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情深

  第148章 情深

  　　喬寧看著周遭的一切，她在陳府待過一段日子，對這裏的一切還是有所了解的。


  　　那時候的陳府熱鬧非凡，宗親都會來這個主府遊玩，現在無論是哪裏都透露著一股子死氣沉沉的味道。


  　　喬寧低垂著腦袋，“對不起……阿序……是我抱歉。”


  　　陳序沒有看過她，也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她，喬寧以為他沒有聽見，陳序卻開口了，“嗯，然後呢？”


  　　他停住了腳步，側過身來和她麵對麵。


  　　“然後呢？寧姑娘，你的道歉讓我覺得荒唐。”


  　　喬寧抿唇，“我……”


  　　“但是我也不能怪罪於你，從始至終都是我惹出來的禍，是我……”


  　　他深呼吸了一口，紅了眼眶，聲音沙啞至極，“是我自以為是，是我將那些人帶了過來……”


  　　“阿序……”


  　　他的眼淚不停地滾落，“我……你……我回來一開門，我看到的是我隻有十歲的小侄子被人一劍，那麽長的劍，”陳序的手在發抖，他還是執意要比劃給喬寧看，“那麽長的劍，貫穿他的前胸後背，就被釘在門上……他才十歲，他叫我表叔來著……她們都在等著我回家，你知不知道我爹娘他們就就坐在那裏……”


  　　喬寧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難以呼吸。


  　　她忽然想起來，明明先前這個人還在說他唯一經受的苦難流淚還是他祖母喜喪的時候，老天是見他這輩子太過於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所以要來奪走他的一切了。


  　　“我後悔啊，我真是後悔將苟在他們帶到這裏來啊……他們死活到底跟我有什麽關係……為什麽我要做那個出頭鳥……”


  　　喬寧想要伸手拍一拍他，那人卻躲開了，“如果我沒有喜歡上你……認識你……該多好啊。”他眼中滿是怨恨，喬寧的心頭一震，那是陳序從來不會在她麵前顯露的神情。


  　　“如果我沒有認識你喜歡你，我就不會這麽做的……我家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一夜之間全沒有了……寧姑娘……我不能恨你嗎？”


  　　喬寧說，“那你恨我吧，阿序，你恨我，我心裏或許更好受一些。”


  　　“我更厭惡我自己，明明都這樣了，我還是喜歡你，可是我覺得我真的很可笑……我什麽都沒了，你也已經有了晉王……”


  　　“對不住……”


  　　她除了說對不起再也沒有什麽話好說的了。


  　　陳序擦了擦眼睛，他突然就用了一種很固執的語氣說，“那你要補償我，你要補償我初寧。”


  　　“你要我如何？”


  　　“我要你嫁給我，我要你同我一樣一輩子都不得開心……一輩子都在陳府裏麵麵對著他們愧疚到死。”


  　　陳序的話有些惡毒，又像是在情理之中。


  　　“不可以……但等我的事情結束以後，我的命你可以隨時拿去。”


  　　她不能再違背一次自己的本心了。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你真的愛上了晉王。”


  　　喬寧沒有給他答案，“可我怎麽辦啊，那我呢？”


  　　他一步步的逼近喬寧，一遍遍的問她他該怎麽辦。


  　　此時的夜晚吹了風，她覺得有些頭暈。


  　　陳序忽然笑了起來，臉上掛滿了淚痕，“我胡說的，我不要你了初寧姑娘，以前的陳序已經死了。”


  　　被迫成長對於一個人來說，是很痛苦的。


  　　他又說，“告訴晉王，我邕州陳家，哪怕散盡家產，也要助他登頂，吳王的命，我必須拿來祭我陳家！”


  　　原來他都已經知道了，她以前一直覺得陳序單純。


  　　喬寧卻像是忽然脫了力一樣的在哪裏死撐著，“好……”


  　　陳序又說，“但是我永遠永遠的恨你們。”


  　　“好……”


  　　她好字說完便往地上倒去，那個說著要永遠恨她的男人立即丟掉了燈籠將她抱在懷中。


  　　喬寧長了長嘴說不出話來，然後又是劇烈的咳嗽。


  　　陳序火急火燎的抱著她回了院子。


  　　喬懷堇並沒有睡下，他一直站在院子裏麵等著她。


  　　見著他的人是被抱回來的心猛地一沉，他幾乎是從陳序懷中將人搶過來的。


  　　“怎麽回事？”


  　　陳序說，“不知道，突然就倒了。”


  　　喬寧臉色難看，咳嗽聲不斷，一邊咳嗽一邊說自己沒事。


  　　喬懷堇抱著人就進去了，他這次出門並沒有帶蔣添過來。


  　　因著陳家隻有陳序和張五，其餘人都是邕州百姓臨時來幫忙的，更沒有奴婢來照顧了。


  　　陳序沒有跟著進去，選擇了出去吩咐人叫了大夫，隨後便沒再過來了。


  　　大夫聽說是給晉王屋內的人診斷，自然不敢怠慢，喬懷堇則是一直站在旁邊，將一切盯著。


  　　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說是普通風寒，隻是頭一天可能比較難熬，要看著點。


  　　喬懷堇這才把心放了回去。


  　　那大夫出門也是準備的齊全，還隨身帶了藥丸，巧的是帶的剛好就是能夠治風寒的，喬懷堇將藥丸掰成了幾塊，扶著喬寧起來給她喂了下去。


  　　喬寧恍恍惚惚的睡了過去。


  　　做完這些以後他才又脫了鞋，上了床將人抱在自己懷中，他並沒有躺下坐在床上靠著床欄。


  　　下半夜下起了雨，喬寧的呼吸很是粗重，忽然又是劇烈的咳嗽，她的胸口起伏很大，喬懷堇驚醒，他輕輕地拍著意識昏沉的喬寧的後背。


  　　“寧兒啊……”


  　　她還是在咳嗽，聽喬懷堇說話都是像聽回音。


  　　喬寧隻能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說是抓幾乎隻是搭在上麵，以此作為回應。


  　　他像是哄小孩兒睡覺的慈母，又拍背又顛腿。


  　　“寧兒啊……”他又喊。


  　　喬寧隻覺得聽到他這樣的聲音像是在叫魂，神情懨懨，好不容易才半睜了雙眼，“在這……別叫了。”


  　　她趴在他的胸口上，都能感受到這個人胸腔在震，他在笑。


  　　頭頂又傳來了他說話的聲音，“拍拍背，病全散……”他又說，“寧兒啊……等你好了，我就帶你回家去，回我們的家去。”


  　　他的每一聲寧兒都情深似海。


  　　喬寧覺得胸口一熱，鼻頭一酸，已經好久好久沒有人這樣哄著她了。


  　　此刻她的頭腦不受理性的控製，她在想到時候自己該怎麽跟這個人分開呢？

  　　她心裏越來越難受，隻能在他的懷裏蹭了蹭。


  　　喬懷堇嘴角勾起了一絲淡淡地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