道胤礽如今雖然脾性和以前不一樣了,但是也絕對不會拿這些事情開玩笑,「你是怎麼知道的?人現在在哪裡?皇阿瑪知道嗎?」
「皇阿瑪出征前點禁衛軍隨行,那日我恰好在,碰巧三姐帶著小侄子進宮給皇阿瑪請安。我就陰差陽錯的發現禁衛軍二中隊的一個小隊長挺激動的。便用了御心訣,這才發現,他心裡的活動。皇阿瑪怕不可能不知道,這人武藝還不錯,又是軍校出來的,這天天在皇阿瑪眼皮底下晃悠,那絕對不可能不知道。」
胤礽停頓一聲道,「我懷疑,大姐也知道。」
「怎麼說?」胤禛在想,那麼當年到底是什麼事情,才讓皇阿瑪舍了長子?
「我派人調查過,發現他和大姐有信件往來,而且以前還經常約見玲瓏酒樓。」胤礽道,「皇阿瑪不可能不知道,他們做的再隱秘,都能被我查到,皇阿瑪沒道理不知道。」
「只能說是裝作若無其事。」胤禛下結論道,「當年的事情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你好奇不?」
「好奇。」
「要不要再調查一下或者問問大姐?」
「不用,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胤礽胤禛兩人絕不會想到,這個自然會知道的日子來的這麼快。
對於打仗的事情,康熙從來都不熱衷。但是他也是個腰杆子十分強硬的帝王。這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那有人上趕著自己找打,他卻不成全的道理?
康熙千算萬算,卻沒算到,自己這才到漠北,部隊才剛一駐紮,這他就染上了病。
這一病,康熙就再也沒有能按計劃北上。
想著兩個兒子說的事情,他就納悶了,上輩子他也在打仗的時候生了病,而這一次竟然有所準備,還是生了病。想著兩個兒子調侃的說起那個時候胤礽腦子一熱想要謀朝篡位的話,康熙這心裡就憂傷的可以。上輩子的情況他不知道,可這輩子他看的清清楚楚,那兩個兒子都覺得這皇位是燙手山芋,可他還偏偏犯jian,就看上他們當繼承人了。
想起兒子,康熙便想起了隱姓埋名在他身邊的賽音察渾。那孩子,哎!
「李德全,你把禁衛隊的康靄找過來。」
李德全雖不明白萬歲爺這會找一個禁衛隊的小隊長做什麼,但是他早已經習慣了聽話聽話再聽話。
改名的賽音察渾進來的時候,心裡還有些不明所以。看著床上異常虛弱的康熙,他心裡十分的難過。
「都出去,康靄陪著朕說會話。」
李德全帶著帳篷里的人退出去,把屋內的空間留給了兩人。
「你在朕身邊一年多了吧?」
「回皇上的話,是的。」
「坐著說話。」
賽音察渾謝過恩之後便自己搬了一個小凳子,坐在康熙床尾。臉上雖然看著鎮定,可是心裡卻早就亂了。他不停地猜測著康熙找他幹什麼,是不是知道了他是誰之類的想法。
康熙在病重,根本沒有那個心思和精力去用御心訣,但他也能輕鬆的判斷出賽音察渾的心理歷程來。就像是張廷玉所說的,御心訣在真正會察言觀色和熟悉人心的人面前,實在是雞肋的很。
「這些年,怨我嗎?」
不知道是不是病著的人十分脆弱,胤褆被康熙派出去打頭陣,而康熙這會身邊沒有親近的人陪伴,想起來的也就是只有近在眼前不能相認的兒子。突然之間,他便不想繼續保持這樣的狀態下去。他如今什麼都不怕了,這個兒子,他生出了想要認回來的心思。
賽音察渾不傻,康熙的話一出,他便知道,自己一直以來的偽裝早就被皇阿瑪看穿了。也對,他皇阿瑪是這般慧智,自己這般拙劣的隱藏,又怎麼會瞞得過康熙。
其實,他還真沒誇大康熙的智慧,康熙認出他,還真的不是靠御心訣。
「你還是怨我。」見賽音察渾不說話,康熙虛弱的嘆氣聲便出口。賽音察渾聞聲忙收回自己的思緒,低聲道了聲,「兒子從來都沒有怨過您。」
康熙眼角突然就濕了,他這人心沒那麼軟,可對這個兒子,當真是虧欠的要更多一些。
「你還想回來嗎?」
「不了,這樣就很好。」身世的困擾,已經讓賽音察渾的性格里染上了瞻前顧後的缺陷,就像陳許說的那樣,這個人對身世已經執拗到了一種偏執的狀態。
「我其實早就後悔了。」康熙看著面目全非的兒子,心裡很不是滋味,「這些年,苦了你了,賽音察渾。」
能再一次從康熙嘴裡聽到自己的名字,賽音察渾覺得這些年當真是值了。
父子兩個多年未見,這一說話就是一整天。康熙累了,賽音察渾就坐在一邊陪著,看著他入睡。他醒了,賽音察渾就陪著他說話。兩人似乎,要把這些年沒說過的話都說完。
「這些年大姐一直在照顧我。」賽音察渾在軍校,身份只是個普通平民,要是沒有陳許暗地裡照顧,他也不可能在軍校過的那般順利。
「你大姐照顧你是應該的。」陳許知道實情,這些年還能不避諱的照顧賽音察渾,確實是她的性格能做出來的。這點康熙倒是早就知道了,淑慎懷孕,就已經證實了他之前心裡的猜測。之所以沒有挑破這層窗戶紙,只是覺得沒多少必要罷了。
在知道陳許是一個成年人靈魂的時候,康熙就想過也許她知道了很多宮裡刻意隱藏的秘密。只是陳許嘴嚴,又一向不捲入那些是是非非里,康熙才這麼些年一直包容她。
康熙心情在賽音察渾的陪伴下越發的好,而他還真算得上是好運氣,這朱方旦這幾年也開始遊歷大江南北,醫術也是被磨練到了另一個水平,這康熙生病,他也是趕了個巧,手上剛好有一批從柏錦溪那裡蹭來對症的葯,康熙沒幾日就又恢復的活蹦亂跳了。
康熙一恢復便開始部署出兵方案,可他也不會想到,沙俄和一些國內的反動勢力,已經針對他開始了又一波的陰謀。
這日,康熙剛剛部署完新一輪的作戰方案。便聽見外間有呼聲傳報說是直親王有緊急戰報傳來。
康熙也不疑有假,畢竟這一隊士兵都有胤褆的手令,在外面已經經過核對,沒問題才會放進軍營的。這一隊人是沙俄的敢死隊,今日來就沒想著能夠活著回去。
康熙的帳中只有一些副將和恰好輪到賽音察渾帶領的小隊執勤,這會當李德全打開戰報,檢查沒有什麼異樣的時候,便要遞給康熙。而康熙因為想著戰況,也沒有猶豫,剛接過來低頭查閱,這異變便突起。
跪在地上的領頭人,伸手對著康熙就是一槍,康熙雖然反應及時,但雖然避過了關鍵部位,可肩膀上還是受了傷。
這些人見一擊未中,便連發幾槍,康熙帳中不少副將都因為保護康熙而有所傷亡,而賽音察渾見康熙手上,這會早就怒極,一邊舉槍解決刺客,一邊靠近康熙保護他。帳外的士兵反應也快,但這是火器交戰,儘管這些人來的快,可還是未能全部鎮壓這些刺客。
「全都拉出去斬了。」當刺客被捉住,康熙臉色難看的可以,連人是誰派來的都不問,直接就讓殺了。
刺客領頭人聞言哈哈一笑,看著康熙一點也不懼,反而還頗為順從的讓人壓著下去。康熙見此心中疑慮,卻不防那人突然抬腳按了什麼東西,一隻箭頭便直衝著他來。
這猝不及防,還來不及閃躲,康熙便見賽音察渾轉身擋在他面前,而那隻箭頭就這般射中賽音察渾的左背。
康熙的手都在抖,他身上的槍傷流血不斷,可是,看著那領頭人帶著這群刺客立刻自盡在他面前,他莫名就覺得心慌。
御醫和朱方旦都來了,可康熙卻把人全都指揮到已經臉色發青的賽音察渾身邊去。李德全想說什麼,可看康熙的臉色僵硬發白,他便什麼都沒說。
那箭頭是被淬了劇毒,這會毒氣攻心,一群人雖沒敢耽誤時間,緊急幫他處理傷口吃藥,可賽音察渾卻還是慢慢的沒了氣息。
康熙看著賽音察渾,這眼眶酸酸的,可礙著眾將士,他還是強硬的維持著一個帝王的穩重和驕傲。畢竟,軍心不能動搖,再多的心酸,他都必須要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