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喜之日
第134章 大喜之日
但陰鶴還是娶了方玉。
方老爺請來了村裏的大仙為陰鶴方玉算八字，算出來這二人是百年難遇的天作之合。
方老爺一個高興，賞了不少錢給對方，他拍著陰鶴的肩膀說，“我這女兒聰明漂亮，你可要好好對她。”
陰鶴本想拒絕，哪知方玉竟然大著膽子上前，勾住了陰鶴的手腕，“謝謝爹。”
見兩人關係親密，方老爺笑得直樂嗬，連說好好好。
陰鶴看在眼裏，將原本要說的話又咽了下去。
等到方老爺走了，方玉立馬放開陰鶴，“剛才得罪了，但我想求大俠一件事。”
“你且說說看。”
“先娶我，我們離家，然後就此分手。”
陰鶴不明白她的意思，一個漂亮姑娘若是離了家的庇護，在不安定的世道，難以生存。“為何要這麽做？”
“繼母不喜歡我，這場比武招親本就是為了甩開我而辦的，今日就算是個叫花子拿下擂主，他們照樣會把我嫁出去。”
陰鶴皺眉，可他看見方玉眼角有淚花。
“大俠，幫幫我，我不會拖你後腿的，隻要出了方家大門，從此你我再無瓜葛。”
方玉哀求陰鶴，她等待許久，以為陰鶴這是無聲的拒絕，心灰意冷之際，卻聽到對方說，“喜晚，晚，吖事聽你安排吧。”
說完，陰鶴便離開了。
而我知曉這件事時，方家上上下下已經在布置了，所有人忙前忙後，好不熱鬧。
我趕忙去找方玉打聽前因後果，聽她說完，我有些不自然地問她，“你之前……是不是聽見了？聽見了多少？”方玉的突然離開，加上冒然要結婚，一定不是偶然。
方玉微微一笑，“不過是聽到了他說不娶罷了。”
我心裏不是滋味，頭一次遇上別人結婚卻說不出一句恭喜的事，如果不是我當初插手，是不是事情會更順利一些？
可惜沒如果。
如今，我自己都說不好這是好還是壞了。
改變過去，是否本就是空歡喜一場的白日夢？
“晴晴，”方玉也不喊我姐姐了，而是高高興興拉住我的手，“我成親，可不要哭喪著一張臉呀。”
我勉強擠出笑容，可我知道，表情一定很難看。
當天夜裏，閻王進了房間，我們同躺在一張床上，隻是中間還隔著一段不短的距離。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今天是第三天，明天他們結婚，後天則是陰鶴原本要去弑天的日子了。
我本打定主意，無論如何要拖住陰鶴，大不了就是和他一起去不周山，見機行事，可是一想到方玉，我腦子又亂了。
閻王的呼吸聲平淡有序，我知道他沒睡著，“七哥，我不知道自己是對是錯，一門心思想解決後世的事情，可我忘了陰鶴和方玉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和自己的想法。”
閻王的手精準無誤地握住了我的，淺淺的溫暖抵達我的心窩，“當了很多年閻王，我常常去奈何橋上看那些要去投胎的鬼，他們中的絕大多數總是哭哭啼啼的，孟婆湯總是要等凉了才會喝，他們哭喊著說這輩子還有很多事沒做，人生苦短，萬般遺憾。但這些話鬼差們隻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送他們進輪回道時從不手軟。”
我不知道閻王和我說這些何意，實際上，他這是第一次和我提及他當閻王的生活。
閻王握住我的手收了收，“晴晴，我見過太多後悔的鬼了，他們對人生有著諸多不滿，但就算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選擇，他們其實也不會滿意。所以晴晴，有些事不能以對錯相論，若是你我的到來隻是為了見證事情發展，而不是親自嚐試去改變，那我們便是白來了。”
我說不出此刻的感受，我和閻王就如同一對人世間最普通的夫妻一樣，在夜深人靜說著悄悄話。
我想，我永遠會記得今夜，記得閻王最後說的那一句，“人生苦短，何妨一試。”
如果我還有機會，如果我還活著。
第二天，我醒了個大早，打開門，又看見閻王站在那處位置，不過我這回倒是主動向他道了聲“早”。
方玉房裏的婢女來找我，說是方玉找我，我便匆匆忙忙和她一同前去。
婢女正在給方玉化妝，等她轉過身來，我驚得下巴都快掉了——
好端端的大美女怎麽被糟蹋成這樣！
我有些氣，不管這場婚事怎麽收場，我要讓方玉做最美的新娘子！
我拿過一塊柔軟的方巾，擦去方玉臉上不適宜的妝容，又在她梳妝盒裏挑挑揀揀，準備好了所有工具，開始化妝。
方玉有些緊張，不知道我想化成什麽樣，“晴晴，剛才的不好看嗎？我看新娘子都這樣。”
“當然不好看！看我給你化個前無古人的！”
我回想著當初學過的妝容，依著記憶在方玉臉上塗抹，她天生底子好，我隻稍微動動，便顯出她十分的美貌。
“我真高興呀，女子出嫁本是要娘親裝扮梳頭的，可惜我娘走得早。”
我一陣心疼，方玉現在不過是個比我還小的女孩子罷了，“你就等著吧，我肯定讓你風風光光的嫁人！”
“你真好，有你陪我，我也圓滿了。”
“別哭別哭，眼妝都要花了。”
方玉又趕緊將眼淚收回去。
門外有人在催促，我收完最後一筆，拿起鏡子擺在方玉麵前，她看見鏡中人，喜得眉梢都在飛。
方玉準備蓋上蓋頭，我不知怎麽了，一時衝動抱住她，“方玉，我希望你幸福，幸福一輩子。”
“若你說的是真心話，那我一定會幸福一輩子的。”
“真心的，我對你說的從來都是真心話。”
“你呀……”方玉拍了拍我的背，“你待我這麽好，那我也不會辜負你呀。”
這話我聽不明白了，我和方玉之間有什麽辜不辜負的？
可方玉已經蓋上了蓋頭，出門去了。
大堂上熱熱鬧鬧的，全是來拜賀的人，陰鶴站在最裏麵，我遙遙看他一眼，正好對上他的視線。
他一身大紅衣裳，要是多笑笑，一定是最亮眼的新郎官，可惜他疏離的樣子，像是參加別人的婚事。
“新娘子來了！”有人高喊。
我看向另一個方向，方玉正被人牽著跨火盆，媒婆嘴裏喊著祝詞，蓋頭遮住了方玉的臉，我冥冥之中有種預感，她也許眼中正含著淚。
跨越過人群，新郎新娘總算走到了一起。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現場的氛圍在此刻被炒至最高，聽見那人喊“送入洞房”，我趕忙擠到最前麵，衝著陰鶴喊，“陰鶴，好好對你媳婦！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周圍太吵鬧，也不知道陰鶴聽見沒有，我隻能看著他抱著方玉，頭也不回地抱人走了。
事情到了這步田地，我亦是無可奈何，我剛想找閻王在何處，可心窩一陣絞痛，呼吸急促，像是要死了一般。
左手掌心灼燒得厲害，天罰印跡不知為什麽突然黑了許多，難道我陰晴就要殞命於此了？
不行，我還有事沒做完，什麽天罰，我不服氣！
我還想掙紮，可一隻腿已經跪在了地上，身後有人抱住了我，支撐著我的身體，“晴晴！”閻王喊我
可就在那一刹那，我和閻王消失在原地。
方宅依舊鬧哄哄的，誰都沒留意，有兩人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