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追蹤
獵龍人已經知道覃柒的身份,他不理解,為什麼她只剩下魂魄,卻可以長存於世。
覃柒身上的龍氣幾乎微不可聞,這便證明她沒有靈元在身,但卻能保持魂魄不散,著實驚人。
疑惑歸疑惑,獵龍人並不准備因此而放過覃柒。他從拜入師門起,便發誓,滅盡天下妖龍。覃柒沒有了真身,他便決定讓她灰飛煙滅。
獵龍人拿著識龍氣的法寶,到處搜查覃柒的下落。
他的法器起初還閃著非常微弱的光,但出了余鎮之後,便沒有了任何反應,如今已經過去了兩天。他猜測覃柒十有□□已經回了深海,於是一個人煩躁的坐在樹上喝悶酒。
正當獵龍人半壺酒水下肚,頭腦開始發昏時,他腰間的法器突然發出一陣忽明忽滅的光,他興奮的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有看花眼,然後輕柔的摸著法器道,「好寶貝,咱們走。」說完狠狠親了親法器。
獵龍人伸出兩指,指了指背後的劍,道了聲,「起」,長劍便拔鞘而出,來到他面前,他抓起劍柄,飛身下樹。
獵龍人馬不停蹄朝著法器提示的方向而去,生怕錯過這一次,又要耽誤許久。
他來到法器指示的地點,還未看見人影,便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獵龍人恐驚到覃柒,於是藏身於一顆巨樹上,伸著脖子向下看。
雖然他確實看到了人,卻並沒有看到覃柒的身影。入眼的只有幾個陌生男子,他們正聚在河邊歇息,一邊烤肉一邊喝酒。
那微弱的龍氣,便是從這些人中散發出來。
獵龍人覺得奇怪,不敢輕舉妄動,他暗想,許是覃柒使得障眼法,引開他的追蹤。也有可能是她設的圈套,等著他跳進去。
獵龍人一直蹲在樹上,從中午蹲到了晚上,腿幾乎麻痹,也未曾離開。
他一直觀察這些人,並未發現一絲一毫的異常。他們不是吃喝,就是圍在一個中年男子的身邊,商量事情。
獵龍人聽他們的話聽的並不真切,只依稀聽到「殺人」「吸血」「邪功」之類的字眼,好像要密謀殺人的樣子。
獵龍人並不關心他們密謀的事情,眼下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便是獵龍。
一行人正說話間,三個人押著一個男子從遠處推推搡搡而來。這男子看起來剛成年,還不滿二十歲,但表現的比任何人都要平靜,一副成熟自若,視死如歸的模樣。
三個人押著他來到為首的黑袍中年面前,將他按在地上跪倒,然後作揖道,「教主,這小子是落刀城的人,從他出城屬下就一直跟著。」
葛寒秋低頭看著男子,眼神像蔑視地上的一粒塵埃,語音低低道,「這些天,落刀城甚為平靜,不知道皇甫驥近來可好嗎?」葛寒秋沒有聽到一點關於皇甫驥已逝的消息,他不敢相信姚雪的話,必須問清楚真相,才能決定要不要進攻落刀城。
男孩陰冷著眼神看著他,一言不發。
葛寒秋剛從姚雪那裡慌不擇路逃跑,在下屬面前出盡了洋相,正不知何處發泄怒火,見男子如此不把他放在眼裡,自然更是怒不可遏,他心中大怒,面上卻含著一絲笑道,「你只要回答這一個問題,便能全身而退,我想,你不會蠢到不知道怎樣做吧?」
少年咬牙道,「哼,要殺便殺。」
葛寒秋拔劍對著少年,道,「果然是皇甫驥□□出來的,都心甘情願為他送命,既然這樣,留著你也沒什麼用了。」
修仙練道之人本就慈悲為懷,獵龍人眼見少年快要被害,不得不從樹上飛身下來,喊道,「住手。」
葛寒秋抬眸來看,一個渾身破爛,瘋瘋癲癲的男子出現在面前。
獵龍人道,「葛大教主,還請手下留情才是。」他躲在樹上一下午,為首之人的身份早就一清二楚」
眾人看著這乞丐模樣的人,驚愕不已,還從來沒有人敢從斑翎教的手裡討人。眾人反應許久,驀然被他逗笑,邊笑邊道,「呦,這世道還真清白,連乞丐都不去大街上乞討,跑來這裡伸張正義了。」
少年不忍獵龍人為自己喪命,忙道,「這位師父,莫為了我無辜受累,快些走吧。」
獵龍人看著葛寒秋道,「放了這小子吧,你要問什麼,我幫你問。」
葛寒秋冷漠的看著獵龍人,一言不發。
獵龍人走到少年面前,抱著胳膊,故意冷聲問,「小子,人家問你問題,你答了就是,別浪費大家時間。」
少年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一時無語。
獵龍人恍然大悟道,「你們這樣綁著他,他肯定緊張啊,一緊張什麼都記不清,先鬆開。」
葛寒秋舉劍,放在獵龍人的脖子上,想阻止他往前走。
長劍來到獵龍人面前,他臉色突然大變,兩指捏住劍刃看了看,道,「你見過龍?難怪在這裡發現龍氣。」
葛寒秋一連被兩個人輕視,自然不悅,他想抽回劍,殺了獵龍人,卻在用力兩下之後發現,根本就抽不回來。
葛寒秋這才知道,對面是真正的高手,甚至在江湖上很難找到對手的高手。
獵龍人突然嚴肅道,「你近來是否見過龍,又是否和它交過手?」
葛寒秋沒有回答,直接寄出一掌,獵龍人伸掌接住,兩人皆退出數米。
獵龍人雖也被擊退,但沒有受到一絲傷,葛寒秋卻被震的整條胳膊麻痹。
他怒道,「還不上。」
屬下蜂擁而上,撲了上去。
獵龍人情急之下,以獵龍的口訣,將眾人全部定住。
葛寒秋蹙眉,啞然無言。
獵龍人道,「你是不是遇到了龍?我告訴你,龍是非常危險的東西,離它越遠越好。」
葛寒秋收起劍,冷冷道,「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獵龍人道,「你的劍刃上有著微弱龍氣,很明顯這兩日來同龍有過交手,難道你不知道?」
葛寒秋第一反應覺得,面前之人是個瘋子,卻在瞥到被定在一旁的教眾之後,仔細斟酌了一番他的話,斟酌之後覺得,他果然是瘋子。
葛寒秋自知不是獵龍人的對手,狠狠道,「什麼龍不龍的,我不知道,這小子就送給你了。」
獵龍人見他不像在說謊,追問道,「你是不是認識覃柒?」
葛寒秋收起劍,冷冷道,「死了,我殺的。」
獵龍人驚了驚,不可置信的看著葛寒秋,半晌無言。他反應過來后,放開了葛寒秋的屬下,繼續道,「你在哪裡殺了她?」
葛寒秋並沒有回答,而是提步離開。
獵龍人看著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滿目疑惑。
被救下的少年試探道,「老先生,您一直在說龍,請問您是獵龍人嗎?」
獵龍人饒有興緻的看著少年,一副有話就說的樣子。
少年撲通跪在地上,哀求道,「老先生,您一定要幫幫我家少主。」
獵龍人道,「你家少主?」
少年連連點頭,「我家少主派了些人出來尋你,一直沒有消息,沒想到,卻被我在這裡遇到了。」
獵龍人道,「你家少主是誰?」
少年道,「落刀城的少主啊。」
……
風拂面,晨曦暖陽,清晨的露珠,從河邊低矮草叢的葉片上滑落,沾濕了覃柒的裙角,浸透了她的鞋子。
天還未亮時,雲初便起床去林中找食物。準確來說,他根本就一夜未眠。房中的兩張算不上床的床,分別讓覃柒和顧顏夕佔用,雲初只坐在門前的大樹下,小憩了一夜。
顧顏夕的腿受了傷,覃柒只好早早起床,來到河邊為她打水洗漱。
覃柒的腳力比常人好,在崎嶇山路上也能健步如飛,她很快拎著水桶回到住處,卻沒有看到顧顏夕的身影。
覃柒覺得疑惑,顧顏夕的腿腳不便,應該不會不辭而別。她擔心她遇到了危險,這樣的深山裡,遇到野獸的可能性很大。
覃柒越想越擔心,忙放下手中的水桶出去尋找顧顏夕。
覃柒輕步緩移的在林間穿梭,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音,生怕錯過一絲聲響。
她只走了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在一個石潭邊看到了顧顏夕的身影。
覃柒剛要開口喊她,卻見顧顏夕從懷中掏出火折,輕輕吹出火苗。覃柒這才注意到,顧顏夕面前擺放了一堆香灰狀的東西。
顧顏夕蹲下身子,將火折放在香灰狀的東西之上,這堆東西迅速點燃,一縷紅色的煙從火星中鑽出來,扶搖而上,從遮天蔽日的樹冠上冒出來。
香灰片刻便被燃盡,在地上留下了一團黑色的東西,饒是覃柒眼力好,一眼便看清了地上的圖案。
覃柒輕喊了一聲,「顧姑娘。」
顧顏夕淡然的抬起完好的那隻腳,用腳底抹去了地上的東西,只留下模糊印跡,然後輕笑著回頭,道,「覃柒姑娘,你怎麼來了?」
覃柒面色平靜的走上前,攙住顧顏夕道,「我來找你啊,你的腳上有傷,不好好歇著,來這裡做什麼?」
顧顏夕眼中露出淡淡的悲傷表情,道,「沒什麼,只是今日是我父母的忌日,所以來這裡悼念。放煙是我們那裡祭奠死者的習俗,每年我都會放出一縷煙,讓它將我的心意帶給天上的父母。」
覃柒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哦,原來如此,節哀。」
顧顏夕點了點頭,道,「謝謝覃姑娘。」
覃柒道,「露重,我們先回去吧。」
顧顏夕點頭,被覃柒攙扶著,一瘸一拐離開石潭。
覃柒忍不住回頭看著那堆香灰,皺眉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