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雲初看著老人信誓旦旦而又剛毅的眼神,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闖入腦海。他之前也總是想起覃柒,眼前若有似無出現她的樣子,可沒有一次,如這次一般清晰。就好像透過這雙眼睛,他能看到覃柒的心底。
這種熟悉的眼神,給雲初帶來莫名其妙的安全感,讓他更加信任老人。
這種信任帶來的,僅僅只是認為對方是個好人,應該不會傷害自己,而絕非是相信他所說的話。
埋葬五百年的秘密,江湖上連一絲一毫有關於這段歷史的線索也沒有留下。時光想要保留下來真相,本就艱難,這般血淋淋的凄風苦雨,更是容易被人遺忘。
雲初從得知自己的身份,到覃柒離開,已經經歷了太多謊言,他現在連自己都不信。
雲初噙著若有似無的淺笑,三分嘲諷,七分無奈道,「莫說你說的話十分離譜,便是毫無漏洞,我也難以相信。你我素未謀面,我對你更是一無所知,你的寥寥數語,便要我接受所謂的真相,不覺得很荒謬嗎?」
他自然知道,不會有個陌生人,攔住他的去路,只為了撒一個莫名其妙的謊。他很確定,在這個老人身上,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線索。他之所以語氣如此絕交,無非想再多套出一些信息。
老人淡然一笑,道,「總而言之,話已至此。最後再奉勸少俠一句,往事隨風,方得安寧。若你當真放不下,你身上的圖騰便是最重要的線索。」
雲初道,「何意?」
老人道,「這個圖騰,是屠龍的符咒。」
雲初突然想到在青銅門的密道里,自己奄奄一息的時候,感覺到有人想要救自己,卻被刺目的光終止,兩人雙雙陷入昏迷。還有覃柒受傷那一次,他將她攔住懷中,不小心觸到了她脖子中的龍鱗,又是一道亮到極致的光。
這些事情,他之前有注意到,但因為發現了覃柒驚人的身份,完全被那些更加詭異的事情吸引了注意,這些事情顯得微不足道,很快被他忘記。此時想起來,確實很有可能。
老人說完最後的話,便消失在晨光里。雲初沒有追過去,他知道,老人想要說的話已經說完,繼續追問也不會有結果。
覃柒隱身坐在小亭的頂棚上,揮了揮手,老人背後的聽話符便消失無蹤。
覃柒看見雲初從小亭里走出來,臉上表情落寞,眼中卻有了光。她了解他,也知道自己為他帶來的困擾,可她不得不這麼做。
雲初也許將永生在困惑和尋找中度過,但他最起碼會好好活著,充滿希望的活著。而不是被葛寒秋別有用心的謊言,困在一個又一個的陰謀里。
覃柒已經完成了自己的目的,她忍不住想多看雲初幾眼,因為接下來的永生永世,她會忘記他,孤獨的生活。可她不能這麼做,每在雲初身邊多呆一刻,對她來說都是巨大的誘惑,她怕自己會忍不住,飛奔到雲初的懷抱中。
……
覃柒本想立刻轉身離開,走了不到半柱香,便看到一群穿著落刀城服侍的人,飛快的朝客棧的方向而去。
覃柒在昨夜便知,姚雪是落刀城正在追捕的人,這些人的目的地,十有□□便是客棧。
覃柒在糾結了片刻后,還是回到了客棧,她已經同紅洛說過,一定會回去,所以這一次,她並不准備消耗自己的元氣,去救雲初,因為以他的實力,也不需要她。她只是必須確定,尉緋煙和雲初不會從這些人手中,救走沙妖,沙妖做了這麼多壞事,不該有這麼多人為她賣命,她該死。
覃柒在落刀城趕到客棧之前,先一步到來。她看到雲初同等在門外的尉緋煙和沙妖說了一句話,三人便一同走了進去。覃柒估摸著,他們是說了收拾行囊之類的話。
獵龍人讓她很失望,已經過去了那麼久,他竟然還沒有將她降服。覃柒很無奈,「怎麼沒發現他對我也是這般手下留情?」
覃柒話還未完,落刀城的侍衛便趕了過來。
落刀城的人辦事效率極其高,從城中這麼遠的路趕來,沒有半分風塵僕僕的感覺,依舊是整齊劃一,威風凜凜。
他們一到客棧門外,不由分說,直接拔了刀,將客棧圍了個水泄不通。客棧中尋常客人被這場面驚到,動也不敢動。幾個侍衛衝進去,大吼道,「落刀城辦事,無關人等快些離開。」
此話一出,愣在桌前的客人馬上站起來,一個個奪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