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血入破水
站在洛空長屋外的弟子叫到「師傅,師傅,樂離長老求見。」
「跟他說我睡下了,不見,讓他回去吧。」
一陣勁道的劍風席捲而來,打開了門扉,
「洛師兄,你明明沒有睡著,何苦要把師弟我拒之於門外呢?」樂離的聲音遠遠地憑空傳來。
洛空長走出屋外,看見樂離穿著一身寬袍,立一柄長劍於身後,就這麼站在庭院之中,
「我不知是師弟來了,有失遠迎。」他吩咐著那名敲門的弟子「你去點個燈籠,再拿壺酒過來,我要和樂長老在庭院之中好好徹聊一番。」
那名弟子低頭答應著,不一會就拿了一壺酒過來了,順便掛了兩個燈籠在庭院里。
洛空長和樂離相對而坐。
樂離笑著先開口道,
「師兄,自此雲師弟之事後,我們好久沒在一起徹聊過了。」
洛空長似有感嘆一般,吁了口氣,
「雲師弟的事,我如今想來慚愧啊,」
「……」
樂離看著他,笑而不語。
「我一直開導他,在十象教內,要以教主為尊,劍術本就是一家,不必互相計較。可是師弟他還是放不下自己的心結啊!竟做出這種事。」
洛空長神情非常惋惜,樂離附和道「雲師弟的事,我們也深痛心,但現在教主剛下達了一個好消息。」
「是什麼好消息?」洛空長迫不及待地問他。
樂離小呡了一口酒,不急不緩的說到「教主內定在晉衣大會結束之後,要升任我的大徒兒易無水為長老,以後我們十象教便又是四個長老齊聚一堂了。」
「哦,如此這般甚好。」洛空長端起酒杯,飲了一口,心裡卻暗自冷笑,這樂離過來是來自己面前耀武揚威的,來譏諷我術派如今在教內的地位日益低下,樂離,石枯,你們看好了,總有一天,我洛空長會讓你們劍派的人跪在我面前求饒。
樂離仰頭望向星空,「今晚繁星當頭,月色甚美,我來舞劍給師兄助助興。」
劍離出鞘,一記行雲流水,劍鋒似在雲端之中,又似在高山之上,劍的走勢如潺潺溪流一般。樂離漸漸加快了速度,動作一氣呵成,稍稍揚起的劍氣如同瀑布一樣,讓人看到高山流水,天下難遇的美景。
突然,一記利索的擲劍,朝著洛空長的腦門而去,洛空長的反應何其迅速,一下子便躲了過去,劍沖向庭院里的涼亭,劍氣波竟把涼亭的頂給掀翻了。
「師弟,你只是什麼意思,想要去我性命嗎?」洛空長裝作什麼都不知道,憤憤不平的說道。
樂離大掌一吸,把劍給吸了回去,放回劍鞘之中。
「師兄,我如果要你性命,便不會只使出這等功力了。」
「那你是想怎麼樣?」
「師兄,明人不說暗話,我打開天窗跟你說亮話,你虧心事做的不要太多,就怕到時候還不過來。」
洛空長的臉一下子怒的鐵青,為自己辯解道,「師弟,你不要空口無憑。我何時做過什麼虧心事?」
樂離踏劍而飛,一襲寬袍就這麼消失在了雲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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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衛的死在綠衣和麻衣弟子中傳了開來,接連死了王大宇,姜衛二人,弟子們都非常恐慌,就怕下一個輪到自己頭上。
弟子們的議論聲傳到了趙十四的耳朵里,他大為一驚,原來昨晚是來了最壞的情況,那堆火光不是司懲堂的人,而是那些幕後主使姜衛,王大宇的人。姜衛之所以別滅口,估計是他已經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
趙十四想明白了,姜衛只是一個陷阱,目的是為了引出自己,此番自己是中了大計,敵人已經知道了自己。我在明,敵在暗,往後的每一步都得時時刻刻警惕著。
屋裡走進來一個盤著頭髮的女子,她像趙十四行了個禮,「趙公子,我們宮主有請。」
姬顏找他,她上次不是已經道歉說認錯人了嗎?不是早該回西極去了,怎麼還在這裡。
「你們宮主找我何事?」趙十四想要先打探一下情況。
女子露出了為難地神色,「這個,……宮主沒說,婢女不清楚。」
無奈,趙十四隻得跟在這個婢女後頭來到了六宮主姬顏在十象教的住處。
姬顏今日穿了一件桃紅色的精緻刺繡錦服,上身披了一件薄羅短衫,化著薄水煙妝,顯得極其美艷動人。
趙十四拘謹地坐到了她的對面。
姬顏看著他不好意思的樣子,微微抿唇一笑,
「趙公子,我未曾與你說過,我以前有個至愛之人,相貌與你有七八分相似。」
趙十四知道她說的是司空刃生,但臉上還是得裝作非常驚訝的樣子,
「是嗎?天下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那宮主您的那位至愛之人現在何處?」說出這話,趙十四就想狠狠地抽自己,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姬顏飽含深意的看了趙十四幾眼,發現他並無反應,傷心的開口「幾年前,他就死了。」
「不在人世了。」趙十四假意驚呼。
姬顏的眼底微微被水潤濕了,「對,所以我對趙公子您有個不情之請,請您務必要答應。」
趙十四本就心軟,再加上這等身份如此高貴的人低聲下氣來求他,他便滿口答應了「宮主,你只管說,我趙十四能辦到的一定辦到。」
「那好,我說了啊,」姬顏小心翼翼地看了趙十四一眼,「我上次看到趙公子施展那招水劍式——八方至氣,劍技實為精湛,但可惜威力不足。」
姬顏一下子就看出了趙十四新開發的劍招的不足,這也是趙十四苦惱很久的,如此劍招華麗有餘,實力不足,難登大雅之堂,「宮主是要指點一二嗎?」
姬顏忙擺擺手,「不是這樣的。我並非練劍之人,並無指教可言,但我有辦法能使趙公子你的劍招變得可有威力。」
趙十四一聽,喜悅不已,「宮主有什麼辦法?」
「你隨我到後院開闊處來。」
趙十四跟著姬顏來到了後院。
姬顏抬起趙十四的左手,「趙公子,你把破水劍現形出來。」
趙十四依言,內力推動,顯出了破水劍,可只見姬顏伸出一根手指,極快地在水氣形成的劍鋒上抹了一下,纖白的手指上就這麼流出了紅泱泱的鮮血。
「宮主,你這是幹嘛?」
「噓,」姬顏示意趙十四安靜,「你看。」
趙十四看到姬顏的血滲透到了水氣之中,這破水劍的劍身變成了淺淺的紅色。
「你現在使使看你那招。」
水劍式——八方至氣,劍式一出,只見八個方向各有一個氣旋朝著中心飛過來,劍氣與這大氣相碰,氣流隨意的一震,便瞬間彈倒了一棵十人合抱的大樹,眼看著這八股氣旋就快要凝聚到一起了。
姬顏一陣大叫「趙公子,你趕快收劍吧,不然我的屋子就要塌了。」
趙十四一聽趕忙收劍,這吸了姬顏的血后,破水劍發出的威力超乎了趙十四的想象,同時也是姬顏沒想到的。看來,趙十四的內力遠比自己想的深厚。
「宮主,這是怎麼回事?」趙十四疑惑不解,「我的這招破水式——八方至氣為何變得如此厲害?」
姬顏給自己包紮好了傷口,但笑不言。
旁邊的侍女瞪了他一眼,嫌他沒有眼力見,「趙公子,我們天池派十二宮每一宮宮主的鮮血都是極為珍貴的,如果用來治病,那就是絕世良藥,如果被寶劍所嗜,那麼寶劍將會變得威力無窮。還有……」
「好了,小貝,別說了,別讓趙公子為難。」
原來六宮主的血融入了劍身,才讓劍有了這般威力,如此這般珍貴的血液,竟然被自己這麼糟蹋,「宮主,您的好意,我無以為報啊!」
姬顏深情的看了趙十四好幾眼,心底有個聲音一直再說「只要是你,賠上我的命都可以。」
可她嘴上只是說到「無礙,趙公子先回吧,我今日有些累了。」
趙十四聽了后便再次道謝后離開了,
侍女小貝撂著帘子確定趙十四走了之後,才對臉色蒼白的姬顏說道「宮主,你這樣做值得嗎?他根本不配你為他這樣。」
「小貝,我沒事。」姬顏有氣無力地吐字說道。
「沒事,宮主你怎麼可能會沒事,失去那麼多血,你要耗費多少的精元啊,這可是你修鍊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精元啊!就為了這個人,真是浪費。」
小貝替姬顏深深地不值,但無可奈何,她的宮主就是傻,沒別的。
姬顏望著後院被趙十四砍到的那棵大樹,微笑著說道,「你還小,不懂,以後你會知道,只要他好,你便覺得什麼都是值得的。」
「行了行了,我小,我不懂,宮主你趕快躺下休息吧,今天損失了那麼多精元,你不要再多說話了,身體要緊。」
聽著小貝的勸解,姬顏蓋上被子無力的睡下了,夢裡,她回到了五年前,那是剛剛見到司空刃生的時候,也是她這輩子最最開心的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