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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四、科場弊案(十一)

  「原本也是無可無不可,只是烏雅氏說柏俊和肅順在外朝針鋒相對,這樣的話本宮倒是要想法子保住柏俊了,若非如此,外朝的事兒豈不是就肅順一個人說了算了?」杏貞走出了梧桐書院的正殿,信步走向花海碧波之中,能安排幾個和肅順對著乾的釘子,那也是好的。


  。。。


  「好好,皇後娘娘仁德,不計較我之前做的糊塗事,」柏俊喜得鬍子都抖動了起來,用手拍著額頭,在花廳裡面來回踱步,「只要皇後娘娘肯伸手拉老夫一把,肅順,嘿嘿,不足畏懼。」


  「老爺,」烏雅氏有些迷惑,「皇後娘娘並沒說什麼一定要幫忙的話兒,老爺怎麼能如此篤定?」


  「夫人啊,就是皇後娘娘讓您帶回來的話,『揀盡寒枝不肯棲,寂寞沙洲冷。』這話里的意思叫老夫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柏俊又對著邊上瞭然微笑的朱鳳標說道:「那以後就要上皇後娘娘的船了。」


  「這又何妨,」一直在柏俊府里未曾離開的朱鳳標朝著烏雅氏拱手致謝,又回答柏俊,「皇后亦是小君,難得的是皇後娘娘會幫人,中堂大人你也聽說過外頭傳言曾國藩李鴻章都是靠了皇后舉薦,如今才有機會在南邊風生水起的,還有那慶海穆楊阿,雖是嬪妃母家,但尋常人等也不見得如此顯赫。原本下官還是不信的,如今看看,倒是極有可能。」在朱鳳標已經是六部尚書,插一腳也能被成為中堂的人來說,靠山比什麼都重要,不然就算是再參天的大樹,也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大風暴一到,什麼都是泡影。


  柏俊點點頭,正想說什麼。外頭傳來瓷器破裂的聲音,柏俊微微皺眉,「誰在外頭!」


  「老爺,是小的。」外頭進來了拿著托盤垂頭喪氣的靳祥,「剛才小的不小心打翻了茶盞,驚擾了老爺,請老爺恕罪。」


  「怎麼如此不小心,罷了。再上一杯吧,」柏俊見是自己得用的家人,之前鄉試還帶進考場的靳祥,正揮手讓他下去,瞥見靳祥失魂落魄的樣子,心下狐疑,開口叫住了靳祥:「你最近是怎麼了?魂到哪裡去了!」平時的靳祥課是最精明能幹,機靈利索的。


  靳祥被柏俊一喝,雙腿一軟,就跪下瑟瑟發抖。這會子連朱鳳標都知道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柏俊冷下了臉,「到底什麼事兒,快說!」


  皇后批了摺子,聽說皇帝已經事畢,就來到九州清晏,剛進暖閣的時候,就瞧見楊慶喜攤開了宣紙,如意在磨墨,皇帝坐在炕上對著一幅古畫細細把玩。見到杏貞進來,連忙招手:「皇后,來看看韓干這畫,如何?」杏貞上前。就著皇帝的手看了那畫,原來是韓乾的《夜照白》,乃是唐朝流傳下來的名畫,「照夜白」是唐玄宗李隆基的坐騎,圖中「照夜白」系一木樁上,昂首嘶鳴。四蹄騰驤,似欲掙脫韁索。用筆簡練,線條織細有勁,馬身微加渲染,雄駿神態已表現出來。圖左上題「韓干照夜白」六字,系南唐後主李煜題字;左邊上方有「彥遠」二字,似為唐代張彥遠的題名;左下有宋米芾題名,並蓋有「天生真賞」朱文印。


  杏貞不懂畫畫,卻知道咸豐皇帝擅長書畫,山水花鳥均有一時之得,其中他最是擅長畫馬,便開口笑道:「這夜照白也忒肥了些,雖是生動,卻也失了健馬的風骨,臣妾聽聞皇上乃是畫馬國手,不知今日有機緣見上一見皇上的丹青之藝?」


  咸豐皇帝哈哈一笑,頗為自得,「這夜照白乃是玄宗的坐騎,成日里養在上林苑裡好吃好喝供著,又沒人騎它,怎能不肥,杜甫評韓干把馬畫得太肥,稱其畫肉不畫骨,但也『毫端有神』,今個讓皇后瞧瞧朕的馬畫的如何,原本這些年也懶得動筆了,只是老七進園子說自家王府正堂上少一副掛軸,求朕畫馬賜給他,不然尋常你也難見。」


  杏貞陪著皇帝走到書桌邊上,捲起袖子,接過如意的活兒,親自給皇帝磨墨,皇帝手持紫毫筆,沾了沾墨汁,微微沉吟,片刻之後就有了腹案,下筆宛若游龍,不過半盞茶的時分,就已然擱下了筆,對著杏貞笑道:「皇后以為如何?」


  時人盛讚咸豐皇帝善於畫馬,的確不是阿諛奉承,杏貞看著宣紙上的幾匹馬神態逼真,或奔騰跳躍、或回首長嘶,或騰空而起、四蹄生煙,杏貞是真心佩服,撫掌贊道:「墨色濃淡有致,既表現了馬的形體,又不影響墨色的韻味,下筆如有神,皇上這畫的才是駿馬呀!」


  咸豐皇帝點頭,「皇后評的好,可謂是朕的知音,如今這畫已成,還缺詩一首,有畫無詩,豈不憾哉,」皇帝又撿了一支筆給杏貞,「皇后許久沒有作詩,何不作詩一首,如此咱們夫妻各司其責,又交相輝映,給老七才是鄭重體面呀。」


  「臣妾勉力一試,這幾年耽於俗事,恐怕江郎才盡了。」杏貞苦笑,當初就不應該顯示自己多麼文采敏捷,如今可是把自己套進去了,說不得,只能再做一次抄文翁了,什麼抄不到?那就自己瞎編一個吧。


  「皇后謙虛,慢慢作來。」皇帝興緻勃勃,杏貞沉吟了一會,嘴裡喃喃自語,片刻之後便有了決斷,墨筆一揮,便是下筆如飛,草書連綿不斷,猶如飛燕穿梭,咸豐皇帝凝神一看,不由得讀出了聲:

  「


  天馬降兮自行空,

  風雲從兮龍為友。


  撫劍歌兮顯身手,」


  「意氣風發兮譜春秋。」杏貞擺下筆,笑著對皇帝說道,「臣妾陋詩,怕是污了皇上的好畫了。」


  「不,皇后,這詩乃是仿得秦漢古風,雖然言辭樸實了些,可這詩中氣概卻是非凡,隱隱有壯志凌雲之意,皇后,」咸豐皇帝用手虛點了杏貞的鼻子幾下,「若是朕不是見皇后當場揮墨,定然會以為是一男子所做。」


  「皇上謬讚了,只是此詩尚無名字兒,還請皇上賜名,如何?」杏貞又將筆遞到了咸豐的手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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