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林家
胡不田笑起來,臉上的肥肉跟著一顫一顫的,甚是可怕。他還不自知,笑的燦爛,「十四你能親身面見教主,乃是我輩所不能有的榮幸。」
「是啊!是啊!十四你現在就是教主面前的大紅人了。」趙十四認出了說話的這個弟子,正是那日扔他包袱又出言恫嚇瀧紫的人。
他擺出了一副極其不悅的姿態,「說話的這個人是誰?能叫他閉嘴嗎?聲音聽著刺耳。」
「胡岳,滾去廚房劈柴。」胡不田對著胡岳怒臉相向,斥責謾罵,面朝趙十四的時候又變回了笑語盈盈的樣子。
餘下的弟子看到就連胡岳也被如此這番對待,更是不敢說話。
「剛剛那小子姓胡,可是跟胡主使你沾親帶故?」趙十四不懷好意地笑著,他知道胡不田請他過來的目的了。
胡不田見趙十四一眼就識破了,尷尬地笑著承認了,「不瞞十四你說,這個胡岳的確是我的侄兒,他從小就喜愛練劍,而且天賦高於常人,可惜就是機遇不佳。」
「然後就想請我在教主面前美言幾句,好讓他升一個衣階。」趙十四一口氣說出了胡不田的心思,只見他滿臉堆笑地點頭。「好說,」趙十四應允了下來,「只是……」
「只是什麼。」胡不田唯恐抓錯了趙十四的心思,急忙詢問到。
趙十四笑道「這有來才有往!」
「一定一定。」胡不田聽罷樂的直鞠躬彎腰,「來人啊,沒看見桌上的茶涼了嗎?趕緊給十四再去沏一壺來。」
只看見有人捧著茶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沏茶去了。
…………
整個凌雲閣都知道了趙十四明日要下山去完成教主親自指派的任務,但至於任務是什麼,無人得知,是整個十象教的機密。
凌空閣外有一塊光禿禿的空中浮石,相較於凌空閣下面的那塊浮石,它要小上許多。趙十四和卓瀧紫此刻就在這塊浮石上相偎而坐,望著這漫天的星辰。
「瀧紫,你看今晚的月色真美。」趙十四指著天上點點繁星,欣喜地對卓瀧紫說道。
卓瀧紫臉上卻沒有絲毫的快樂,憂鬱的神色讓她只是隨口敷衍道,「是啊!真漂亮。」語氣中透著無奈和凄涼。
她的傷心激起了趙十四對她的保護慾望,他把她摟的更緊了,「瀧紫,你看這月亮總有陰晴圓缺,多美啊!我不在山上的日子裡,你晚上無聊就多賞賞月,看看星星。」
「星月常在,我何必日夜挂念。」卓瀧紫垂下眸子,淚珠就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地掉落下來,沾在了趙十四的衣襟上,「我就怕哪日月在人不在——」
這我見猶憐的美人哭得梨花帶雨的,趙十四不由得揪心一般地痛,輕輕拂去她臉頰上的淚痕,安慰道「我答應你,月在我在,月亡人不亡。」
「去你的,傻瓜。」卓瀧紫破涕為笑,用食指頂開了趙十四靠過來親昵的腦袋,「想的美!」
趙十四見自己奸計沒有得逞,尷尬的笑了笑,「我——我也沒想怎麼樣!」
「喏,給你。」卓瀧紫拿出了一個護身符來遞給了趙十四,「這是我自己做的,有點丑,不準嫌棄。」
趙十四將護身符拿到手裡,心中滿是感動,但嘴上還是忍不住要逗弄她,「剛才沒發現,被你一說才發現,真是有夠丑的。」
「說丑你給我拿來——」卓瀧紫生氣了,為了做這個護身符,她這個舞刀弄槍的姑娘頭一次碰上了針線,手上被扎了好幾個洞,結果還被他嫌棄。她作勢要要從趙十四手裡搶。
趙十四哪裡肯依,死活都不讓她搶去,「不給,哪有送了人又搶回去的。」
「那你就給我拿好了,要是敢丟了,你就完了,等著回來被我打死吧。」卓瀧紫嘴上雖然放著狠話,心裡想的卻是只要他能回來,掉了也無所謂。
趙十四但笑不語……
第二天,臨行之時,凌空閣的人都來送行了,唯獨少了卓瀧紫一人,看到趙十四落寞的眼神時,韓敏急忙解釋,「卓師妹今天一大早就去練劍了,太刻苦了。」
其實她只是不忍分離的場面!
凌大寶把趙十四拉到一把,掛了一個重重的包袱在他肩膀上,趙十四感覺肩頭陡然一沉,「這裡面都是什麼啊,怎麼這麼重?」
「兄弟,這裡面有我昨晚連夜烙的餅,還有一些平日里你喜歡吃的醬菜,你好在路上吃,不用在外面挨餓了。」凌大寶一把鼻涕一把淚,哭的差點順不過氣來,他緊緊擁抱住了趙十四。
趙十四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順氣。「大寶,這只是一個簡單的任務,又不是生離死別,你不用這樣的。」
凌大寶一聽,推開了趙十四,眼淚一下子止住了,「原來教主給你任務很簡單啊!你把醬菜拿來,我要留著自己吃。」
凌大寶的神情逗笑了在場的人,就連平日里冰山如易無水這樣的人也抿唇一笑,
「十四,我也有東西要給你。」易無水拿出一本劍集給了趙十四,「之前看你對綠衣弟子們修習的劍式感興趣,現在我送你一本劍集,你好好參悟參悟,日後必定會有所小成。」
「多謝長老。」趙十四把劍集收入包袱中,眼神一一仔細掃過每一個人,「各位珍重。」
慕容月每當有憂愁之事時,總會在劍冢里觀望殘道劍。這一次,楊贏又在劍冢找到了所有人都尋不到的教主。
「教主,早膳老奴已經安排人準備好了,還請教主移步內閣用膳。」
「他們三人已經動身了嗎?」
「回教主的話,他們現在已經下山了,正在趕往隴州青城的路上。」
慕容月摸了摸鎖著殘道劍的鎖鏈,絲毫未動,「楊贏,你怎麼看靈冥屍一事。」
「靈冥屍一事,老奴覺得甚為蹊蹺,冥界從未用靈冥屍攻擊過人間界,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那帶著冥王之力的靈冥屍們是這麼越過東極這條天然的人間屏障的?」楊贏說的不卑不亢,但字字句句都著實有理。
「那依你看,是有人在搞怪,假借靈冥屍的幌子?」慕容月眼神很專註地盯著某一處,表情凝重起來。
楊贏抬起頭來,腦門上的頭紋顯露出來了,「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只是老奴有一點不明?為何此人要大張旗鼓地借著這個幌子,除非——」
「除非這是一個陷阱,他在勾引我們?」慕容月也想到了極有這種可能性。
「那要不要老奴派人把趙十四,延城和碧珠三人召回來。」
「不必,以他們三人的實力,即使是陷阱,也足夠他們探一探,闖一闖了。」慕容月滿臉洋溢著自信的微笑。
劍派的弟子出行極為方便,只要御劍飛行即可,但是術派的弟子只能靠腿。東極岳山到隴州幾百里地全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了,而且為了趕路程,一路上走的歪歪扭扭的小路。到了隴州地界,他們終於走上了官道。
官道可比小路寬敞多了,可寬敞也有寬敞的壞處,這車駕馬行,熙熙攘攘的,路上漫天的塵土,嗆得趙十四練練咳嗽。
前面有個小茶鋪子,碧珠提議三人到那去歇歇腳,官道上趕路的人多,來這小茶鋪歇腳的人不少,幾張桌子上都圍坐滿了人,幸好還剩下一張桌子,三人圍著坐下了。
「小二,來三碗涼茶。」延城拍出錢在桌上,小二趕忙過來招呼著,「好咧,客官,只要三碗涼茶,還要點別的嗎?」
碧珠揮揮手,「不用了,就三碗涼茶。」
這天氣炎熱,一碗涼茶下肚,趙十四感覺整個人立馬神清氣爽,這小小的一碗涼茶可比胡不田那的那個什麼龍泉黑茶好喝多了。
不一會兒,小茶鋪的馬廄里牽進來了幾匹高頭大馬,一看便知是日夜奔程的千里馬,幾個壯漢走了進來,為首的八尺大漢喊道,「青城林家。」
只見那些在茶鋪里歇腳喝茶的行人們紛紛收拾好包袱,準備離開,唯獨趙十四他們三人搞不清狀況,沒走,小二急的走上前去催促他們,「幾位客官,你們還是速速離去吧,那幾位可是林家的人,你們開罪不起。」
延城不為所動,依舊喝著茶,那個八尺壯漢走到他們桌前,畢恭畢敬地說道,「幾位一定是東極岳山來的修仙之人吧,打擾幾位休息,真是失敬失敬,在下林家林宏。」
「你怎會知道我們是修仙之人?」延城一手放下茶杯,置於桌下的那隻手正用術喚出一團火球,以備不測。
林宏笑笑,「我家主人就是給你們教主傳信的那人,我家主人吩咐我多加留意,我估摸著日子差不多了,便來官道上尋你們,果然被我找到了。」
延城放下了戒備心,教主的確跟他說過林家的事,看來此人的話不假。
「三位先好生休息著,我們幾人在一旁候著便好,」林宏又招呼著小二「小二,給這桌好茶好水好菜伺候著,賬記在林家頭上。」
「好嘞,客官。」小二不知,今天這小小的茶鋪這麼會來了怎麼多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