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另有玄機
趙十四腳點著沙土,嘴合了又開,開了又合,終是沒有說話,默默地拿出了劍譜塞到了老者手裡。
老者低低頭,摸了摸手中的東西,咧嘴笑道「我猜,你是沒有琢磨透劍譜對吧!」
「嗯!」趙十四點點頭,不好意思地承認道。
「嗖」的一聲,劍譜被老者扔回了趙十四手中,「看在你今晚給我帶燒雞和美酒的份上,我告訴你個訣竅。」
老者勾了勾手指,示意趙十四附耳去聽。
趙十四乖乖的伸過頭去聽,沒想到老者重重地錘了他三下,道「還想偷懶,記住,武道修為是絕對沒有捷徑可走的,修仙也是一樣。回去練上一千遍,自然就會明白了。」
摸著被敲疼的腦袋,趙十四悻悻地縮著脖子,道「那好吧,前輩,我回去試試。」
這面過崖的崖底,一到了晚上,那是萬籟俱靜,黑漆漆的,一個個人都沒有,恐怖極了,趙十四自是不會願意在這種地方多待。
石枯長老的死其實對趙十四的觸動極大,在十象教中,人們一向以武道修為高低看人,自己身為麻衣弟子的時候,受盡了高衣階弟子的欺凌。
與蘇若辜一戰之後,他喪內力,絕武脈,是石枯長老,他收留了自己,一排眾議,收自己為入室弟子。
雖然他沒有傳給自己任何實質的武功,術法,但趙十四內心之中一直十分尊敬他。
自他死後,趙十四曾暗暗定下決心,苦練修為,一定要找出十象教中的反骨,令其神誅天罰,以祭石枯長老在天之靈。
老者聽到了「沙沙」的蹬土聲,知道是趙十四走遠了,他仰天長嘆,頗是欣慰道「不枉我一生漂泊,終於能有後繼之人,感謝蒼天啊!只是這小子有些愚笨罷了,本性倒是不壞,是塊璞玉。」
微風中夾雜著海浪聲,樹葉聲,還透著老者清爽的笑聲。
英雲峰,內閣,教主寢宮裡。
慕容月立於山河之前,靜默不語。
楊贏跪在地上,練練磕著頭,道「教主,老奴無能,郭通到現在還沒有開口。」
慕容月慢悠悠地轉身,眸子裡帶著冰冷至極的笑意,她扶起了楊贏,道「楊贏,不要害怕,你侍奉過我父親,現在又侍奉於我,就算沒有功勞,那也有苦勞。」
楊贏哆嗦著,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慕容月接著說道「郭通不招的事,我早就料到了。叫蜘蛛毒婦去審他!」
蜘蛛毒婦,不就是那個從殺神組織里叛出到十象教中來的女人,傳聞她行事毒辣無比,曾經親手下毒毒死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江湖中人常常談蜘蛛而色變,就是因為她。
楊贏有些擔心,猶猶豫豫,終究還是出口勸道「教主,蜘蛛毒婦雖說背叛殺神組織,但此人的底細我們尚且不知,現在放手讓她去審問郭通,是不是有些……」
一聲女子的輕笑在屋內飄蕩起來,慕容月望眼樓閣之外的山河,道「楊贏,你知道我們慕容世家為何能掌控著十象教數千年?」
「老奴愚笨,不得而知。」
慕容月一揮衣袖,萬丈紅布齊飛,秀麗山河覆蓋上了一層紅,「我們慕容家自古便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教主英明。」楊贏托起衣袍,慢慢地退下了。
東極岳山半成峰下,客棧里,田一言倚著窗戶,遙望著漫天星辰。
房間門被推開了,走進來一個紅衣女子,拎著一壺熱茶,端在了桌子上。
「田大師,你在幹什麼。」紅衣女子不解,怎麼晚了,田一言為何還不入睡。
田一言遙指著天空道,「我在看星象。」
紅衣女子有些驚奇,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了田一言,道「田大師除了會看風水,還會看星象。」
「風水星象,本質其實是一樣的。」田一言接過茶杯,放在嘴邊倒了一口。
「那田大師觀星有何結果?」紅衣女子自是不信田一言,隨口嘲諷他。
田一言合上窗戶,慢慢坐回床邊,道「自然是一片大好,殺神組織逢出必勝。」
紅衣女子扭著小腰,笑地合不攏嘴,道「田大師說的話要是讓首領聽見了,想必一定會很高興。」
說著,她就婀娜多姿地扭著蠻腰,下樓去了。
田一言眼神驀地放沉,其實他說了謊,此時,天空中,乃是九星鎖月的星象。九顆常星圍成一個大圈,將月亮鎖在了裡面,這是星象學中極為常見的景象,乃是天下大亂的徵兆。如今雖是南源北朝隔河而治,天下太平之像,但這只是一時的虛像。
天下,必有一場大亂!
玄陰塔周邊是布有結界的,裡面的人是察覺不到白天黑夜的,不知道時間往往是對人來說,最為殘忍的。
在一遍又一遍的拷打之中,郭通幾乎沒了人形,劍魔的形態也無法維持下去了,魔宴劍與本體脫離了,掉在了一旁。
鮮血從身體的凹槽處像沒了閘一樣,一滴一滴地滴落下來,匯成了一片血泊。
門再一次被打開了,兩個大漢停住了手。
一個妖艷婦人打扮的女子一揚手,捏住了鼻子,道「真難聞,你們倆出去吧。」
只聽見兩個大漢走了出去,一會又響起了鏈條鎖動的聲音。
郭通似死一般,低垂著頭,任憑鎖鏈拉著自己。
妖艷婦人摸著紫的發黑的嘴唇,道「我的名號叫蜘蛛毒婦,想必你聽說過吧。」
屋子裡靜無人聲,就好像沒人在聽她說話。
蜘蛛毒婦大力抽動著一根鏈條,鏈條之間互相攪動,頓時就聽見郭通疼的吸氣聲。
「毒娘子的名號,我有所耳聞,怎麼?現在也棄暗投明,歸在十象教門下了。」
「十象教慕容教主英明神武,我心嚮往之,自然就拜在了十象教門下了!」
郭通嘴微微抽搐,似乎有些生氣,道「我這等小人物,竟然請得動前殺神組織的毒娘子來審問,真是榮幸至極。」
蜘蛛毒婦伸手的功夫,手上就變出了一隻黑蜘蛛,不停在她手心裡爬動著,她似是在觀摩一般,開口道「我來這,只問你一句話?」
「哦,姑娘開口,願聞其詳。」郭通身受重傷,但仍十分狡猾。
蜘蛛毒婦開門見山,問道「活屍之事你是受誰主使?」
郭通吃力的抬頭盯著她,一板一眼道「教主,慕容月。」
郭通一臉囂張的樣子沒有激怒蜘蛛毒婦,反而勾起她嘴角帶著絕情的冷笑。
「鬼牙子當年鍛造了十把驚天地泣鬼神的神兵,而這十把神兵的使用方法都很簡單,只要人兵合一,人藉助器物的力量變的強大,脫離人形。如此簡單而已!」
蜘蛛毒婦邊說邊審視著郭通,慢悠悠的語速下,終於看見他的表情開始有些鬆動,郭通語氣顫顫,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神兵的力量的確強大,但也不是沒有殺死神兵寄宿者的辦法,只要強行毀掉神兵便可。」蜘蛛毒婦勾起郭通的下巴,看著他鼻青臉腫的樣子,道「你說我說的對嗎?」
一時間,郭通嚇得顫抖不止,帶動著鏈條都在晃動,叮叮噹噹,這聲響響徹了玄陰塔的頂層。
半柱香的功夫,蜘蛛毒婦滿臉笑意地走了出來,對兩個大漢吩咐道「把人看好了!」
出了玄陰塔,蜘蛛毒婦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韓敏急忙出聲道「對不住,對不住。」
葉虎卻氣呼呼地說「師傅,明明是她裝了我們倆,你卻和她道歉。」
蜘蛛毒婦沒有理會他們二人,徑直走開了。
待她走後,韓敏覺得有些古怪,道「教地之中,怎麼會有穿著此類奇裝異服的人?」
葉虎輕聲湊到她耳邊,道「師傅,此人有些奇怪。」
「什麼地方奇怪?」韓敏也深有同感,只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葉虎想了一番,道「我們制毒之人,講究的是氣理互通,剛剛迎面走過的那個人,毒氣太重,一看就是早年豢養毒物所致。她下毒的本事應該在爹爹之下,武道修為卻是看不出來。」
韓敏因葉虎的一番話吃了一驚,強行壓下心緒,道「葉虎,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葉虎認認真真道「師傅,我說的都是真的。」
韓敏不由得陷入了沉思,剛才那個女子,武道修為極高,實力應該和教中的紫衣弟子相當,自身又帶著下毒的本事,若按情理來講,十象教是絕對不會收這樣的弟子,渾身邪氣,有損名門正派的門面。
看她是從玄陰塔里出來的,那可是本教關押為禍世間的妖孽的地方,莫不是她私自越塔而出。這個想法一出,又被韓敏自己給否定了,玄陰塔的結界是最為牢固的,而且每月都有長老加固,絕對出不了問題。
看見師傅愣住很久了,葉虎叫道「師傅,師傅,你在想什麼啊!我們還要把采來的草藥交到丹藥閣去呢?」
韓敏回過神來,道「我們走吧,天色也不早了。」
韓敏有了個心眼,今日之事,有機會一定要和無水長老稟明,要是出了差錯,就釀成了大禍,到時候,受苦受難的可就是天底下的百姓。